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吧？！”他剛才看見善舞正面挨了一記，心道不妙，料理了兩個打手后立刻沖到善舞身邊。

    “不打緊?！鄙莆柘駴]事人一般，晃了晃腦袋，臉上連個傷口也沒有。

    “你小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姜挺松了口氣，把包袱往邊上一扔。

    于此同時，硯墨也偷襲了一個打手，把自己的蹄子深深印到了那人的背上，那人哎呦一聲在地上滾了幾圈。

    兩人將善財護(hù)在中間，赤手空拳對抗馬有才和他的爪牙。

    四周的百姓駐足街邊暗暗叫好，這馬有才早就該被收拾了，以前他們敢怒不敢言，現(xiàn)在有外人幫他們出口惡氣也是好的

    馬有才見姜挺兩人身手不凡，不似尋常百姓，忙抓過一個打手擋在身前：“你們有種別走！阿進(jìn)阿發(fā)你們先頂著！”說完轉(zhuǎn)身就想走，準(zhǔn)備跑回家中搬救兵。

    姜挺哪里容得他跑走，收拾完最后一個打手就去追馬有才，揪著人家的衣領(lǐng)一提。

    馬有才雙腳離地，被嚇得屁滾尿流，但平常蠻橫慣了仍是不肯求饒：“你知道馬爺我是誰么？還不放我下來，我爹可是這的馬員外！”

    “呵，那又如何？”姜挺冷笑道，他對這種惡霸無賴最是看不慣了。

    “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爹定不會放過你們！叫你們豎著進(jìn)來,橫著出去！”馬有才繼續(xù)威脅道。

    姜挺不再聽他廢話，他們得盡快離開這里，對于這種囂張跋扈的惡霸教訓(xùn)一番就可，于是當(dāng)街扒光了他的衣裳，將他五花大綁丟在了人流最旺的鬧市口。

    出了歸水鎮(zhèn)后，三人繼續(xù)趕路。

    善舞幫善財加了衣服，一邊還安撫著善財，怕他被剛才的鬧劇驚嚇到。不過他完全是瞎操心了，善財對于眼前的一切都毫無反應(yīng)。

    剛才在歸水鎮(zhèn)這么一鬧騰，他們成了街上最矚目的幾個，路人之中并沒有能認(rèn)出善財身份的人來，看來這個善財跟他們一樣也是從外地來的。

    他們直接將人帶走著實有些不妥，但放著不管的話，善財若是像今天這樣遇到馬有才這種人就糟了。他們又需趕回馬場，不能在這里干等著認(rèn)識善財?shù)娜藖韺に?br/>
    思來想去還是將善財帶在身邊為上，善財這癡病說不定哪天就好了，可以自己認(rèn)路回家，好不了的話馬場里也不差他這一張嘴。

    過了歸水鎮(zhèn)是一片密林，走出密林之后，離馬場就近了。

    他們誰都沒發(fā)覺，自己身后有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很快隱匿于樹影之中。

    第21章

    在姜挺他們抵達(dá)馬場前，杜沿杉已先行到了元京。

    他騎著馬立在元京城門口，望著城墻上的白紗出神，終究是晚了一步么？

    杜沿杉早在那個奇怪的夢里就預(yù)見了皇帝的早逝，他沒想到現(xiàn)實中的皇帝會比夢中去世的更早。

    他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也許早就有所準(zhǔn)備，沒有意外，卻多了幾分惆悵。

    第一次見到皇帝時，他還是個懵懂的孩童。那時，老皇帝剛剛駕崩，太子還未及冠便被眾大臣推上了皇位。

    新皇登基大典上，杜沿杉站在人群之后總，國師拉著他的手指著上面那道明黃黃的身影說：“那個就是皇上了，你要輔佐一輩子的人?！?br/>
    杜沿杉抬起頭看向站在高臺上的清瘦少年，將恩師的話語牢牢刻在心里。

    再次見到皇帝時已是多年之后，15歲的杜沿杉才貌出眾，名動全城，他第一次受到皇帝的正式接見。

    面前的皇帝已不再是記憶中的那個少年，他褪去身上的稚氣，成為了一個高大強(qiáng)壯的帝王，讓人值得去信賴與效忠。

    皇帝的確是個難得的明君，他在位的這幾年解決了不少問題，不但緩和了朔國的衰退，還使朔國整個國力有所回升。

    待年邁的老國師卸任之后，杜沿杉便成為了朔國史上最年輕的國師。他們志同道合，想要對腐朽的朔國進(jìn)行徹底的改革。

    皇帝給了杜沿杉足夠的權(quán)力，放手讓他去做，他們的計劃原本就與很多舊臣的觀念相悖，引起了很多不滿，前前后后樹了不少敵人。

    杜沿杉明白皇帝將自己當(dāng)成了最大的標(biāo)靶，但他沒有任何怨言，反而心甘情愿。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分君之憂。

    這是杜沿杉的恩師從小就教導(dǎo)他的，無論做什么都要以皇帝和朔國為第一位。

    “你要記著，”老國師在臨終前把杜沿杉叫到床前，用瘦骨如柴的手撫摩著他的發(fā)頂，就像兒時那般，“你在這個世上活著，便是為了朔國而活?！?br/>
    “弟子謹(jǐn)記老師教誨?！?br/>
    待杜沿杉說完話，老國師已經(jīng)咽氣。他朝著恩師的遺體連磕三個響頭，眼睛又干又澀，卻怎么也哭不出來。

    我在這個世上活著，便是為了朔國而活。

    杜沿杉在城門口下了馬，緩步走進(jìn)城門，經(jīng)過連日的奔波已是十分疲倦，肩上的傷口也隱隱作痛。

    如今那個他所要輔佐的皇帝已經(jīng)不在了，后宮之中一直未誕下皇子，只有三位公主，大臣們很快會擁立出新的皇帝。不出他所料的話，新皇必定是離王。

    離王是先皇的弟弟，一直盤踞在北州，與朝中不滿改革的舊臣們多有勾結(jié)。

    這也是杜沿杉急著趕回元京的理由之一。

    那個人對他下達(dá)的最后一道命令，便是拿著密詔去尋找遺失在外的皇長子。

    據(jù)他派出去的暗衛(wèi)來報，皇長子已經(jīng)有了下落，他此次不顧危險回到元京，便是為了穩(wěn)定大局，為迎接皇長子的回京而鋪好道路。

    天空灰蒙蒙的，往日里熱鬧非凡的大街小巷一片寂靜，每家每戶的門口都掛上了白布頭，顯得死氣沉沉。

    巨大而笨重的城門緊閉著，如今正是非常時節(jié)，門外由重兵把守著。他的隨從將通行令牌出示給守門侍衛(wèi)后，侍衛(wèi)向城墻上的哨兵示意，門內(nèi)的士兵搬開門閂，一起向兩邊用力拉開城門。

    杜沿杉整了整衣襟，挺直了背脊，方才的疲態(tài)一掃而空。

    隨后，他大步走進(jìn)了城門，以朔國國師的姿態(tài)。

    幾日后，姜挺他們終于回到了馬場。

    東郭季前幾天便得到了元京傳來皇帝駕崩的消息，他一連幾日都寢食難安，朝廷上已經(jīng)變天了，可他卻只能窩在這個窮鄉(xiāng)僻壤里，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

    想到有可能這輩子都可能要與這群臭馬為伴，他就一肚子憋屈?；实垴{崩之時，恐怕杜沿杉還在那邊境陪同雷帛打仗，作為皇帝的親信卻不在身邊，這是不是意味著杜沿杉即將失寵呢？

    作為國師這一派，在朝堂上肯定會樹敵眾多，他當(dāng)初愿意到杜沿杉糜下也是賭一把，為了以后的飛黃騰達(dá)。可支持杜沿杉的皇帝已經(jīng)駕崩，杜沿杉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和庇護(hù)。

    先皇沒有皇子，那么皇位便落到了幾位王爺手里，據(jù)東郭季所知，那幾個王爺沒有一位與杜沿杉交好，而最有希望當(dāng)上皇帝的離王和鳴王都是與之?dāng)硨Φ谋Ｊ嘏伞?br/>
    想到這里，東郭季又暗暗有些慶幸，元京的國師一派黨羽怕是會遭到清洗，自己在這偏僻的馬場里不太會被牽連，可他的前途也就全毀了。

    姜挺回來之后，東郭季自然也沒好臉色。

    “你倒是舍得回來了？”東郭季手里拿著茶坐在凳子上，一臉陰騭地等著姜挺。他輕輕吹了口上面的熱氣，抿了一口后將茶水直接潑到了地上?！斑@么燙要怎么喝？！”

    邊上的馬夫低頭不語，重新沏了杯茶端到東郭季水邊。這幾日里，東郭季干脆破罐子破摔，把原形都暴露了出來，不再偽裝成那個慈眉善目的太仆大人了。

    “大人，小的是去給國師大人報信了，”姜挺道。

    “報什么信？”東郭季眼睛一亮，忙問道。這小子跟國師私下里果然有來往！

    “小的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潛藏在軍營里的冉國細(xì)作，他們掌握了我軍的動向，所以我軍一出兵，冉國的士兵們就撤退?！?br/>
    “哦？那你為什么不告訴雷將軍，而是自己獨自去追國師？”東郭季追問道。

    “等小的想到那細(xì)作的身份后，雷將軍和國師已經(jīng)出發(fā)前去圍剿敵軍了，情急之下小的才會駕馬追趕?！?br/>
    那日，其實是姜挺為了通知杜沿杉馬匹有問題才會突然離開，但他現(xiàn)在不能向東郭季透露實情，要是讓對方知道自己在杜沿杉面前說了他的不是，恐怕以后就沒好日子過了。

    至于杜沿杉那邊，東郭季與他一時半會還碰不到面，到時只能將計就計。

    “你搶功勞的本領(lǐng)倒不小?！睎|郭季冷哼了一聲，看來姜挺又在杜沿杉面前立了一功，自己再責(zé)罰他有些說不過去，但他又怕將來姜挺恃寵而驕，騎到自己頭上來。

    “小的和東郭大人一樣，都是為了替國師大人分憂，但小的這次擅離職守，甘愿受罰?！?br/>
    東郭季正思索著要不要懲罰姜挺，聽見姜挺說要自愿受罰，既然對方給了他個臺階下，那么他也不用做的太絕，以防將來有什么變故。

    “嗯，那我就罰你杖責(zé)二十，以儆效尤，以后有什么事切記與我商量后再做定奪，你明白了么？”東郭季特意加重了后面幾個字。

    “小的，明白！”

    第22章

    東郭季責(zé)問了姜挺一番，又以擅離職守的罪名把姜挺和善舞杖責(zé)二十，然后便獨自一人哀傷去了。

    令東郭季糟心的不僅是杜沿杉失勢，還有馬場里一直被克扣的月銀用度。維持一個馬場需要不少費用，馬匹的口糧，馬夫們的月錢，還有其他方面都需要花錢。

    可自從馴服好的戰(zhàn)馬被送到邊境后，新的馬匹并沒有再補(bǔ)充過來，而戶部則以這個理由減少了發(fā)給馬場的月銀。

    馬場里還有那么多人要吃飯，伙食清一色的都是素食，廚房大娘是農(nóng)家出生，她在邊上開墾了一小塊菜地，又養(yǎng)了些雞仔，馬夫們才能偶爾換換口味。

    除了吃飯問題，馬場里備用的藥物一直得不到補(bǔ)充。馬夫們平時馴馬所累積的新傷舊患，連個好點的傷藥都沒有，更別提看病的大夫了。

    一些小病小傷只能靠自己養(yǎng)著，真撐不下去了才會到附近的村鎮(zhèn)去看大夫，費用當(dāng)然得自己來出，所以大部分馬夫?qū)幙弦а廊讨?，這也就是為什么馬場里都是些老弱病殘的原因。

    東郭季來到這馬場不但油水沒撈到，還要跟其他馬夫一樣吃咸菜啃饅頭，能不糟心么？

    行負(fù)責(zé)刑的都是平時一起養(yǎng)馬的馬夫，以前打李易打得那么嚴(yán)重，也是因為國師在場的緣故，如今隨便應(yīng)付了幾下便了事。

    姜挺和善舞都是練過武的人，年紀(jì)又輕，二十杖下來倒也沒什么大礙，特別是善舞，簡直跟沒事人似的，用刑后還是一副活蹦亂跳的模樣。

    挨完打后，善舞連上藥都顧不上，頂著個紅腫的屁股就往馬廄里沖，他們進(jìn)馬場之前將善財先藏到了馬廄里，準(zhǔn)備探探風(fēng)再做打算。

    在面對東郭季那黑的像鍋底一樣的臉色，善舞便放棄了向東郭季請求，他決定偷偷把善財養(yǎng)在馬場里。

    姜挺明白善舞的個性，無法將善財丟棄在外，而馬場里向來是東郭季說的算，他正在氣頭上斷不會接受善財這樣的無用之人。姜挺只得幫著善舞隱瞞下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善舞把人安置在了他們幾個住著的小屋里，只是同住的還有李易和木南，必須和他們打聲招呼。

    “姜大哥……”一個怯懦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木南啊?！苯蜕莆璧今R場時已近黃昏，他們剛趁著夜色剛把人藏進(jìn)屋內(nèi)，就聽見口門傳來了動靜，把有點做賊心虛的兩人嚇了一跳。

    “我有件事要與你說……”姜挺繼續(xù)說道。

    兩人事先商量好，姜挺與木南解釋善財?shù)氖?，而善舞則和李易去說。

    木南疑惑地看了一眼屋內(nèi)的陌生人，隨后被姜挺拉到了走廊上。

    “姜大哥，那個人是誰??？”

    “呃，是我們在路上收留的，他神志不清又無依無靠，所以我們就帶了回來?！苯忉尩馈?br/>
    “哦，東郭大人恐怕會不太高興……”這幾日東郭季沒少折騰馬場里的人，木南也吃了他不少苦頭。每天都會被找茬，再責(zé)罵一頓，好在以前經(jīng)常欺負(fù)他的王雙現(xiàn)在對他不再刁難，以至于他的日子不會太難過。

    整個馬場里，也只有姜挺會幫自己撐腰了，可惜那幾日他都不在。木南很擔(dān)心姜挺，不知他為何沒跟東郭季一起回馬場，當(dāng)然，他是不敢問東郭季的。

    “噓……這件事東郭季還不知情，”姜挺做了個噤聲動作，“我們打算先把人藏在屋子里，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好么？”

    “嗯，”木南用力點了點頭，靦腆一笑，“姜大哥說什么，便是什么?！?br/>
    “嘿，”姜挺揉揉木南的腦袋，眼前的少年似乎長高了一點，人也壯實了不少，不再像剛見面時那般弱不禁風(fēng)?！拔覀冏吡四切┨炖?，馬場里沒發(fā)生什么吧？”

    木南想了想：“馬匹都被你們運送到邊境去了，新的馬匹又沒有及時運到馬場里，這段時間一直挺清閑的。”

    “我剛回馬場時，看見其他人都十分疲憊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很清閑啊……”姜挺到達(dá)馬場時，正看見一群馬夫在搬草料，從跑場上往東邊的倉庫搬，平日里草料是不會有人去動的。

    “因為……因為東郭大人一直給我們找事做?！蹦灸贤蝗唤档鸵袅康?，“東郭大人回到馬場幾天后，不知是吃錯了什么藥，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姜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木南原本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會嚇得發(fā)抖，如今倒是敢說起東郭季的壞話來了。

    木南見姜挺笑意盈盈地望著自己，臉蛋刷的一下紅了起來，一直紅到了耳根。

    正是這個人的出現(xiàn)，給了他憧憬和向往。

    姜挺離開馬場的那幾天里，木南每天都會不由自主的想一想姜挺，想著對方會在做什么，遇到什么，何時才能歸來，到后來便養(yǎng)成了習(xí)慣。

    等人真來了面前，他又不知該問些什么。

    木南之所以來參軍，是因為離家出走后，他一個人無處可去。

    他從小被欺負(fù)慣了，膽小、麻木，就算被人虐待也不會反抗。直到某一天，他親耳從鄰居家聽到了自己并非親生這個事實。

    他以前總想著，他不招人待見一定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好。無論他的父母如何嫌棄他，他的兄弟姐妹如何厭惡他，這一些他都不在乎，他愿意待在這個家中，愿意幫父母干活，愿意把自己的伙食分給手足。

    后來，他總算想明白了，他并不是這里的一份子，永遠(yuǎn)都無法融入這個大家庭。所以，他選擇了離開。

    他謊報年齡來參軍，便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但是這個愿望很快被打破了，他被打發(fā)到了馬場，當(dāng)一輩子的馬夫。

    反正在哪里，他都是不被需要的。他這樣想著，并做好了接受它的準(zhǔn)備，然后他遇到了姜挺，這個意料之外的人。

    第23章

    姜挺的出現(xiàn),并主動幫他解圍，這是頭一次有人站在他身邊,愿意幫助他，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樣冷眼旁觀,或是加入到欺辱他的行列。

    木南第一次體會到了被人珍視的感覺。

    姜挺很照顧他，又時常鼓勵他,還會叮囑他要注意身子，多吃些飯，這些都是他未曾體會過的。

    久而久之，姜挺漸漸成為了木南心中頗有份量的存在。

    “姜大哥,你笑什么？”木南低著頭,耳朵又紅又燙,好在天色暗下來了，夜色中似乎看不太清。

    “沒什么，你開朗了不少，這是好事?！苯ε牧讼履灸系谋臣?，“挺起胸膛來，好不容易長了些個子，不要老傴僂著背?！?br/>
    木南不好意思地?fù)狭藫媳羌?，隨后他想到什么，有對姜挺說道：“對了姜大哥，我前些天遇到個古怪的人。”

    “古怪的人？”姜挺稍稍頓了一下，“什么樣的人？”

    “看得不太清楚，我去打水的時候無意間撞見的，那人蒙了臉穿著一身黑色的衣物，似乎在窺視馬場里的什么?！?br/>
    “嗯……這件事你跟其他人說過么？”一身黑色衣物，姜挺好像想起了什么。

    “沒有，后來就再也沒發(fā)現(xiàn)過了，可能那人已經(jīng)走了吧?！?br/>
    “好的，我知道了，你暫時不要跟任何人，免得引起不不要的麻煩?！?br/>
    “嗯，”木南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敖蟾?，你遲回了幾天，是去哪里的了？”

    “出了點小問題，不過已經(jīng)解決了?！苯π牟辉谘傻卣f道，“好了，我們快回屋吧，這天是越來越冷了?！?br/>
    兩人一起回了屋里。

    善舞也已經(jīng)和李易說明了事情由來，李易瞪了善舞一會終是沒再說什么，一瘸一拐地坐會到自己的床鋪上。

    自從他挨了一頓棍子后，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腿上還留下了殘疾，對馬場里的事務(wù)也不太管了。

    善舞把自己的床鋪讓給了善財睡，自己則在床邊上打地鋪。

    另一頭，躺在床上的姜挺陷入了沉思。

    據(jù)木南所言，東郭季回來沒幾天就開始窮折騰，據(jù)他推測十有八|九是杜沿杉那邊出了什么狀況。

    他細(xì)算了下時間，東郭季回到馬場跟杜沿杉到元京的日子應(yīng)該差不了幾天，而他又為杜沿杉一派，如果不是杜沿杉出了什么事，他也不會如此焦躁失了分寸，連那層虛偽的外表都不顧了。

    那么，杜沿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還有那來刺探馬場的黑衣人，聽木南的描述跟上次在荒野中來迎接杜沿杉的暗衛(wèi)十分相似，不過天下的黑衣人幾乎是一個打扮的，姜挺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兩者為同一伙的。

    聽杜沿杉他們那天的談話，似乎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人，難不成馬場里還隱藏著什么秘密么？

    姜挺按了按太陽穴，他反復(fù)查看了黑鐵，系統(tǒng)沒有任何提示，目前沒有危及他性命的事件發(fā)生。是呢，他與杜沿杉并無瓜葛，就算是杜沿杉遇到什么危險，系統(tǒng)也不會給出反應(yīng)。

    那個保護(hù)國師的任務(wù)也只是為了保住姜挺的性命而已，若是杜沿杉因為馬匹有問題而發(fā)生什么意外，他們整個馬場的馬場都逃脫不了罪責(zé)。

    如今，杜沿杉身處元京，再遇上什么麻煩也都與姜挺毫無關(guān)系了。

    但是不知怎么的，杜沿杉那抹身影始終揮之不去，姜挺輾轉(zhuǎn)難眠，最后披了件衣裳輕手輕腳摸出了房門。

    他坐在走廊的欄桿上，夜晚的氣溫已經(jīng)很低了，姜挺被冷風(fēng)吹得頭疼，不過腦袋也稍稍清醒了些，與其在這里苦惱，不如明天去向東郭季打聽打聽杜沿杉的消息。

    馬場里的人雖然少，但要藏一個大活人也并非易事，同住的人不論做什么都要顧忌一分。

    善舞早早去廚房領(lǐng)了早點，廚房的大娘知道他胃口大，每次都會多給一些，這次他全數(shù)拿回了屋內(nèi)，與善財一同用飯。

    以后的每頓飯都得分出一份留給善財，好在善財?shù)奈缚诓⒉淮蟆?br/>
    姜挺他們洗漱完畢后，善舞還在慢條斯理的為善財剝雞蛋殼，把冒著熱氣的雞蛋送到善財嘴邊，善財貼著香噴噴的蛋白咬了小小一口。

    這雞蛋還是大娘心疼挨了打的善舞和姜挺，特意給他倆留了一人一個。

    善財?shù)那闆r沒多大好轉(zhuǎn)，依舊是呆滯的模樣，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

    善舞似乎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善財身上，善財吃了三四口就不再張嘴了，善舞也不勉強(qiáng)，只是有點心疼。把這剩下的半個雞蛋扔掉吧，太浪費了，自己吃吧，心里又有些怪怪的。

    他盯著蛋白上的咬痕發(fā)呆：“越看越像……”

    “像什么？”姜挺咬著半個饅頭，含糊不清地問道。

    “像我以前養(yǎng)的那條阿黃……”善舞脫口而出。

    “咳……”姜挺差點被噎死，他快步走到桌邊，拿著茶杯灌下幾口水?！昂?，你這什么比喻?。俊?br/>
    “我家阿黃是我在寺門口撿的，求了好久師父才答應(yīng)讓我養(yǎng)下來?！鄙莆璋寻雮€雞蛋放在碗里，打算留到中午或者晚上熱一熱再喂給善財?！皠倱斓桨ⅫS的時候，它才一咪咪小，每次都要我親自喂它才肯吃飯?！?br/>
    善舞陷入了回憶中：“我們寺里都是吃素的，見不到一點葷腥，這也是師父不怎么同意收留阿黃的原因。不過養(yǎng)了阿黃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它并不挑食，什么饅頭白菜都能吃……那么乖巧的阿黃，最后卻死了……”

    “不要難過了……”姜挺走到善舞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心真意待阿黃，它這輩子能遇到你已是幸事?！?br/>
    “不……要不是我把它帶進(jìn)寺里，它說不定就不會死了?！鄙莆璐驍嘟Φ脑?，“阿黃是被一個來寺里進(jìn)香的香客打死的，說阿黃驚擾到了他的父親，可阿黃生性溫柔，也不會去糾纏過往的香客，每次都是乖乖的待在自己那小窩里……”

    “那你……”姜挺突然想到善舞是被逐出師門的，難不成是跟這件事有關(guān)？

    “我氣急之下推了那香客一把，他腳一滑撞到了邊上的銅鼎，把腦袋磕破了。那人的父親很生氣，要師父嚴(yán)處我……”

    “所以你就被趕出了青山寺？”姜挺問道。

    善舞點了點頭，低頭不語。

    “就因為這樣？”姜挺皺眉，雖然是善舞失手傷人，但對方有錯在先，也不至于將人趕出門去啊。

    “因為那人的父親每年都會給寺里添不少香火錢，我們的寺廟地處偏遠(yuǎn)，來進(jìn)香的香客本就不多。師父也是為了整個寺廟著想，才要我離開青山寺的?！鄙莆杞忉尩?。

    “我不該問你以前的事，對不起，你別難過了?！苯Π参康溃@樣一來他也明白了善舞之所以對善財好，是把自己對阿黃以及青山寺的感情都寄托在了善財身上，難怪他一直不愿放棄善財，鐵了心要照顧他?！斑^去的事都讓它過去吧，你心地好人又實在，老天不會虧待好人的?！?br/>
    “嘿嘿，你這樣說我可不好意思?！鄙莆杳嗣约汗饬锪锏哪X袋。

    “對了，你這大光頭，”姜挺笑著用手指戳了下善舞的腦袋，“你一直在暗地里偷偷給自己刮禿瓢吧，我就說怎么這么久了你還一毛不長來著?！?br/>
    “我、我……”善舞漲紅了臉。

    “你都還俗這么久了，總不能老光著個頭啊，難不成還不習(xí)慣頭上長頭發(fā)？”姜挺打趣道。

    “不是啊……哎，不和你說了，大人昨天說了今早要去馬廄前集合，再閑扯就來不及了！”善舞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干脆收拾了下碗筷，起身出門。

    “等等我，”姜挺忙跟了出去。

    善財被獨自留在了屋中，房門還上了鎖，怕被突然闖入的人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這樣并不是很適合，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東郭季讓所有人到馬廄前集合，其實也沒什么重要的事，他命令所有人給馬廄進(jìn)行一個大清洗。

    “大人，馬廄前幾日已經(jīng)清洗過了，隔三差五的清洗怕是不妥?！蓖蹼p不太滿意東郭季的做法，立刻出聲反駁。

    “怎么不妥了？”東郭季不悅，剜了他一眼道，“前幾日的能叫清洗么？你們只是用水沖了下馬廄，今天不許沖洗了，必須用刷子一點一點地刷，刷不干凈明天接著刷！”

    “馬廄里必須保留好原來馬匹們的味道，這樣能起到安撫的作用，下一批馬匹才會安心住進(jìn)里面，對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容易產(chǎn)生焦躁不安的情緒?！?br/>
    “哼，一群畜生而已，會有多難伺候！根本是你想找借口偷懶！”東郭季哪里聽得進(jìn)王雙的話，他這幾日里異常憋屈，只想找人出氣發(fā)泄。

    苦了馬場里的一群馬夫，官大一級壓死人，對于東郭季的無理取鬧，他們只能咬牙忍耐。

    “馬廄是該好好清洗了，”姜挺忽然走了出來，他裝模作樣的往馬廄里嗅了嗅氣味，“味道挺重的，馬兒們要是住了進(jìn)來一時半會也無法習(xí)慣吧?！?br/>
    他給善舞打了個顏色，又對東郭季說道：“東郭大人，小的有事想與大人一說?！?br/>
    東郭季瞇了下眼睛，道：“跟我來?！?br/>
    跟東郭季相爭總是沒好處的，王雙又是執(zhí)拗的脾氣，只有姜挺來圓場了。

    他跟在東郭季身后，兩人來到了一處僻遠(yuǎn)的圍墻邊。

    東郭季在周圍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后，回頭望了姜挺一眼：“說罷，你有什么事？”

    “大人，我想說的事情與國師有關(guān)……”

    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一章，忐忑中

    第24章

    又是杜沿杉……

    東郭季肚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氣,他聽見這名字就厭煩。

    “你有什么想說的？”他不耐煩地問道。

    “小的想問國師大人是否發(fā)生了什么？”

    東郭季皺著眉頭道：“這與你何干？”

    “國師和東郭大人對小的都有知遇之恩，小的見這幾日里大人似乎憂心忡忡,所以才出言相問，小的也是擔(dān)心大人啊。”姜挺恭恭敬敬地說道。

    “你倒是挺有孝心,”東郭季哼了一聲，“元京傳來消息,皇上駕崩了……”

    “什么？！”姜挺一愣，這么大的事東郭季居然對大家只字不提，“皇上什么會？”

    姜挺記得前世中，皇帝的身體在后來雖算不上好,但也沒有這么快駕崩,應(yīng)該還能活上好幾年才對。

    “世事無常啊,當(dāng)年皇上一直很支持國師大人改革的。如今皇上突然駕崩，國師大人失去了最有力的后臺，連同我們整一派系都受到了其他大臣不同程度的打壓……”東郭季向姜挺大吐苦水，他也只有姜挺這個傾訴對象了，想到姜挺之前還時常討好巴結(jié)杜沿杉，就不禁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皇帝駕崩，雷帛又失蹤，所有不利于杜沿杉的事都集中在一起發(fā)生了，也不知他能不能順利應(yīng)付下來。

    姜挺有股想要立刻趕到元京的沖動，但他去了以后又能做什么呢？

    “哎——”東郭季嘆了一口氣，“恐怕我是要在這破馬場里待一輩子了?！?br/>
    “大人不必?fù)?dān)憂，國師他智勇雙全，定有辦法化解這場危機(jī)?！苯Π参恐鴸|郭季，也在安慰自己。

    杜沿杉一定能度過難關(guān)的吧……他在朔國的改革，沒有一個人看好，而他卻做到了，仿佛沒有什么能難倒他。

    姜挺手上有個看似厲害無比的黑鐵，卻只能局限于自保。

    這里的歷史已經(jīng)跟他的前世產(chǎn)生了變化，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下獄問斬前，之后發(fā)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原本擁有重生優(yōu)勢的姜挺，如今也在漸漸失去這個優(yōu)勢，他已無從獲知接下去會發(fā)生什么，比如誰當(dāng)上下個皇帝，比如杜沿杉的結(jié)局如何。

    姜挺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為什么會重活一次，老天需要他做些什么呢？除了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外，自己身上還有太多的秘密，可他的記憶總是零零星星，無法完整的拼湊在一起。

    “江山都已經(jīng)易主了，縱然他有天大的能耐，也無法讓死人復(fù)活！”東郭季厲聲道，也不知他是希望姜挺能說服自己，還是真和姜挺杠上了。

    姜挺不想再與東郭季爭辯，隨便應(yīng)承了幾句便抽身離開。

    他已經(jīng)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并且明白自己目前能做的，只有在馬場里靜靜等待了。

    比起暗潮涌動的元京，馬場里也不像姜挺想象中的安寧。

    一個潛藏在陰影中的人影站在樹上觀察了好一會后，終于從上面輕輕跳下。他輕功極好，三兩下就跳到了房門口。

    房門被一把小鎖給鎖上了，那人站在門外屏氣凝神，只聽見外內(nèi)傳來一陣微弱雜亂的呼吸聲，看來里面的人真是已是武功盡失。

    那人跟蹤姜挺等人多日，一直從邊境的荒野跟到馬場附近，他所跟蹤的目標(biāo)雖已中了令其喪失神智的毒藥，一身詭秘的武藝也被統(tǒng)統(tǒng)散盡，但他仍不敢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