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那自稱藤原白木的男子那般有禮,忙報(bào)了我和胖子的姓名,然后學(xué)著他的樣子點(diǎn)頭道:“您這樣實(shí)在是太客氣了,上車的時候您不也說要我們不要客氣嘛?”
藤原白木道:“不不不,這是我們大和民族一向講究禮數(shù),絕不會如山莽野夫般,請不要見怪?!?br/>
我心里暗想,原來這個小子竟是個日本人,我說口音怎么這么重,還講究禮數(shù),那你說的第二句話就是在說我們是山野莽夫?真是臭不要個大臉,但是人在屋檐下,誰敢不低頭,我心里盤算著拿什么話揶揄他一下,臉上便露出了恍然大悟之情道:“原來您是日本友人,真是佩服,竟然說了一口流利的中國話,如果你不說我還真以為你就是地道的中國人呢!”
藤原白木笑道:“其實(shí)我也算是半個中國人啦,我在七歲便到了中國,在中國長大,中國已經(jīng)成為我的第二個故鄉(xiāng)了。”
胖子在一邊道:“那么小就跑中國來潛伏來了,還真是難為你了?!?br/>
藤原白木一愣,看著胖子道:“潛伏?這是什么意思?”
胖子道:“你們小日本的不就是喜歡搞這個嗎?前些年聽說在大興安嶺還抓住幾個給關(guān)起來了?!闭f到這里,胖子突然瞪大眼睛道“這回,你該不會是知道龍泉鎮(zhèn)有啥軍事秘密,跑去繪圖了吧?”
“這……”藤原白木被胖子說的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忙圓場道:“胖子,你又耍酒瘋了是不是,日本是小的可憐,也不帶你這么小日本小日本的叫?。吭僬f這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也算是我們中國的友國了,他們怎么著不管,咱們大國怎么說也得有個樣兒,以禮相待嗎?!可不帶你這么說的……”我說到這忙頓了一下回頭看看藤原白木道:“藤原先生你看我這嘴巴,說的不好聽,你千萬別見怪??!”
藤原白木聽了,臉色顯然變得很是不好看,但還是故裝高雅的道:“景君客氣了,都是戲言,您不用自責(zé),以后也不必那般客氣,叫我白木就好。”
我暗想著這日本人果然好氣量,要我早翻了,不過想來這藤原白木好心叫我們上了車,我也不好再說些不好聽的,于是我點(diǎn)頭道:“好好,那就隨你叫你白木君吧?!?br/>
胖子道:“白木?好熟悉的詞兒?”
我拍了一下胖子的肚子道:“少說話吧你!”
山區(qū),還是深夜的山區(qū),公路上沒有車,也沒有人,所以這車隊(duì)暢通無阻的向前開著,速度非常的快,我看著外面的樹木如影而過,竟有些昏昏欲睡,我身側(cè)的藤原白木早已經(jīng)閉上眼睛小憩了,睡前說是再有一個多點(diǎn)就能到龍泉鎮(zhèn)。
坐在我身邊的胖子小聲在我耳邊嘟囔道:“還國際社交呢,搞四輛連號的車,騙誰呢,我看他們不是什么善茬!”
我道:“管咱們啥事兒,我困了,先睡一會了。”
胖子道:“你這心真大!”
“我褲兜空空……”我說著意識便有些模糊。卻聽胖子嘟嘟囔囔的道:“就知道錢,你那寶貝才是最要看緊的……”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聽到有一個人,在不停的笑,那笑聲很猖獗,十分的讓人厭惡,我伸手捂住耳朵,但是那聲音卻依然在我耳邊盤旋,我開始扭動身體,想要睜開眼睛,但是我卻怎么也睜不開,驀地一張咧嘴笑的臉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而那聲音也戛然而止。
我呆呆的看著那張笑臉,那臉很蒼白,那笑容也極其詭異,就見那笑臉慢慢的接近我,好像是在向我示威,然后它的嘴角開始向兩邊裂開,裂的越來越大,裂開的嘴巴里空空的,黑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驀地,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從那嘴巴里傳了出來:“吾君?。】稍浄裎岱质?!吾難忘矣!吾難忘矣!……”
他這話,雖然一點(diǎn)也聽不懂。但內(nèi)心深處竟不知為何感覺十分好笑,就好像這東西在說一個笑話,我竟忍不住開始笑起來,而且笑的比這張臉還要猖狂,我甚至笑彎了腰一般喘不過氣來。
那張臉雖然還咧著嘴巴,但是卻發(fā)出了氣憤的聲音,呼呼的就好像老虎的嘶吼,不過沒過多久那東西竟是張開了嘴巴,猛地向我撲了過來,我嚇得身子向后一退,竟是如風(fēng)一般便開始向后快速的飄飛,忽悠一下,竟是睜開了眼睛!
我看看四周,我還身處在那越野車上,胖子正轉(zhuǎn)頭很是深沉的看著車窗外,那樣子根本和他平時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不相符,反倒是感覺他像個詩人,我竟分不清這眼前的胖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胖子了。
我向后靠了靠,另一邊的藤原白木此時則還在瞇眼小憩,胖子見我醒了,便轉(zhuǎn)頭對我道:“醒了?小夕子,快到龍泉鎮(zhèn)了?!?br/>
我哦了一聲,探頭向車窗外看去,外面只能模糊的看到一片片灰暗的田地和路邊的樹木,遠(yuǎn)處的便什么都看不到了,胖子將車窗打開,探頭看向車外,然后快速的縮回頭道:“到了到了?!?br/>
胖子話落,這車的兩邊景色便換成了參差不齊院落、平房。雖然夜色正濃,但是車光打過去,倒是大部分很干凈利落,沒有我想的那般貧瘠,很多院落里都停放著車輛,路邊擺放著許多的柴草垛子和存放玉米的鐵絲籠。
這時藤原白木睜開眼,看向車窗外道:“哦,道龍泉鎮(zhèn)了嗎?”
車前面的司機(jī)則說了一句日語,雖然我沒學(xué)過日語,但是這句我卻聽懂了,不過只要是看過抗戰(zhàn)片的童鞋們應(yīng)該都能聽懂,那就是“嗨!”,我暗想這藤原白木看起來是帶了個自己的同胞助陣啊?
沒想到,這時被胖子扔到前面的劉老嘎竟是醒了過來,哎呦呦的叫了幾聲道:“我這是怎么上的車???怎么一睜眼就到龍泉鎮(zhèn)了?看來還是老天可憐我這個老頭子?。俊彼f著看著身邊的日本司機(jī)道:“兄弟啊,你是哪位神仙給我派下來的救兵啊?有沒有把那個胖小子帶走啊?”
我聽了咧嘴笑著看向胖子,胖子則抱著雙臂對劉老嘎道:“老頭,你這是要讓神仙把我?guī)娜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