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曦顏覺得自己的使命已經(jīng)完成，不好繼續(xù)叨擾這對尚在新婚的夫婦，準備打道回府。

    “寶貝兒，再住幾天唄！”蔣欣然依依不舍。

    “呵呵，再住肖成宇該攆人了。”顧曦顏開玩笑。

    “他敢！你敢嗎？”蔣欣然掉頭對著收拾著各種特產(chǎn)的肖成宇問。

    “不敢，不敢?！毙こ捎钸B聲說。

    “肖成宇，你這老婆蹬鼻子上臉了，欠收拾?！鳖欔仡佊X得這幾天是自己賺到了，起碼心中的郁悶疏解了很多。

    “不敢，不敢！”肖成宇又連聲說，聽得一邊的倆人笑開了花。

    “昨天晚上，你還真厲害，把我們公司的人都鎮(zhèn)住了，我還真怕你當場翻了呢！沒想到你還有這潛力！”蔣欣然沒見過顧曦顏喝白酒。

    “呵呵，是沒翻那么快！所以就跑出去透氣兒……”說到這里，突然想到了凌展馳，覺得昨晚自己仗著酒勁兒，好像做得有點那么不禮貌。

    “等你結婚的時候，我給你保駕護航！包你不吃虧！”蔣欣然女漢子精神又來了。

    “到時候再說吧?！鳖欔仡仭皯K”笑了一下。

    “沒什么事兒吧你？”蔣欣然看著顧曦顏那張臉，有點警覺起來了，“不會真是有事兒吧？”

    “……”顧曦顏低著頭無語，她不想誰再碰秦凱一下了。

    “說，快說……”見到顧曦顏的第一眼就感覺是哪兒不對勁兒，又說不上來是哪兒不對勁兒，這幾天就只顧忙著自己高興了。

    “高興的日子，我不想說那些?！鳖欔仡亴嵲诓幌肫茐南矐c的氣氛。

    “不說就別回去！”蔣欣然看著顧曦顏那表情，料定是出大事了。

    “秦凱，他……”顧曦顏覺得像是把傷口上的痂再撕下來一次。

    “不要告訴我他變卦了，這個我不信！”蔣欣然排除這個擔心。

    “犧牲了?！鳖欔仡佊X得老天爺一開始把自己抬到它的頭頂，現(xiàn)在又把她踩到腳底下。

    “……”蔣欣然瞠目結舌了，嘴巴“o”了很長時間，她居然還邀請顧曦顏給她當著伴娘，陪著笑臉和她一起感受幸福， “對不起，對不起，顧曦顏，我……”

    “都過去了，你沒見我現(xiàn)在好好的嗎？”顧曦顏固然還在心痛，但她知道那是屬于自己的悲傷，無人能夠替代。

    “蔣欣然做事就是冒冒失失的，真是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一邊的肖成宇停了下來，替老婆解釋。

    “是的，這次肖成宇說的對，我做事就是冒冒失失的……”蔣欣然還真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她知道顧曦顏對秦凱的感情，這樣的打擊等于是催人一命，這段日子顧曦顏到底是怎么過來的呀，怪不得瘦了那么多！

    “沒事了，真的，而且你倆的大事，怎么能少了我咧！只是我現(xiàn)在的腦袋會時不時有些短路……”顧曦顏微笑著，“祝你們幸福美滿，早生貴子！”

    “謝謝！”兩口子一時如鯁在喉，此時只能說出這兩個字兒，蔣欣然低頭抑制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看你，一點兒都不漢子了。我真很好，只是有些迷茫罷了，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顧曦顏說的有些無奈，活了20幾年，不管是生活目標還是事業(yè)目標，她一直都是瞄準秦凱的，但現(xiàn)在，她確實迷茫了。

    “那以后……”蔣欣然知道當初顧曦顏是聽秦凱的安排回了老家。

    “我不知道以后會怎么樣，不過現(xiàn)在嘛，得先回去了，打擾到你們的蜜月就不好了。”顧曦顏覺得自己的調(diào)節(jié)能力不容小覷，換個環(huán)境確實對自己有幫助，起碼自己還有開玩笑的能力。

    “要不，你來這里發(fā)展發(fā)展？”蔣欣然突然有了這個念頭。

    “……”顧曦顏愣了一下，心里瞬間那么一動。

    “換個環(huán)境，說不定有新的收獲！”蔣欣然不想讓顧曦顏回去再一頭栽倒到心灰意冷里去，那里每個角落都充滿記憶，很難真正走出陰影。

    “我還真沒想過?！鳖欔仡佉郧笆窍胂袷Y欣然一樣展翅高飛的，但她知道現(xiàn)在自己跟蔣欣然不一樣了，這里已然是蔣欣然的家了，而自己卻無所依附。

    “哎呀，不用怕，有我們在呢！對吧？”蔣欣然沖著肖成宇說。

    “是啊，換個環(huán)境，有更大的發(fā)展空間。如果不行，再回去……”肖成宇說得很實在。

    “什么不行?。繒粫f話呀？我都行，顧曦顏一定沒問題！”蔣欣然沒等肖成宇說完就打岔了?！皼]什么大不了的，你到時候來了，吃住全包，工作我陪你找！”

    “給我考慮考慮吧！”顧曦顏知道即使自己想出來，也得先過爸媽那關才行。

    顧曦顏抱著枕頭坐在床上發(fā)呆，回來以后她一直在考慮蔣欣然的提議。

    生活中少了秦凱，她覺得自己變得很迷茫，不知道何去何從，現(xiàn)在清醒的想想，以后幾十年讓自己在那樣一個辦公室里呆著，每天整理整理文件，統(tǒng)計統(tǒng)計數(shù)據(jù)，做做會議記錄，和其他同事喝著茶閑聊打發(fā)空余的時間，很多時候她的故事可能就是別人口中的談資……

    這里的每條街道都有她和秦凱的腳印，這里的空氣里都彌漫著秦凱的影子，她躲不開，忘不掉，每天依靠著思念生活，這些記憶終有一天會慢慢減退，漸漸消逝，每當想到這些她又感到無比的恐懼，最后她還會剩下什么呢？蒼蒼的白發(fā)，虛度的年華，消逝的愛人，無為的人生……

    “曦曦，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還是有什么事情??？”顧媽媽端著牛奶進來，她不敢像以前那么“粗心大意”了，顧曦顏情緒的變化她一直觀察的很仔細。

    “媽，我沒有不舒服，就是想點事兒。”顧曦顏連忙打消媽媽的顧慮，前段時間媽媽已經(jīng)被她嚇壞了。

    “先把牛奶喝了吧！”顧媽媽說著把牛奶遞給顧曦顏，“蔣欣然可真實在，看看帶的東西，太多了，你給她打電話，說我們謝謝她！”

    “嗯。媽，我去蔣欣然那里好不好？”顧曦顏問了一句。

    “這次去沒玩夠嗎？”顧媽媽沒明白。

    “不是，去工作?！鳖欔仡伣忉尅?br/>
    “你要出去工作？”顧媽媽才明白女的話，“那你現(xiàn)在的工作呢？”

    “辭了?！鳖欔仡伒卣f。

    “家里安安穩(wěn)穩(wěn)的不好嗎？現(xiàn)在找個工作多不容易啊，蔣欣然在外面，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辛苦?！鳖檵寢屧僖采岵坏门畠菏芤稽c苦了。

    “媽，家里是很好，但你看看，每天上班就跟混日子似的，以前混……”顧曦顏說著停了，以前隨便混混是覺得自己的重點是在家庭，是另外一種人生，而現(xiàn)在自己好像越來越偏離了那個軌道。

    “你自己在外面，誰照顧你呀？”

    “媽，我自己會學會照顧自己的，以后還要照顧你們呢?！币郧坝星貏P可以幫她扛著，現(xiàn)在該自己來了，秦悅都可以那么堅強，自己為什么不可以呢。

    “媽不想你在外面整天看別人臉色生活。”

    “哪兒有那么嚴重??！你相信我吧，媽，讓我去試試?！?br/>
    “這事不是小事，你得跟你爸爸商量商量再說?！鳖檵寢尣扇⊥涎诱摺?br/>
    男人總是有理智的一面，顧爸爸沒有太多的阻攔，說的一番話卻是讓顧曦顏思考了很久：“如果你是想躲開什么東西，那爸爸告訴你，自己心里過不了的坎兒，到什么地方你都過不去。如果你想出去闖闖，想有一個新的開始，爸爸支持你！”

    在此之前她所有羨慕蔣欣然的念頭只停留在腦袋里，展翅高飛的日子也只是她閑暇無事時的臆想，因為有秦凱的情在，她絲毫也不覺得是誰羈絆了誰，一味地認為即使畫地為牢她都是那個最幸福的人！

    而如今，她也不想否認，她看見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一街一巷，周圍人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一個眼神，都能觸動她那根敏感的神經(jīng)，潛意識里她想躲開和秦凱有關的一切，躲開那些隨時隨地撲面而來的記憶，不都說時間是個治愈傷口的良藥嗎？

    或許到一個嶄新的地方開始一個嶄新的生活，以后的生活里可能沒有愛情，但一定有她奮斗的激情，秦凱一直都希望她好，她會好好的，而且她應該學會長大！

    當秦局長看到顧曦顏的辭職信的時候，思索了很久，他有些猶豫，是批還是不批，如果兒子還在，打死這丫頭她也不會有離開的想法兒，如今……但他又以什么樣的立場，拿什么樣的理由去挽留呢？

    “你真的考慮好了？”秦局長問。

    “嗯?！鳖欔仡佉呀?jīng)毫不猶豫了。

    “我和你爸還得幾年才退休呢，幾年時間可以有很大的提升。”秦局長覺得顧曦顏是個好苗子，加上他和老顧的影響，即使按資排輩，她要比一般人積累的快，而且更容易一些。

    “謝謝，秦伯伯。但我想好了?！鳖欔仡伜苁歉屑で鼐珠L的好意。

    “那，這樣，辭職信你先收著，咱們想辦法辦個停薪留職，怎么樣？留個退路！”這丫頭的選擇他沒法左右，秦局長想做到仁至義盡，雖然這個丫頭沒能做成他的兒媳婦，但半個女兒的情分是綽綽有余的，現(xiàn)在這個地方既然滿是傷心，那離開一段時間也未嘗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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