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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沒有原則和底線,尊嚴都可以被踩在腳下。し
可是,卻偏偏不肯接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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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的考試如期而至。
走廊上,楊靖背著他的斜挎包從樓道里飛過來,跑到程池和白悠面前,包里摸出了一張紙,遞給她們,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親愛的小姐姐們,我斥巨資從辦公室值班的家伙那里,買到了這次一??加⒄Z答案,快快快抄一份。”
白悠連忙拿出筆,開始謄寫白紙上的abcd。程池悠閑地抱著手,看著白悠臨時抱佛腳的模樣,嘖了一聲:“瞧你們那沒出息的樣兒?!?br/>
“那你別抄?!卑子坪吡艘宦?。
“我當然不會抄,哪一次這家伙拿來的答案是正確的,你居然還信他?!背坛負u了搖頭:“沒救?!?br/>
“你知道心里裝著希望,或者絕望,在考場上硬撐兩個小時,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心境體驗嗎?”楊靖篤定地說道:“抄了,說不定還有正歪打正著的可能性,不抄,英語考試絕對死透,沒商量。”
白悠一邊記答案一邊配合著楊靖,嚴肅而正經(jīng)地點頭。
考試鈴聲拉響,程池拎著她的透明文具袋,轉(zhuǎn)身離開,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老子有秘密武器,不跟你們這幫差生為伍?!?br/>
程池的秘密武器,就是前排端端正正坐著的許刃。
之前看了考場分布和座位表,程池恰好跟許刃分到了一個考場,許刃還坐在她的前面,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考試之前,許刃一直低著頭在看單詞本,嘴里喃喃有詞地默念著,專心致志地記單詞,程池好幾次想要跟他商量一下,待會兒怎么配合抄答案,都被他回頭冷漠的眼神給逼了回去。
行行行,你記你記,多記幾個,還能多考幾分。
程池托著腮,看著許刃專注的背影,愣愣地出神。
入冬了,他穿的是一個灰色的羊絨外套,與他高挑的身材很是相配,看上去很有精神。
程池的指尖觸到了他背上柔軟的羊絨面料。
“質(zhì)量…還不錯。”程池說:“不便宜吧?!?br/>
許刃埋頭看英語,沒理她。
“你現(xiàn)在…很有錢吶?!背坛乩^續(xù)自言自語。
許刃終于放下手上的英語本,微微側(cè)過了腦袋,瞥了她一眼:“關(guān)你…”最后那兩個字,他薄薄的雙唇抿了抿,沒出聲,用的是唇形。
“喲喲喲,許刃,你現(xiàn)在很囂張嘛。”程池也不生氣,言笑晏晏地看著他:“敢跟我叫板了?”
“是?!痹S刃大方承認:“你舍得拿我怎么樣?”
“要點臉成不。”
兩個監(jiān)考老師走進教室,讓大家把手機和書都交到講臺上來。
程池直接將自己的背包扔許刃懷里,許刃接過,與自己的帆布包一塊兒拿到了講臺上,講臺已經(jīng)被擺滿了,索性只能放在地上,程池注意到,他躬身放書包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書包墊在下面,讓程池的木村原宿雙肩包壓在了他的帆布包上。
程池挑了挑眉,有些意動。
考試還剩最后半個小時,程池的機讀卡依舊是一片空白,全程她都歪著腦袋,看著前面許刃的背影,他似乎也被折磨得不輕,左手握筆,在那張白花花的試卷上勾勒著閱讀題目的句子,然后不斷對照選項,回到原文中尋找答案,周圍有不少同學已經(jīng)寫完了作文,最后十五分鐘,許刃還在奮筆疾書。
能不能行???
程池心里也不確定,她又耐心地等了五分鐘,終于等到許刃寫完了最后的作文,開始拿著機讀卡檢查答案。
程池伸出腳,勾了勾他的座椅,壓低了聲音:“哎,機讀卡往邊上挪挪?!?br/>
許刃充耳不聞。
“哎!”
他依舊再檢查錯誤,擱她這兒裝聾作啞。
程池撕下草稿紙的一角,快速寫下:“給我選擇題答案,付你2000?!睂懞煤笕喑闪诵F,直接扔給了許刃,手法很精準,小紙團正好躍過他的肩膀,落在了他面前的試卷上。
這回你再裝,再裝饒不了你!
許刃連忙用手按住了紙條,然后微微側(cè)頭,與程池對視了一眼。
程池的目光里威脅之意很明顯。
緊接著,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許刃直接筆直地站起身,字正腔圓地大聲說道:“老師,有人給我小紙團?!?br/>
靠!程池連忙埋下了頭去,拿試卷擋住臉。
周圍的同學,都回過頭來看他,老師也從一本雜志里抬起了腦袋,懶懶洋洋地看了許刃一眼,又看了看手表的時間,拖著長長的調(diào)子問:“誰給你扔的?”
程池在心里恨他恨得咬牙切齒,正要直接起身撂挑子拎書包走人的時候,卻聽許刃說道:“不知道誰扔的。”
這時候,他倒是沒有賣她。
但是,你媽的,老子才不會領你的情,且記著,這事兒沒完!
監(jiān)考老師似乎也懶得追究,只是無力地威脅了全場同學一句:“作弊被抓住了,要全校通報批評,還要記入檔案。”
說完之后,他不再看雜志,而是將目光落定在了許刃的周圍,懶懶洋洋地盯梢。
最后五分鐘,程池氣急之下,抓起2b鉛筆,一氣呵成地涂完了機讀卡,后悔,剛剛真應該把楊靖的答案抄一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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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jié)束的鈴聲敲響,老師下來收試卷的時候,許刃瞥了程池的機讀卡一眼,卡紙上整齊劃一地一溜下來,全部選了c。
他看了她一眼,程池的目光惡狠狠地瞪著他。
許刃對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然后起身,拎了自己的書包,轉(zhuǎn)身走出了教室。
很快,程池也追了上來,一把拉住許刃的衣服,大聲質(zhì)問:“為什么出賣我!”
“我沒有出賣你?!痹S刃一邊走,一邊平淡地回答。
“雖然你沒有告發(fā)我,但是你這種向老師打小報告的行為,非常惡劣!”
許刃的步子邁得很大,程池必須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她一邊跑一邊說:“你這種人,簡直就是我們這一屆學生的恥辱,從來不會有人在考試的時候向老師舉報,我告訴你,你這樣干,會被日的!”
許刃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以至于程池來不及剎車一頭撞進了他的懷里。
步履一個踉蹌,被許刃伸手扶住肩膀。
淡淡的煙草味漫入她的鼻息,程池的臉,驀然一紅。
“別人不說,是因為他們不敢。”許刃的手,還擱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卻是云淡風輕的:“但是并不代表,他們愿意?!?br/>
程池往后挪了挪,甩開了他的手,很不爽地睨著他:“那你是不愿意給我抄答案咯?總要有個理由吧。”
“理由很簡單。”許刃將手揣進了褲子包里,轉(zhuǎn)身繼續(xù)邁著步子往前走:“第一,作弊有風險,我不想被全校通告批評?!?br/>
“不會的!我技術(shù)很好,真的,明天的數(shù)學…”程池追上來,還沒有解釋完,他又開口道:“第二,你有幾斤幾兩,你爸很清楚,抄我的…抄個班級第二出來,不僅老師同學不會相信,你爸也不會相信,這和拿倒數(shù)第二,是同樣的結(jié)果,你還是會被揍?!?br/>
他回頭,定定地看著她說:“既然結(jié)果都是一樣,我便沒有冒險幫你的必要?!?br/>
程池哼了一聲:“冠冕堂皇,說到底還是怕我連累你,你就是自私?!?br/>
許刃揚起嘴角,微微一笑,大方承認:“是,我就是自私。”
自私,沒什么好掩飾的,人都是先顧著自己,有余情才會想到別人,許刃自問,不是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許刃走到自行車棚,拿鑰匙開了車鎖,那是一輛看上去很舊的二手自行車,他拿到工資當天就去舊車市場買的,用來代步,可以減少步行時間的浪費。
“許刃,我爸這么護著你,你干嘛還活得這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背坛刈叩阶孕熊囘?。
“你用錯成語了,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而是小心駛得萬年船?!?br/>
“有什么不一樣嗎?”
許刃推著車,與她擦身走過,不再理會她。
除了校園,許刃跨腳上車,迎著夕陽,在馬路邊的車道上行駛,不快,不慢,悠悠揚揚。
身后一輛拉風的法拉利跑車駛了上來,與他并肩而行,車窗打開,程池沖他揚揚頭:“喂,最后一個問題,既然你是我爸的私生子,還需要綢繆什么呢?前途一片大好嘛。”
許刃加快了腳下蹬踩的力度,自行車趕超了法拉利,但隨即,程池又追了上來,保持著與自行車平行的速度:“私生子哥哥,膽子這么小,爭家產(chǎn)的時候會吃虧哦!”
許刃側(cè)過臉,看了她一眼:“正牌嫡出妹妹,你的膽子倒是很大?!?br/>
“嗯?”
“知道我是私生子,還敢喜歡我?!?br/>
程池的臉驟然一紅,半晌沒回過神來,許刃輕笑了一聲,將自行車拐上了另外一條單行道。
“神…神經(jīng)?。 ?br/>
程池瞬間像是被抽了氣的氣球,罵得很干癟無力。
程池似懂非懂地點頭,突然想起了什么,說道:“對了,白悠說這個菩薩超級靈驗,明年高考,我得去拜一拜?!?br/>
金殿為銅面鎏金屋頂,看上去恢宏氣派。
程池正要合十了躬身朝拜,許刃一把將她揪回來,跟拎小雞似的。
“許了愿,如果真的應了,是要回來還愿的,你確定…還要來?”
“沒所謂啊,我要是真考上了,再來一次也沒什么…再說,我還可以回來看你。”
許刃微微一怔,松開了她的手。
看他,他有什么好看的。
程池走上前,閉眼,雙手合十對菩薩拜了拜。
“菩薩,請保佑我考上清華北大,實在不行,北師這些也無所謂,看你方便給我怎么安排,我服從調(diào)劑?!?br/>
許刃:“……”
他覺得她明年可以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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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過之后,程池回頭看許刃,他站在蒲團邊,放下自己的登山包,從里面拿出了一個白色的果盤,然后又從包里取出了三個碩大的紅蘋果,小心翼翼裝進了果盤里。
程池愣了愣,難怪覺得他背包里的礦泉水都賣光了,還鼓鼓的,原來他竟從山下,背了水果上來。
只見他雙手端著果盤,走到了殿前,小心翼翼地擱置在了奉臺上,這時候有老僧輕輕敲了敲木魚,聲聲悠長的南無,他走到蒲團前,手掌合十在胸前,拜了三拜。
木魚聲悠遠,涼風吹拂黃幡,轉(zhuǎn)經(jīng)筒滾動著,發(fā)出沉靜的回響,殿外游客絡繹不絕,點香上拜,動靜不小,而他卻仿佛靜止了一般,獨立于菩薩像前,低頭,虔誠參拜。
這個世界,此時與他無關(guān)。
程池的心有那么一瞬間,驟然靜了下來。
心里再無半點雜念,眼里,只有一個雙手合十的許刃。
而后許刃起身,從包里摸出了三張紅票子,放進了功德箱。
程池訝異,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一出手就…
不過她轉(zhuǎn)念一想,其實也容易理解,畢竟他母親都那樣了,如果菩薩真的有靈,這功德錢,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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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大巴車,可以直接到山腳下,車里,程池歪著腦袋,靠著窗睡著了,許刃坐在她身邊的位置,瞥了她一眼,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耳廓,還能看見細微的白色小絨毛,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耳廓上掛著的藍牙耳機,準確來說…應該是助聽器。
這樣一個女孩子,怎么會…
程池的睡眠很淺,一下子就驚醒過來,而此時,許刃的手正捏著她的耳廓。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