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認真的看著郭書儀的,目光沒小時候那樣冷淡,也沒有小時候那樣無奈。
賀云端以前恨過自己的母親。
生了他以后,就聽從父親的話,把他交到老太太的手里。
從此,童年就失去了色彩,開心的,沒有,傷心的,日日都有。
然后,他就變成了這樣一個糟糕透頂?shù)娜恕?br/>
所以他總有一種思想——
難怪路聲聲不喜歡他,甚至為了逃避他,提出離婚,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場車禍,他沒有死掉,約莫也是不想讓這么丑陋的自己,輕易的死掉吧。
郭書儀放下手里的碗,提到了孩子的事:「今天你爸來了一趟。」
賀云端握著筷子停下:「他說什么了?」
「替老太太來的?!构鶗鴥x沒隱瞞這件事,「老太太把孩子抓過去,一開始沒想做親子鑒定,就想打聽清楚兩個孩子是不是——」
砰!
賀云端的手重重地落在桌面上,他又生氣了,「親子鑒定,我們這些外人都沒有資格做!」
「是是是,云端,我也這樣跟你爸說過了?!构鶗鴥x著急,「哪,別生氣,先吃飯吧。」
賀云端回答:「我吃飽了。」
話說完,就悶悶不樂的上了樓。
看著剛剛吃了幾口菜,喝了兩口湯的桌子,郭書儀后悔自己提到那些事了。
如果不提,是不是就不會這么麻煩。
沖了個澡,賀云端就躺進了被窩,兩個好友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
祁落祝賀:「付步綺這件事,終于勝利了,云端,恭喜你!」
賀云端靠著枕頭,「我總覺得付步綺沒有說實話。」
「當然了,沒有誰威脅是不可能的?!闺娫捓锲盥涞穆曇舾纱?,「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終于把付步綺給開除了,也算給你的寶貝前妻討回公道了吧。」
賀云端躊躇:「付步綺犯的錯,跟我犯的錯性質(zhì)一樣,但……并不能代替我。」
「話是沒錯,但是……」祁落聽了反問道,「要不是你,付步綺應該不會當面承認,路聲聲當初沒有推路萋萋,是路萋萋自導自演吧?」
「不一樣。」賀云端面色傷感,「付步綺的借口,找的太牽強。而且,她也不見得會原諒我?!?br/>
祁落嘆口氣:「你之前不是說,路聲聲送你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應該有愛吧?」
賀云端更心酸了,單手捏著鼻翼:「不是她送給我的!」
「路萋萋送的,肯定是直接帶進公司,不可能用快遞,還用她自己的名字啊。你不是說……電話號碼都是她的?」祁落溫柔細心的說,「不是她,就是她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
賀云端想到是兩個孩子,可……兩個孩子為什么要給他玫瑰花,不應該給他們的爹地?
祁落著急做別的什么,匆匆掛斷了:「吶吶吶,先不說了,老爺子找我了?!?br/>
「好,再見?!?br/>
和好友祁落通話的這幾分鐘,賀云端的腦子里想了很多。
如果那兩個孩子喜歡他,他不知道會有多幸福了。
這邊的對話,毋庸置疑,還是傳到了明寶的耳朵里。
本就對壞蛋爹地有了好感,此刻因為幫助媽咪,讓付步綺說出真相的事,又讓他有了別的看法。
壞蛋爹地……跟干媽干爹他們形容的太不一樣了。
完全不像一個拋妻棄子的人!
看到明寶嘆氣,安寶走過來問:「哥哥,你是不是又聽到什么了?」
明寶坐
在椅子上,抱著胳膊:「哥哥心煩?!?br/>
他望向弟弟,「安寶,你知道么,七年前,說媽咪推了壞女人下臺階的那個付步綺,就是上次我們看電視看到的那個女人,其實是壞蛋爹地出力趕走的?!?br/>
鸞鸞聽到這話,連忙搖頭:「不是的,媽咪跟壞蛋爹地打賭了,說只要參加設(shè)計比賽,贏了,就會開除那設(shè)計師啊?!?br/>
「那設(shè)計師已經(jīng)主動辭職了,我們說的不是設(shè)計師,而是說的那位秘書,叫付步綺的哦?!拱矊毧疵妹名[鸞沒聽懂,著急的解釋,「所以那位秘書,應該是壞蛋爹地趕走的。」
鸞鸞飛奔過來:「壞蛋爹地還做了這么多好事呢?!顾渤鐾獾恼f,「那壞蛋爹地不是壞蛋,是個好人啊?!?br/>
「這事兒還不好說!」明寶抱著手臂,回頭看了弟弟妹妹一眼,理智分析,「咱們應該繼續(xù)觀察,畢竟……如果爹地不壞,媽咪為什么到現(xiàn)在為止,還那樣恨他!」
安寶絮叨的說:「是啊,不管怎樣,現(xiàn)在還不能肯定爹地是不是一個好人,值不值得托付終身?!?br/>
他們可看不得媽咪吃苦。
客廳內(nèi)。
安臨南和柳如眉買了串串和啤酒,給老同學慶祝。
「聲聲,這次你在帝都的名氣可更大了啊?!沽缑嘉罩嘌b啤酒,和兩位老同學碰杯,「這次帝都的服裝設(shè)計大賽,那么多有本事的設(shè)計師,全部都被你狠狠地踩在腳下?!?
「哪有狠狠,是剛剛踩在腳下。」路聲聲翹著二郎腿,晃動著啤酒瓶,「這次也是我運氣好,要不然我說不定就輸了?!?br/>
安臨南盯著路聲聲笑:「哪,我今天看報紙,還在寫你的事。」
「我這次要的不是名聲,而是慶幸趕走了老太太安排的設(shè)計師。」路聲聲后背窩在沙發(fā)里,「你們不知道,這老太太上次故意當著公司員工的面給我難堪,我要是讓她請來的設(shè)計師留在設(shè)計部,那我這個總監(jiān)少不了被她欺負?!?br/>
柳如眉認可:「所以你在比賽前,就跟她商量好,誰輸誰走人?」
「嗯,沒錯?!孤仿暵暣蛄艘粋€響指,嘚瑟道,「但也幸虧這個人講究原則,輸了就走,也不做小動作。」
安臨南再舉杯:「哪,恭喜?!?br/>
路聲聲附和了一句:「謝謝?!?br/>
三個人在客廳里談天說地,一直到深夜。
安臨南躺在他的臥室里,拎出手機,醉醺醺的發(fā)了一則短信。
【你之前說要幫聲聲鏟除對手,那位專業(yè)的設(shè)計師,你應該認識吧?】
一分鐘后,一長段短信回了。
【嗯,我安排的人。不過聲聲比賽靠的是真本事,她能贏,本就在我意料之中,我只不過是擔心有人從中作梗,所以找了一個原本就對自己的職業(yè)心存敬仰的設(shè)計師而已?!?br/>
安臨南在沉沉醉意爬上額頭的時候,用最快的速度,回復了這樣一段話。
【不管怎樣,在我眼里,你都是最疼愛聲聲的。哪,繼續(xù)努力,聲聲是一個感性的人,終有一天,會回到你的懷抱。】
賀氏集團設(shè)計總監(jiān)e小姐,設(shè)計比賽拔得頭籌,連著報道了好幾天。像是濃墨渲染過后,一朵金燦燦的花,就那樣綻放在陽光下。
被推下臺階的事實真相被剖析出來后,路聲聲連上班都是輕松的愜意的。
找回了名聲,不再以罪犯的形象活在別人的口中,她七年前所受的委屈,一剎那煙消云散似的。
只是到了公司以后,才聽到有員工八卦說,賀云端辭職了。
她望著小助理打聽:「賀總怎么會辭職的?」
「和董事長在辦公室里鬧了一架,我們外面的人就聽到他說
不做總經(jīng)理了。」小助理說著,扁扁唇,「總監(jiān),賀總離開,賀董都不讓他開車,不讓他用公司的錢?!?br/>
路聲聲想了想,鎮(zhèn)定自若地回了一個字:「哦。」
小助理迷茫,不該啊,送了賀總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總監(jiān),怎么可能不關(guān)心賀總呢?
難道舊情復燃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