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凈雙手,卷起袖子,青禾對著一筐蕙娘前日送過來的果子開始今天的主要任務——試做果脯。
果子有蘋果和冬棗,所以她就試著做蘋果脯和棗脯。青禾第一次做只拿了兩個蘋果和一把棗子,以便于后面能多試做幾次。
蘋果去皮,對半切開,挖去果心;棗削去皮,捅掉棗核。然后都放到太陽底下晾曬,去除水分,晾曬的時間按照實際的含水分情況決定。
棗晾曬了七八天,變成不含水分的棗干,再放到蒸籠里蒸一兩個時辰,直到把棗蒸透為止。挖兩大勺糖加水用火熬開,攪拌均勻之后把蒸過的棗干放到糖液里煮兩個時辰,讓棗干浸透糖液,然后撈出晾干,棗脯就做好了。
蘋果晾曬三天左右,然后也和棗脯一樣放到糖液中熬煮,出鍋以后再繼續(xù)放到太陽底下晾曬,直至水分只剩下原來的五分之一甚至更少。
青禾按照順序將蘋果脯和棗脯一一做好,嘗了嘗,棗脯尚可入口,可做出來的蘋果脯卻非常怪異難吃,口感不像是腌制的果脯而像一個爛掉的蘋果。
青禾在做蘋果脯的每一個步驟上都細細的想了想,最后決定按照杏脯的做法把腌制順序顛倒過來!
先將削皮去心的蘋果放到糖液中熬煮,煮沸之后青禾從鍋中夾出一塊嘗了嘗口感,蘋果中間依舊沒有浸到糖液,所以她又往鍋里加了些用糖化開的水,等到再次煮開時青禾又往里放了一勺糖,接著煮,隔了一會兒又加一次糖,就這樣加了三到五次之后,蘋果塊兒被糖液浸漬漸漸成了半透明狀,青禾這才把蘋果撈起,曬干。
這一次青禾做出的蘋果脯好吃了很多!
小花兒搬個小板凳坐在灶房的角落里,雙手托著腮幫子,瞪大著眼睛好奇的看著青禾不停地忙來忙去。
“小花兒,過來!”青禾興奮地朝她招手。
小花兒聽到青禾喚她,猶豫了一下,雙手抓著衣角,朝青禾那里走了過去,雙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青禾手里捧著的裝著蘋果脯的罐子沒有移開過。
“嘗嘗看,好不好吃?”青禾拈了一顆果脯肉塞到小花兒嘴里。
只看到小花兒緊抿著唇往前努了兩下,然后嘴角一彎,微微點了點頭。
“這么快就吞下去了?!”青禾驚訝道。
小花兒又搖了搖頭,張開嘴,果脯肉還在嘴里含著。
青禾一笑,她大概是把蘋果脯當糖果一樣含著吃了。
“這不是糖,你嚼嚼看,好不好吃?”青禾又問道。
小花兒果真聽話的嚼了起來,直到完全咽了下去,用細細的聲音說道:“好吃!”
青禾又把棗脯拿給她嘗,“這個好吃嗎?”
小姑娘也直點頭,看著青禾的目光竟然透著贊嘆和崇拜了。
青禾得意地叉著腰,最后把腌制的步驟又改進了一番。
做棗脯的時候,蒸的時間更長了一些確保把棗干蒸爛,棗脯做好之后再均勻地撒上些紅糖,使棗脯的口感更好。
做蘋果脯的時候,蘋果完全被糖液浸透起鍋時,再將蘋果連同糖液倒進大碗里繼續(xù)浸漬一兩天,這樣能使果肉吃糖更均勻。
青禾把按照改進之后的步驟做好的蘋果脯和棗脯分別拿給小花兒嘗,看看口感有沒有更加的好。
“蘋果脯好吃?”
小花兒點頭,“好吃?!?br/>
“那棗脯呢?”
“好吃?!?br/>
“怎么除了好吃就沒有其他的話了?”青禾笑起來,“看來小花兒很喜歡吃果脯呀!那我下一次多做點給你當零嘴兒好不好?”
小花兒紅著臉低下頭不吱聲了。
果脯做好了,剩下的就是要去城里找到可以賣果脯的鋪子。
棗脯做到最后只剩下幾個,青禾自己和小花兒分著吃掉了,所以只能帶一罐蘋果脯進城去。
第二天一大早,青禾乘著家里的牛車到了城里。
為了不耽誤何成的拉車生意,所以青禾獨自去找合適的鋪子。
何成說除了杏花樓,城里人們最常去的幾個賣糕點的鋪子還有街對面的百味齋和巷口的一家小季鋪子。也就是說,只有這兩家能作為杏花樓的對手,而這兩家都沒有果脯賣。
青禾先找到了百味齋,可是那里的掌柜卻不愿花錢買青禾的果脯,原因是他們家賣得最好的就是自家做的幾樣特色糕點,即便沒有果脯他家的生意還是和杏花樓一樣的好,所以不必要再花錢多買一樣果品擺到鋪子里。
但是百味齋的掌柜卻表示愿意花五兩銀子買果脯的制作方子,可是青禾婉拒了。
雖然這看上去似乎對青禾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畢竟果脯也只是一時新鮮的吃食,過上些時日腌制方法自然會有人想得出來,到時候果脯也就跟冰糖葫蘆、桂花糕等等的沒什么兩樣了!這時候若是把方子賣給百味齋的掌柜,就能一下子得到五兩白花花的銀子。
可是青禾考慮的是,一旦這樣做就會失去好不容易得來的源源不斷的銀錢進項。往長久了看,若是能與一家鋪子達成長久的合作關系,一年、兩年下來,能賺到的銀錢絕對比五兩銀子要多得多!
離開百味齋,青禾心里還是擔心起來,還有一家小季鋪子,要是也和百味齋的態(tài)度一樣,那她該怎么辦呢?
與前兩家相比,小季鋪子很小,由一對小夫婦經(jīng)營著,鋪子里的所有糕點都是兩個親手做的。
生意不錯,所以也忙得不可開交。青禾走進鋪子快半柱香時間了,也沒有一個人來搭理她。
“妹子是買糕點還是尋個位子坐下?”鋪子里的老板娘見青禾站在那里忙走過去笑容滿面的招呼道。
鋪子里有兩張桌椅,留著客人喝茶小憩。
“都不是?!鼻嗪虛u頭,笑道:“我來請您嘗嘗我做的果脯。”說著從罐子里拈出一片果脯肉放到老板娘的手上。
老板娘一愣,然后把手里的蘋果脯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嘗了嘗,有些意外的看向青禾,說道:“這是蘋果?是你親手做的?”
青禾點頭,“是啊,原本還做了些棗脯,可是太少就沒有帶過來?!?br/>
老板娘不是糊涂人,頓時明白了青禾的目的,“你想把果脯放我的鋪子里來賣?”
青禾笑了笑,“不知老板娘意下如何?如果有了果脯,想必鋪子里的生意會更加的紅火!”
老板娘有些為難的樣子,“你瞧,這都已經(jīng)快忙不過來了……”
“開門做生意哪還會怕客人多?!生意好,掙的銀錢也多,再找個傭工又不是什么麻煩事,有了銀錢還能把鋪子開大,難道老板娘就不想把鋪子開得和杏花樓、百味齋的一樣大么?這樣下來,鋪子里也能多容下幾張桌椅,多坐幾個客人不是~”
“妹子說的是,可這事我一個人不好做主,等我把當家的喚來咱們再說?!崩习迥镎f著就走向那個正在里頭包糕點的男人。
那男人,也就是小季鋪子的掌柜的走了過來,嘗了嘗青禾做的果脯,點點頭說道:“嘗著還行。聽娃他娘說你還能用別的果子做果脯?”
“不錯,棗脯、梨脯、桃脯、杏脯我都會做。”青禾回道。
“杏花樓里也只有一兩種果脯賣,要是我們能賣個七種八種的,那豈不是更加稀奇?!”老板娘雙眼一亮,喜道。
掌柜的也默默地點點頭,“也無需多,兩三種便夠了。這種果脯能賣這么貴也是因為新鮮勁兒,咱們一個季節(jié)兩三種果脯,等換了季節(jié),收了新的果子,鋪子里再添別的種類的果脯,這樣又是一個新鮮勁兒!”
不得不說,掌柜的比老板娘更會做生意,這個點子連青禾之前也沒有想到。
“只是你真的能做七八種不同種類的果脯嗎?”掌柜的是個謹慎的人所以還有些疑慮。
“要不這樣吧,等我回去做好七八種再給你帶過來?!鼻嗪趟斓?。
“不、不,這倒不用,不好這樣麻煩你,我也只是問問,畢竟這東西很是新鮮,據(jù)我所知我們城里也只有杏花樓的老廚子會做,妹子你年紀輕輕的竟也會做,還一下子會做七八種,不得不讓我覺著驚訝?!?br/>
“這也沒什么,在我們城里新鮮的東西在別的地方不一定新鮮,說不定早就有了,我會做也沒什么稀奇的。”
掌柜的心里想想也對,說不定是在別的地方學做的,沒什么還奇怪的,也就不再追究了?!懊妹?,你這一罐的果脯想賣個什么價錢?”
青禾在心里算了算,說道:“我還是個婦道人家,不懂生意上的彎彎繞繞,但我曉得杏花樓的一小匣子果脯就賣得五六十文錢。我這一罐果脯能裝十個小匣子,雖然不好和人家杏花樓老師傅做的相比,但也不能低的太多?!?br/>
青禾的這一番話已經(jīng)說出了一個價錢的范圍,也就是青禾的接受范圍,至于這個范圍里的上下,還得看小季鋪子的掌柜的怎么說。
掌柜的沉吟片刻,伸出兩根手指頭,“二百錢?!?br/>
青禾緩緩搖了搖頭,“太少?!?br/>
掌柜的又說出一個價錢,“二百六十錢。”
青禾不動聲色的說道:“三百錢成交!”
掌柜的神色一緊,轉頭與老板娘對望了一眼,點了點頭,“好,成交!每個月至少得送二十罐果脯來,還得是兩三種不同的應季果子做成的,我們要等看見了果脯再給銀子!”
“沒問題?!?br/>
老板娘有些怪異的盯著青禾,說道:“還說是婦道人家不動生意呢,妹子你呀……太謙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