“安寧，你說兇手會不會是一個女人？”

    郭文韜想到安寧從死者衣服上你下來的長頭發(fā)。但是，這么久了，安寧從來沒有懷疑過兇手是一個女人。

    雨幕之中，前方那個穿著白t恤，牛仔褲的女孩扭過頭。高挑的身影在雨幕里格外別致。她一手撐著傘，黑色的長直發(fā)隨著轉(zhuǎn)身如同垂落的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雨滴讓周圍的一切變得朦朧，視線也模糊了。郭文韜似乎又看見十年前那個自己心疼的安靜倔強的女孩。

    然后，她微微一笑。

    “因為我了解女人。女人非愛即恨，愛憎分明。如果，厭惡一個人，并被他背叛，只要決定放手，她便不會有一絲挽留，即使，那種放棄決絕而又痛苦。”

    安寧停頓了下。

    “還有，如果是女人，即使來的時候鞋子被弄濕，她也不會那一雙死者的鞋穿上。因為在她心中，死者的一切對于她來說都帶著厭惡的色彩。而且，他很著急，穿那樣一個又大又肥的鞋子從樹上跳下來，鞋子不掉才怪。我穿過我爸的鞋，拖沓著走路形成的腳印不是這樣的?！?br/>
    郭文韜點點頭，拿出電話，跟上安寧。女孩的身影在雨幕里清麗窈窕。

    ＊＊＊＊＊

    秦墨站在醫(yī)院的窗前，看著雨滴順著玻璃一滴滴地往下滑。已經(jīng)一個月了，自己經(jīng)常在沒有班的時候開著車在城市里漫無目的地晃蕩。

    早上，中午，晚上……

    每個有可能與她相遇的地點和時刻。

    但是，始終沒有再尋到她。

    他說不清自己到底對于她是什么感覺，難道就那么驚鴻一瞥就能把自己整顆心勾走？

    他沒有想過自己如果見到她之后會說些什么。或許，自己就僅僅地看著她從自己面前走過，搖落一樹凋零的心。亦或是，勇敢地走上前去表露心跡。

    自己本已經(jīng)快要三十而立竟還像二十歲的小伙子一樣毛頭毛腦一腔孤勇地執(zhí)著。秦墨撫上自己胸口，但這顆強健的心跳動著的又那樣真實。

    等一個人，尋一個人，從清晨到黃昏，有些矛盾的幸福。她，或許，永遠(yuǎn)都不知道，在城市的某個角落里有一個男人如此地思念她。

    但她和自己所有遇見的女孩的不一樣，她很重要，因為她在自己這里很重要。

    視線穿過玻璃窗，看到醫(yī)院對面的大路。雨中的西城看起來不再躁動，像一個安眠的孩子。道路上的常青樹的葉子被刷的很新，車很少，幾輛警車呼嘯著疾馳駛過。

    對呀，重要的事情差點忘了。

    秦墨感覺身上像是被電了一下，有一種柳暗花明的感覺。修長的手伸進(jìn)兜里拿出手機(jī)。

    “喂，子非，查到?jīng)]？”彼時的聲音低沉認(rèn)真。指尖不經(jīng)意地觸著冰涼的玻璃，然后描謄著雨滴落下的痕跡。

    “資料我已經(jīng)發(fā)到你手機(jī)上了。董事長還有一個會，我得去趕緊準(zhǔn)備會議了，有空再聊?！?br/>
    “好，再見?！?br/>
    秦墨掛了電話趕緊打開自己的郵箱，把那份文件打開放大，一個一個往下翻。

    自己的心又開始瘋狂的跳動，多希望下一個看到的會是她。指尖觸在屏幕上，外邊的雨聲漸漸變得寂靜起來。

    最后，他長出一口氣。

    警局的資料里沒有她。但是那天，她的舉動看上去分明像是一個警察。如果她不是警察，那她到底是誰呢？

    秦墨摸摸臉頰，臉上還是那天她轉(zhuǎn)過身，黑發(fā)飄到自己臉上的觸感，麻麻的癢癢的。

    “秦墨？你還站在這干什么？院長剛才發(fā)通知要開會你沒有看見嗎？”身后突然被喝住，秦墨扭過頭，然后掏出手機(jī)。

    “趕緊走，趕緊走。”

    秦墨被被身后人推著，進(jìn)入辦公室。辦公室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個個穿著白大褂，大多數(shù)都是大腹便便或是不如中年?？吹角啬^來，院長笑了笑。

    微咳一聲，這是說話的開場白。

    “我們醫(yī)院一直秉承以患者為核心，臨床、門診、醫(yī)技等部門圍繞患者服務(wù)，醫(yī)務(wù)、護(hù)理、感控、后勤、保衛(wèi)等部門圍繞臨床醫(yī)技服務(wù)在最外層?；颊叩男枰肋h(yuǎn)是我們服務(wù)的目標(biāo)，“止于至善”是我們的最高目標(biāo)和永遠(yuǎn)追求。第二點，就是“沒有任何借口。”

    這是每一次會議的必要程序。秦墨低下頭，拿著手里的鋼筆十指翻飛，鋼筆在指縫里轉(zhuǎn)動。

    “其實，我院絕大多數(shù)職工尤其是在座的中層干部，都有著強烈的責(zé)任感。但有些個別同志……”

    手中轉(zhuǎn)動的筆停下來，長眉微挑，他知道該說到重點了。

    “就比如精神病科，有人在值班的時候擅自離職，導(dǎo)致昨天有一位病患在沒有任何先兆的情況下離開醫(yī)院，不知所蹤。這是對患者和其家屬的不負(fù)責(zé)任和對醫(yī)院的抹黑?！?br/>
    說到這里，大家都抬起頭，院長的眼神略過某一個正低著頭的人，然后清了清嗓子。

    “下面是我的私人原因。我和患者家屬交情還不錯。這種結(jié)果我也很自責(zé)。所以，大家可以幫忙留意一下，有什么消息立即上報?！?br/>
    院長拿出一打厚厚的文件，依次發(fā)給下面的人。

    “這是失蹤患者的大概資料。”

    秦墨翻開第一頁。第一頁是一個女人的灰白頭像。她大概四十歲左右，身上套著病號服，臉上流露出倦容，但長相姣好。

    秦墨繼續(xù)往下翻，下面一張照片是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資料上并未注明其與患者的關(guān)系。但他看起來溫文爾雅，面容俊朗。

    第三頁，秦墨手一頓。

    資料從手中劃過，掉在地上。

    “怎么了，秦墨？”

    “沒，沒事。”

    秦墨彎下腰，把資料從地上撿起來。眼睛再也轉(zhuǎn)移不了視線，自己心臟又開始病態(tài)似的加速。

    他看向資料上的人，薄唇微彎。

    這不正是我千辛萬苦要找的人？

    她原來叫安寧。秦墨突然想到那天在拘留所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清澈見底。她的名字真的很符合她的氣質(zhì)。2000年出生，還真是個小妹妹。棕色的眸子漸漸溫柔起來，她像關(guān)之言說的一樣，還沒大學(xué)畢業(yè)。

    秦墨莫名感覺到臉上有些發(fā)燙。腦中出現(xiàn)她白皙清麗的臉，竟憑空腦補了她和自己在一起的一幕。

    自己會不會像一個，

    怪叔叔。

    秦墨摸摸臉頰，把那奇怪無厘頭的畫面從腦子中趕出。自己其實和二十歲的小伙子也沒差的。

    但現(xiàn)在問題是，她母親失蹤了。她一定也很著急地在找她。秦墨把那份資料覆上，好看的眉頭皺起，棕色的眸子變得越來越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