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瘦小的身影行獨自走在街邊,浩瀚的燈火淹沒他的身體,藐視著他的弱小。然而,他只是行著,腳步一直平穩(wěn)輕盈,向前,行著。
周圍無處不在的燈光如無影燈般圍殲他的影子,卻讓他腳下盛開了一朵雖然淡得隨時都可能消散、卻依然頑強跟隨著腳步的潔凈蓮花。
少年,一個美好的年齡。可以為了一個沖動的念頭去流浪,因為不懂太多,所以少了許多羈絆,純真、執(zhí)著,更顯生命本義。少年,真好!
羅杰此時的腦海中完全沒想其他,只想著之前修煉精神力時的狀況。
沒有了笛聲的導引,他需要花費一段比較長的時間用來讓身體放松,使心靈進入并沉入寧靜。對稱地,沒有了笛聲在腦海中的擾亂和糾纏,寧靜之后也比較輕松地進入了空明之態(tài)。只不過,他還是在空明之態(tài)呆不了多長時間,還是只有一瞬而已。
不過,既然知道修煉精神力是一場持久戰(zhàn),羅杰也就不那么急于一時了。
抬頭看了看天空,發(fā)現(xiàn)沒有太陽,這才想起現(xiàn)在正是晚上的時候。沒帶計時的鐘表,也沒有太陽的位置參照,都不知道晚上幾點了。羅杰暗自估計一下鐘表的價格,覺得自己現(xiàn)在目前的錢袋還無法承當這樣的消費,估計這樣時辰不分的日子還有持續(xù)一段時間。
“看來真的要想個辦法去掙點錢了。不然,別說異能,就是精神力都沒有練成,就餓死了?!?br/>
行至一個小巷口,看到一家小型二十四小時零售超市,羅杰想起來自己需要買紙和筆,用來寫“流浪日記”。
走進小超市,一位漂亮可愛的機器人導購小女孩把羅杰帶到了文具貨架前??粗矍暗母鞣N各樣的筆記本,眼前一亮,大的、小的,白色的、粉色的、多色的,還有帶各種花香的。筆,也是一樣,造型各異,色彩繽紛。羅杰雖然以前的學校的時候見同學有過類似的筆記本和筆,但是他從沒有擁過,因為孤兒院的孩子用的都是熱心人捐獻的一打打中規(guī)中矩的文具。
在這個高科技時代,用紙筆來記錄文字的方式,都可以被申請為世界遺產了。不過,學校的學生還是需要學會使用紙筆寫字的。
羅杰挑了一本用比較耐磨的柔軟皮革作封面的筆記本,大概有三四百頁的樣子,筆是一支廉價的圓珠筆。走向收銀臺的時候,看見了收銀臺邊的零食貨架上擺著餅干,強抑著沖動,只挑了兩小袋最便宜的餅干,又在旁邊拿個一瓶水?,F(xiàn)在的羅杰還吃不起熱飯菜,暫時只能用餅干填填肚子。
“九十八元整。”電子語音讀出了需要支付的總額。
羅杰從背后的書包中,肉疼地掏出了零散的九十八元錢,依依不舍地遞上了快夠到他下巴的收銀臺。
“錢啊錢,你在哪里啊……”出了小超市,羅杰仰天感嘆。
自從小超市出來,羅杰愈發(fā)感覺自己囊中羞澀,再也沒有了當初懷揣一千多塊錢就敢出走去流浪的豪邁了。
“一千多塊錢,節(jié)約點,也只能花一個星期左右?!?br/>
“對了,我可以去收容所帶上免費吃上一頓、呆上一晚?!?br/>
于是,他沿著馬路往回走去。
走了一段路,羅杰感覺有點餓,便走進了路旁的一個小公園,在小路邊的石凳上坐下,撕開餅干袋,開始一塊一塊慢慢吃了起來。
“咔嚓、咔嚓……”
這個小公園顯得有些昏暗,樹木不是經生物工程技術改造過的熒光樹,遠處小路邊有幾個發(fā)著昏黃光線的小路燈,燈光從小路邊一個小草坪延伸到不遠處的小灌木叢,并在灌木叢后留下一片黑暗陰影。
被栽植成一條曲線的灌木叢被修剪成許多可愛的動物模樣,可是此刻,羅杰身后大象造型的灌木叢后的黑暗陰影中,有著一個安靜躺在草坪上的身影。
“咔嚓、咔嚓……”羅杰依然在有滋有味的嚼著餅干,腦子里在思考著怎么樣去掙錢,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動靜。
“嘩、嘩……”灌木叢的樹葉被碰觸到,發(fā)出非常輕微的聲響。那個原本安靜躺著的身影立起上身,緩緩地爬了起來,似乎是被羅杰嚼餅干的聲音吵醒了。一個披散著黃色頭發(fā)的腦袋出現(xiàn)在了昏暗的燈光里,看不清面容,身穿一身白色衣裙。燈光直接射入并刺激到了蒙在頭發(fā)后的充滿了血絲的眼睛,微微一瞇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兩個連著密集血絲的黑色瞳孔再次出現(xiàn)在了燈光下。
那個正穿著藍白色校服坐在石凳上的人,還有“咔嚓咔嚓”聲吸引了他的注意,滿是血絲連接的瞳孔中倒影出一個藍白色人影,喉嚨里“咕咚咕咚”地咽口水的聲音,以及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咔嚓、咔嚓……”羅杰不知道自己被一道目光鎖定,仍舊低頭啃著餅干。
“嗦嗦”一陣輕微聲響,那個披頭散發(fā)的身影小心地跨過了灌木叢,白色裙擺輕搖著朝羅杰慢慢地走了過來,聲音很輕……
“咔嚓、咔嚓……”又吃了一塊餅干,沉浸在思索中,羅杰還是沒有想出一個掙錢的好法子,也沒有注意到一個靠近自己的身影。
靠近了,越來越近了,到了一伸手就可以夠到羅杰的距離。
一只很白、也很瘦的手從袖管里伸出,拍在了羅杰的肩膀上。
羅杰突然從思考中驚醒過來:“嗯?我記得走進這個小公園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啊?哪里冒出來的人,他是怎么靠近我的?我怎么沒有感覺到?”
“難道——不是人,是……?”羅杰陡然感到全身冰涼,毛發(fā)悚立,手腳發(fā)軟、一陣顫抖,臉色慘白,心臟急速跳動,背上更是滲出了冷汗。
羅杰緩緩地扭過頭,看到了一只很白、很瘦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還有白色的衣袖,白色的裙子,以及白色的光著的腳……
“哥哥……我可不可以吃……你——”一個很柔弱也很清脆的女童聲音飄進了羅杰的耳朵里。
還沒聽完,羅杰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一下就跌到了石凳下,尖叫出聲:
“鬼,有女鬼啊!救命?。∧恪悴灰^來……”
羅杰一邊坐在地上往后退,一邊恐懼地大叫著。
退了兩三步,羅杰猛然間好像有了無限力量,騰地爬起來,飛速地沿著小路往公園里面跑去。
那個白色身影追了上去,剛走兩步,又折返回灌木叢后面,再繼續(xù)追了上去。
羅杰感覺自己的心臟無比激烈的跳動,雙手雙腳急速擺動,喘氣就像是一個大風箱一樣,這時就似乎是在乘著風一樣,他從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能夠跑得那么快。
可是,急速跑過幾百米之后,羅杰就感覺自己快要跑不動了,速度也慢下來了,喉嚨像燒著了一樣??墒牵麑嵲谑翘岵粍油攘?,速度越來越慢,比走快不了多少。
他恐懼地回頭看去,像要看看“鬼”是不是追上來了。他徹底絕望了,因為發(fā)現(xiàn)一個披頭散發(fā)的白色身影正在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不看不要緊,一看倒是讓他腿腳一陣發(fā)軟,直接栽倒在地上。
終于,他被追上了。
“難道——難道出走流浪的第一天,就被鬼吃掉,就要死了嗎?我馬上就能修煉出精神力了,也就能使用異能了,這么快就要死了嗎……”
就當羅杰在恐懼和絕望中精神失常時,白色身影終于說話了。
“哥哥,你為什么要跑呢?”
“難道我要站在原地等著你吃?”
“我不是鬼?!?br/>
“你不是鬼,是什么?”
“我是人。”
“你是人?你騙鬼吧……你說你要吃我?!?br/>
“撲哧,哈哈哈,我是想說……‘我可不可以吃你——你的一塊餅干’。”女童聲音有些怯怯、羞澀地道。
“嗯?”
羅杰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站在眼前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披散的頭發(fā)已被整理好,不再遮住白皙清秀的面容,只是一雙滿是血絲的大眼睛顯得她很是疲憊。她身上也背上了一個紅色的雙肩書包,腳上也穿上了鞋子。
“……”
羅杰張大了嘴,連一個感嘆語氣詞都發(f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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