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Q。

    縱使身陷囹圄，仍不忘要投身工作的莊湄仍在工作群里回復全國各地營業(yè)部的問題，正用手機回得啪啪響，王經(jīng)理就私聊她說【安靜的呆著，今天你不要工作?！?br/>
    莊湄摸摸鼻子，回復道【我這個月還要拿全勤獎】

    【你想拿，就安靜呆著?！?br/>
    莊湄放下手機，坐在檔案柜后，窗外的陽光很好，曬著曬著，她就開始犯困。

    王經(jīng)理苦等到中午，終于得到空隙去和溫禧說：“溫總，位子已經(jīng)訂好了。”

    “午餐取消。我和大家一樣，吃份快餐就行?！?br/>
    會議室里所有人聽見溫禧這么說，都面面相覷，溫總吃快餐？這真是罕見，看來全國商業(yè)考察之后，形勢不容樂觀。

    “快去?！睖仂拥羰种械匿摴P，王經(jīng)理點點頭，“好的，這就給您定快餐?！?br/>
    盧朝朝抬眼望了一眼溫禧的側(cè)臉，例會難道要開到下午？

    “煩勞王經(jīng)理連同其他人的也一起定了。”

    “好的?！?br/>
    快餐很快送達。

    “給大家二十分鐘吃飯。有問題嗎。”溫禧站起來，“朝朝，我這份，你幫我吃掉?！?br/>
    所有人見溫禧自己飯都不吃了，只能擱下熱乎乎的快餐，說：“溫總，我們繼續(xù)開會吧。我們都不餓?！?br/>
    “很好，那么，繼續(xù)開會?！?br/>
    會議室的門再次合上。

    直到下午四點，會議結(jié)束，溫禧才面色稍霽。

    王經(jīng)理叫下面的人去會議室收拾的時候，大家都餓得面若菜色，這時他忽然想起來在檔案室里的莊湄，他一拍額頭，連忙去茶水間熱了一份快餐，叫下屬從門縫塞進去。

    莊湄已經(jīng)醒了五次，肚子餓得咕咕叫，她聞到飯香醒過來，睜開眼睛一望，嚕嚕比她精，已經(jīng)率先拿爪子扒開飯盒，不過它就嗅了兩下便興趣缺缺的走開了。

    這貓被富養(yǎng)慣了，恐怕真的嫌棄人類的食物。

    莊湄拆開一次性筷子，撥走被嚕嚕聞過的那些菜，從中間挖過一些白飯來，咀嚼片刻，就開始狼吞虎咽，鹵肉飯還不錯。

    吃飽了，才知道快下班了。莊湄瞧了一眼Q，李財務問她【嚕嚕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莊湄沒有回。

    她又看了一眼微信，蘇唯仍在朋友圈曬她的沙灘靚照，方之靈也仍在發(fā)她的可愛自拍，同事們都在轉(zhuǎn)發(fā)公司的一則新聞，莊湄看標題便知道有事發(fā)生，但仍沒有點進去看。

    說到底，她不過是最底層的二級小職員，拿著僅夠生活的微薄薪水，實在對公司的興衰無心掛念。

    又等了一段時間，辦公區(qū)的燈漸漸滅了，窗戶外華燈初上，熱鬧的夜開場。

    今晚加班的不多，王經(jīng)理也不想再加下去，他撥通室內(nèi)固話。

    “盧助理，快九點了。您看？那鑰匙……”

    “不敢拿。她一直在打電話?！北R朝朝還在整理會議紀要，頭疼的很，幾乎已經(jīng)把鑰匙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

    莊湄看著時間一點點朝十二點邁進，她打王經(jīng)理手機沒人接，她打盧朝朝的手機也沒人接，她想，可能他們早就忘了她。

    愁眉不展之際，檔案室的所有頂燈一瞬間被打開。

    開鎖聲在萬籟俱靜的夜里尤其讓人覺得冰冷徹骨，莊湄想起那個最初關(guān)押自己的地方，后背禁不住一寒，她靠著窗口，緩緩的，站起來。

    明晃晃的燈光下，那雙手拉開門，發(fā)出“嘎吱”一聲的刺耳聲響。

    溫禧面無表情的站在那里，她扔掉鎖和鑰匙。

    “躲貓貓，好玩么?！?br/>
    “……”莊湄不自覺的后退，這樣的午夜，辦公室里沒有一個人，莊湄心里打了個突，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然而，她已經(jīng)靠著窗臺站著了，實在退無可退，只能向左邊滑了一步。

    “你不打算開口？嗯？”溫禧一步步朝莊湄走來，她從頭到腳的打量著莊湄。

    莊湄卻側(cè)過頭去，去找嚕嚕，不知道這只加菲跑去哪兒了？

    “你在找什么？刀，棍子，還是酒瓶？”溫禧仍舊面無表情的問。

    莊湄望向溫禧眸子里的玩味，往日那些畫面一瞬間涌上來，她咬緊下唇，搖頭道：“沒有?！?br/>
    “是的。這里沒有刀、棍子、酒瓶?！?br/>
    “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還有六步，溫禧就要走到她面前來，莊湄低頭，心里默念著，嚕嚕，你快出現(xiàn)。

    正是她祈禱的時候，嚕嚕便從文件柜的架子上跳下來，雖然是肥了點，但是仍舊矯健，它喵嗚了兩聲，溫禧立刻后退了兩步。

    “溫總，正如你看到的，這里有一只加菲貓。”莊湄重重的呼了一口氣，終于等到救星。

    “拉上窗簾。”溫禧又后退了兩步。

    “什么?！?br/>
    “拉上窗簾。不要讓我重復第三遍。”

    “好的?！鼻f湄轉(zhuǎn)過身去，拉上檔案室的窗簾，等她轉(zhuǎn)過來的時候，溫禧已經(jīng)不見了，只見嚕嚕在扒檔案室的柜子。

    “嚕嚕，謝謝你?！鼻f湄抱起它，溫禧去而復返，又命令道：“你。把貓扔下去?！?br/>
    “我還是把它放回寵物籠里吧?！?br/>
    “那不是你要做的工作。把貓扔掉?！?br/>
    莊湄不舍的放下嚕嚕。

    “脫掉外套。”溫禧說。

    “……”莊湄不作聲，也不配合，她低下頭。

    “脫掉褲子?！睖仂终f。

    “……”莊湄抬起頭，看向深陷的眼窩里，那雙寒冰似鐵的眼睛?！斑@是在公司?！?br/>
    “我知道?！睖仂D(zhuǎn)過身去，不知從哪兒拿了一把剪刀，說：“你自己動手，或者我來剪?！?br/>
    “……”莊湄側(cè)過頭，她握緊雙拳，深吸一口氣后，便脫掉了外套和褲子。

    “走過來?！?br/>
    莊湄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不情愿極了，她低著頭，站到溫禧跟前。

    “穿上。鎖門。我們離開這里?！睖仂麑⒁患]拆標的新大衣扔給莊湄，又命令她鎖好檔案室的門。

    “把那只貓放出來吧，它會咬檔案的?！鼻f湄說。

    “反正那些客戶資料都是半年前的，最終都會銷毀?！睖仂咴谇懊嬲f。

    “你都放我出來了，你就放了它吧。”

    “自己的寵物，自己領(lǐng)走。我領(lǐng)走我的，它，需要等它的主人來領(lǐng)它。”溫禧回過頭來，冷哼著說。

    是啊，她在溫禧這里，就是一個寵物，自保尚且不能夠，何況是幫別的畜生同類求情？

    兩人進了電梯，下樓，去了地下停車場，車門一關(guān)，溫禧就一路踩油門開到她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別的女人的香閨是什么樣，莊湄不清楚，但好歹有點花草，而溫禧這間公寓里，一個花骨朵都沒有，沒有絲毫像個女孩的點綴，無意間瞥見吊燈下面的黑色牛皮皮沙發(fā)換成黑色絨面沙發(fā)，她不禁抬了抬眉頭。

    “你喜歡新沙發(fā)？”

    莊湄搖頭，她不喜歡沙發(fā)，尤其不喜歡這么大的沙發(fā)。

    “我喜歡。”溫禧意味深長的看了莊湄一眼，莊湄支吾著回答道：“你喜歡就好?！?br/>
    “我的指甲很久沒剪了?！?br/>
    “好的。我來幫你剪。”

    “先給我放洗澡水。我還要整一個報告?！睖仂嶂P記本去了書房，脫離她的視線，莊湄暫時松了一口氣，她先刷了一遍浴缸，再放水，溫禧不喜歡洗澡水里摻任何東西，什么精油、香水、浴鹽，一律統(tǒng)統(tǒng)不要。

    這活，倒也輕松。

    半蹲在浴缸邊試水溫，差不多了便去叫溫禧，豈料一轉(zhuǎn)身，溫禧已經(jīng)不知道站在門邊多久了。

    “你的報告，已經(jīng)整理完了？”

    “是的?！睖仂哌^來，伸開雙臂，莊湄便低下頭來替她更衣。

    解開她的紐扣，褪去她的所有上衣。

    拉開她的半身裙，褪去她的所有下衣。

    溫禧靠在浴缸里，四肢舒展，她伸出手去，莊湄便從盥洗臺下面的柜子里找出一套做工考究的工具，開始給溫禧剪指甲。

    和走時候相比，她的指甲確實長長了很多，只是被掩蓋在淺灰色指甲油下，輕易發(fā)現(xiàn)不了。

    “你看著我的指甲干什么？”

    “沒有?！鼻f湄開始卸指甲油，一根一根手指，認真的擦拭。

    “它們這么長，會弄疼你的。你最好剪短一點。”

    “……”莊湄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熱氣蓊郁中，溫禧伸出另外一只手，撥開莊湄的劉海，撫了撫那個還未淡去的疤。

    “你明天請假去周海生那里看看。”

    “哦。”

    溫禧收回手，就這么一瞬不瞬的盯著跪在地上給她修指甲的莊湄。

    莊湄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加倍認真的修剪指甲。

    直到食指修剪停當，她抬眼望去，溫禧靠在浴缸里閉目養(yǎng)神，她不發(fā)話，她亦不敢離去。

    半響。

    水涼了，溫禧站起來，莊湄又連忙給她擦身換浴袍。

    系上浴袍后，溫禧說：“你可以回去了，我這里一會兒還會有人過來?！?br/>
    “……好的?！鼻f湄從來都知道溫禧有別的女人，但這還是頭一次聽她提起，怪不得一回來就要修剪指甲，磨刀不誤砍柴工。

    “你不好奇是誰？”溫禧點了根細雪茄，側(cè)頭輕聲問。

    “那我還是早點回去。不耽誤你們?！鼻f湄轉(zhuǎn)過身去，溫禧冷不丁從背后抱住她，在她耳邊說：“你真的不好奇?！?br/>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莊湄已經(jīng)習慣了溫禧這樣總是從她背后來發(fā)難，看不到她那雙冰刃般的眼睛時，莊湄心安理得的當起鴕鳥，她低聲說：“就算我問你，你也不會告訴我。你只會羞辱我?！?br/>
    “……”溫禧捏住莊湄的下巴，迫使她看向客廳的鏡子，她在她耳邊說：“幸虧你沒問，你要是問了，我會把你留下來，到時候，兩個人，會玩死你?！?br/>
    莊湄點頭，“謝謝你的仁慈。”

    “滾。”溫禧推開莊湄，莊湄就這么走到門口，迅速穿上鞋子便離開。

    是如何坐上計程車回家的，莊湄已經(jīng)記得不大清楚，直到回到家還是一團漆黑，她才渾渾噩噩的清醒過來，一進門就聽見蘇唯和方之靈在對罵。

    “屁公關(guān)經(jīng)理，不就是個雞頭嗎？出國旅游了不起??！有本事你移民啊！你能移去哪里？越南老撾嗎？哈哈哈哈！”方之靈好像在摔東西。

    “洗頭靈，你大爺?shù)淖煸趺茨苓@么賤！你自己**就以為全世界都是雞嗎？又是你！這個月輪到你交水電費，你又沒去交！”蘇唯的聲音有點啞了，顯然是吵了不少時候。

    “你們沒給我錢，我怎么交！蘇唯，你說誰**？？你才是**的！”

    黑暗中，激動的方之靈終于撞上了莊湄。

    “莊湄，我們不是說好了，輪流叫水電費，交完之后，拿□□或者支付寶憑證回來，我們再分攤嗎？這個賤人是不是好多天都在外面睡男人，把這事情都忘了？?。俊?br/>
    “你們能說得大聲點嗎？我聽不到?！鼻f湄失笑的說，兩位室友開始大聲喊，直到隔壁住著的一對小夫妻敲門罵道：“你們吵夠了沒有！我們還要睡覺呢！明天不要上班討生活啊?。俊?br/>
    “關(guān)你們什么事！”方之靈和蘇唯異口同聲的說！

    莊湄在黑暗中搖搖頭，她拿出手機，就立刻看到周醫(yī)生發(fā)來的短信，寫著【上午十點一刻】。

    看來不能睡懶覺，那家私人醫(yī)院離這里最起碼有一小時，坐公交的話。

    而原本的內(nèi)部矛盾，已經(jīng)轉(zhuǎn)移成外部矛盾，方之靈和蘇唯聯(lián)合起來，開始和對面的小夫妻吵架，莊湄摸到客廳的椅子上坐下來，立刻用手機交了水電費。

    “水電費我已經(jīng)交了。我要睡了。你們繼續(xù)吵吧?！?br/>
    “什么？莊湄，你就是太好人了，洗頭靈你慚愧不？”蘇唯說。

    “那什么，我忘記了是我不好意思，我最近………手頭比較緊。”方之靈小聲說。

    “嘖嘖，看看，這就是倒貼男人的下場?！?br/>
    “你個雞頭！咱們走著瞧！”

    “你說誰雞頭！我忍你很久了?！碧K唯和方之靈開始動手了，莊湄也無能為力，其實她很想說，你們別吵了，我才是雞，但終究出于教養(yǎng)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