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理了理衣衫,對著銅鏡把那有些剝落的人皮面具又仔細的貼了一番,恢復成最初那般平淡無奇的樣貌。親更多文字內容請百度一下或者搜索樂文都可以的哦做完這一切之后,他又細細打量了一番鏡中人的相貌。心道,這張臉相貌平凡,他方才就是用這樣的去親那人,那人竟沒有半點在意的樣子……
“對著這張臉,你倒也下得去口……”沈清秋思索之間,這句話脫口而出。
這話傳到襲羅的耳里,只換來一句:“是美是丑,都是你沈清秋。”
“你又何須在意?!币u羅說完,側身看了一眼沈清秋,又道:“我出去看看,你雖是移型換貌了,但終究身形不變,萬一叫人看出來了可不妙,便留在這里少露面的好?!?br/>
沈清秋應了聲,看著襲羅出門的樣子,忽然有種小媳婦待在家里等夫婿歸來的感受。想到這兒,沈清秋不禁打了個哆嗦——他才不是什么小媳婦!
二人在客棧過了一晚,第二日就收拾行裝準備離開。此番他們出了長安便要往龍門去,待出了玉門關,與成樂他們在塞北碰面后便去尋血玉所指的寶物。
襲羅為免沈清秋觸景生情,走的是北城門,并沒有走來時的路。兩人都不熟悉北地,因此他們這次并不打算單獨出關,而是準備尋一支商隊與他們同行。等到出了長安城,他們也未急著走遠,而是坐在城郊的茶攤邊喝了幾碗茶。
這茶攤上多數(shù)是到處走動的商賈小販,也有些名不見經傳的江湖人士。眼下剛過了二月,出關往波斯的商人多在這幾天上路,搭上順風車的幾率也更大些。
現(xiàn)在時辰尚早,沈清秋聽著旁人說些江湖傳聞打發(fā)時間,襲羅自然是對那些全無興趣的,手中捧著茶碗,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正喝著茶,此時走來一名穿著黑衣,帶著蒙紗斗笠的男子坐到了他們桌上。那人把佩刀放在桌上,解了包袱放在一邊,這便入座了。
襲羅抬眼看到那人,似是察覺到了什么,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遂又轉過頭不再看了。沈清秋環(huán)顧四周,周圍已經沒有空余桌子,他們這里的確是比較清靜空閑的地方,也難怪這怪人會和他們拼桌。
茶攤伙計也不管這人看上去有多神秘,依舊熱情的招待了他。這人喝了茶,忽然開口問道:“二位往何處去?”這聲音聽著渾厚有力,沈清秋一時間覺得似是在哪兒聽過,覺得萬分熟悉。
襲羅像沒聽到似的,歪著頭,目光停在遠處一棵剛剛冒出綠芽的樹上。
沈清秋不想開罪那人,只好回:“往關外?!?br/>
“哦?可是等在此處,要和商賈同行的?”那人一語中的,沈清秋只得點了點頭。
那人又道:“龍門驛站,往北十里外有一顆白楊樹,三個月前我路過那里,正想到家中親眷,也不知兄弟子侄先下如何……”這話說道一半,這人便拿起了刀,在桌上留下了幾枚銅板,起身離開了。
沈清秋覺得那人奇怪,抬手喝了口茶,這才注意到那人放在身邊的包袱還未帶走。他欲出聲去喚,可惜那人已經走在幾十步開外,聽不到他的話了。
茶攤伙計上來收了銅板,見那凳上的包袱,頓了頓道:“二位的東西還請收好了?!?br/>
沈清秋想說那包袱不是自己的,卻見到襲羅先他一步將那包袱拿了過來,見到襲羅如此動作,他便也乖乖閉了嘴。
襲羅解開那包袱,里面用錦緞包著一個小盒子,還有一封信。那封信上沒有署名,打開看了里面只寫著一句話:
“一切安好,勿要擔心?!?br/>
沈清秋收了這信,抓著信封的手在顫抖,口中喃喃:“四哥還活著……剛才那人是四哥,他認出我了……”
沈清秋和他四哥沈清河并不親密。沈清河常年在洛陽,極少回江陵,沈清秋至多在中秋重陽時見過幾面,年末他也是不回江陵的,因此剛才他才沒有認出來,只覺得聲音有幾分熟悉。
“我易了容,已不再是原本的容貌,他是如何知道的?”沈清秋摸了摸自己的臉,那張人皮面具好好的附在他臉上,并未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這本就不是什么高明的法子,臉雖然變了,但框架仍在,況且你身形未改,這易容的法子只騙得了不相熟的路人,他好歹是你哥哥,自然認得出來?!币u羅一邊解釋,心中卻并不贊同這個說法,先前那人身上散發(fā)出一股讓他感到不舒服的感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叫人心神不寧的,“他先前已經試探過你,約你在龍門驛站北十里的白楊樹見面,不論如何,還是趕快北上的好?!?br/>
沈清秋點了點頭,現(xiàn)在情況復雜,眼前茫然如霧中看花,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先是因為抄家問斬的事情火速逃離了洛陽,安頓好了成樂和婉兒之后又跟著蠱蟲指引一路趕往塞北。
這將近三個月來,對于這一切的起因他卻是不甚明白的。若說是因為當年祖輩藏了血玉觸怒了朝廷,惹得江陵一霸就這么沒落,一家老小甚至連菜市砍頭這一步都跳過,直接被處死在牢中……這說法實在有些牽強。
血玉的事情應該是一早就漏了出去,當初沈老爺子要沈清秋帶著那玉出江陵就是因為這一點。因此在渡船上沈清秋就遭遇了要來奪玉的人,只是那股勢力畏首畏尾,不敢真正大打出手,唯恐讓官面上的人知道了。若說那事江湖勢力,委實說不過去。江湖中人做事不似他們那般,向來又快又狠,沈清秋這條命也極難保下。
只能說之前來奪玉的不是純正的江湖勢力,許是和朝廷有什么瓜葛。而后來,血玉的事情傳到了上邊人的耳中,才讓沈家這般遭了難。只是這一切都是推斷,其中真真假假,叫人難辨。
這些事情,這三個月來沈清秋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每每想到這些,都像入了無解迷局,怎么想都想不通透。
兩人這會兒在茶攤上又坐了一會兒,遠遠地瞧見有個商隊出了城。這隊伍不大不小,帶頭的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運的是綾羅綢緞和上好的玉器。
襲羅也看到了,向沈清秋使了個眼色,沈清秋略一頷首,兩人便往那商隊的方向去了。
中途攔下了其中一人,闡明緣由之后,那人搖了搖頭,說這事不歸他管,并不讓他們同行。不過兩人這一攔,倒是讓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
沒一會兒,領隊的瘦小男子走了過來,嚷嚷著問出了什么事情。
“我們……我和我家少爺準備出關,無奈兩人對北地都不熟悉,單獨上路唯恐出了要命的差錯,這才想和您的商隊同行?!鄙蚯迩锝忉尩溃@段日子在外,他都謊稱自己和襲羅是主仆關系。至于為什么他是仆襲羅是主——沈清秋自認自己沒那個使喚襲羅的膽子,他自己親力親為獻些殷勤倒是可以。
“況且我看這商隊的護衛(wèi)有些不足,我也算學過些拳腳功夫,年前也在鏢局當過鏢師,作為護衛(wèi)也能派上些用處?!?br/>
那瘦小男子聽了沈清秋的一番話還是有些猶豫,他這商隊的確護衛(wèi)人手不過,若是在之前,也可請鏢師前來。無奈前幾個月沈家忽然倒了,這沈家的鏢局本就在中原一家獨大,如今一夜之間出了事,業(yè)界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他這次出來帶的那些護衛(wèi)也是臨時在武館找來的青壯,并不足以護住這些貨物。
可眼前這兩人來路不明……也不知可不可信。他心下糾結時,聽到身后傳來少女清亮的聲音:“既然那人會武,便讓他耍一耍!若真是好把式那留下跟我們一起走又有何妨?”
沈清秋聽見這說話的聲音,往后一看,就見一名穿著寶藍羅裙的少女從車上跳下。那少女剛剛站定,就抽出身邊人腰間的刀,拋給了沈清秋。
“大小姐……這事……”那瘦小的男人剛想要說些什么,就被少女瞪了回去,遂不再開口了。
沈清秋接下了刀,在那名少女探究的目光下舞了起來。他自小就修習武功,拳腳功夫當然過硬,他們這些走鏢的,大多使得都是刀,沈清秋從小耳濡目染,刀法雖不是十分精進,但單單是舞起來也有那么一兩分精妙的地方,唬人自然是是綽綽有余。
那少女似是頗為滿意,看到忘情之處自己也抽了刀上前。
沈清秋沒想到少女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反應不及——他雖會舞這刀法,但平日疏于操練,實戰(zhàn)的經驗少之又少,他這次接刀時慢了一步,所幸那少女并不是高手,也堪堪格擋下了。
少女正到興起之處,這一下當然不會停手,便運起她并不純熟的刀法在此攻過來,沈清秋無奈只好奉陪。一時間兩人難分上下——沈清秋使刀是半吊子,那少女也只會些皮毛,兩人纏斗起來,一時間也停不下來。沈清秋既沒有一擊分勝負的能力,也不好輸給了少女丟了面子,只能繼續(xù)。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那少女的體力漸漸有些不支,動作一慢叫沈清秋得了空,刀尖直沖少女的腹部捅去,沈清秋也沒料到這一招會得手,此時收刀也于事無補,定會傷到那人。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