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去跟她爭!
病房里,檀七七已經(jīng)醒過來了。
死里逃生,她看起來有些茫然,情緒并不如別人想象中的那么激動。
穿著藍白病服,安安靜靜的靠在床頭,陽光照耀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的神情透著一股沉寂的平靜。
墨寒笙道:“你還記得是誰把你推下河的嗎?”
檀七七搖了搖頭。
“醫(yī)生說你腦部并沒有任何損傷,你記憶完全,不可能不記得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蹦腥说穆曇敉钢还删d涼的狠意,“那天跟你在河邊的那個女人是誰?你最好告訴我,我或許能對她網(wǎng)開一面?!?br/>
檀七七沙啞著聲音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br/>
墨寒笙眸內(nèi)浮現(xiàn)出一絲寒光,他盯著檀七七,一字一句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后悔。故意殺人罪,我可以讓她坐牢一輩子。”
檀七七嘴唇顫抖起來,受不了他的威脅似的,有些崩潰的問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么就不相信我?”
男人盯了她一會兒,他眸內(nèi)布滿了料峭的寒意,令人膽戰(zhàn)心驚。
一旁檀七七的主治醫(yī)生憑著職業(yè)操守,終于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開口說話,“墨爺,季小姐才剛剛醒過來,不宜情緒波動太大,您還是過幾天再來問吧……”
墨寒笙收回了視線,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過身,推門而去。
檀七七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她坐在床上,有些疲憊似的抬起手,捂住了臉。
“季小姐,”主治醫(yī)生和藹的對她道,“這幾天你好好養(yǎng)傷,如果有什么身體上的不舒服,請立刻告訴我,我會盡快給你排查的?!?br/>
檀七七抬起頭,勉強對著和氣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謝謝,我知道了?!?br/>
主治醫(yī)生又盯住了幾句,檀七七一一應(yīng)了,等人走后,才疲憊的躺回了床上。
她恍惚的睡了一會兒,又在一陣窒息中醒了過來,身體好像還泡在冷水里,那種肺部的空氣被盡數(shù)擠壓出去的感覺鮮明的令人毛骨悚然。
她喘出了一口氣,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略帶驚恐的眼神看著虛空,胸膛劇烈的起伏著。
“做噩夢了?”
一道略帶笑意的男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檀七七偏過頭,看到了房間里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
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漂亮男人。
好像天生就帶著笑意似的,唇角微微上翹,一雙栗子色的眸子溫柔如水,望著人的時候令人想到夕陽下沉靜柔和的余暉。
是一個,很適合一見鐘情的男人。
檀七七略有幾分警惕的看著他,沙啞著聲音低聲問道:“你是誰?”
男人走過來,步伐輕快,去茶幾邊給她倒了一杯水,“人類的精神十分脆弱,在受到傷害的時候,難免會有發(fā)生創(chuàng)后應(yīng)激障礙的情況,這個時候就需要心理醫(yī)生的介入了?!?br/>
檀七七瞇起眼睛:“你是心理醫(yī)生?”
“不?!薄∧腥税阉f到她面前,友好的對著她笑了笑,“我是寒笙的朋友?!?br/>
墨寒笙的朋友。
但是她并不認識他。
可能是她死后的這幾年才認識的吧……
檀七七漫不經(jīng)心的想著,伸手將水接了過來,低頭緩緩喝了一口。
喝完水,干燥的喉嚨終于舒服了一些,檀七七捏著水杯,輕聲問道:“你找我什么事?”
“我只是想來問問你,昨天晚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彼诖策?,朝她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證明,“別介意,我是警察,今天受局長所托,來調(diào)查你落水這件事的具體情況?!?br/>
檀七七蹙起眉頭,忍不住道:“我不是說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嗎?”
“你的情緒在我提及昨晚的時候波動很大,我能假設(shè)你是在說謊,或者,是受了對方的威脅嗎?”
檀七七心里微微一窒,對方有著一張跟他漂亮臉蛋不相符合的精明,她緩緩控制著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垂下眼,她低聲道:“這件事單純只是我的個人原因,與旁人無關(guān)。警察先生,請你不要再多管閑事了。“
“所以我可以認為,你是有意隱瞞么?”薄均微微笑了笑,“你收到了對方的威脅,所以才執(zhí)意不肯告訴我真相?如果是如此,我作為人民公仆,不是更要為季小姐討回公道?”
檀七七忍不住道:“警察先生,難道沒有人告訴你,你腦補的能力太出眾了嗎?”
“辦案需要想象力,有很多案件,有時候我們的想象就是正確的答案?!?br/>
“我的回答就是正確答案!”
“季小姐,”薄均桃花眼瞇了起來,笑意里帶著一絲鋒芒畢露的敏銳,“你在怕什么呢?怕暴露兇手嗎?你跟兇手關(guān)系很好?嗯?還是兇手手上有什么你的把柄?不要害怕,警察是站在你身邊的,不管是多么兇惡的罪犯,我都能為你主持公道。”
檀七七受不了他的聒噪,伸出手捂住了耳朵:“我說了沒有受威脅!你煩不煩??!”
“沒有受威脅,那就是你主動去跟兇手見面的了咯?兇手推你下河,你卻為他保密,你們兩個人的關(guān)系很好?”薄均輕輕地笑了起來,“關(guān)系很好的話,你們會有聊天記錄吧?嗯?你的手機在哪里?你們打過電話?那天晚上是他把你約出去的?嗯?”
檀七七呼吸一頓,細密的睫毛輕輕地顫抖了幾下,薄均已經(jīng)收回了視線,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發(fā)頂,“我已經(jīng)差不多了解情況了,你好好休息?!?br/>
他轉(zhuǎn)身欲走,衣擺被一只小小蒼白的手揪住了。
薄均低下頭看了她一眼。
檀七七低著頭,長發(fā)垂落下來,掩住了她蒼白的面容。
“警察先生,不要再追查下去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行不行?”
薄均輕輕的嘆了口氣,“寒笙很生氣,你求我,還不如去求他。”
他撥開她的手,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檀七七閉上眼睛,神情之間浮現(xiàn)出一絲淡淡的無措。
好像亂套了。
自從她被墨寒笙發(fā)現(xiàn)以后,所有的過去熟悉的人和事,都逐漸亂套了。
但是最起碼不應(yīng)該去怪葉想想,雖然她確實是太沖動了……
但是不應(yīng)該讓她受到這么重的懲罰。
墨寒笙要讓她坐牢……
檀七七掙扎著從病床上走下來,打開門的時候,走廊空蕩蕩的,薄均和墨寒笙都不見了,她心里一驚,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頭突然浮現(xiàn)出一絲不祥的預(yù)感。
她焦急地找來了護士,讓她給墨寒笙打電話,那頭卻一直沒人接,她心里慌得不行,換上了衣服,從醫(yī)院里跑了出去。
攔了一輛出租車,檀七七聲音沙啞的道:“去影視城?!?br/>
司機看她臉色蒼白的嚇人,小心翼翼的道:“小姐,你沒事吧?”
檀七七低低的咳嗽了幾聲,“沒事,只是感冒了。師傅,麻煩您快一點?!?br/>
她心底浮現(xiàn)著焦慮,手機……
她的手機就在她的房間里。
她閉上眼,想起那條陌生的短信。
如果那是葉想想發(fā)過來的,那她就完了。
*
單獨的房間里,葉想想抱著腿,坐在床上。
她被審訊了一個早上,審訊結(jié)束就被關(guān)在了這個小房間里面。
東窗事發(fā),也不是很稀奇的事情。
她無趣的打了一個哈欠,靠在墻壁上靜靜的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外面?zhèn)鱽砹寺曇艏贝俚哪_步聲。
“砰!”的一聲聲響,大門被人從外面踢開了,渾身帶著寒意的年輕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葉想想看著他,吹了一聲口哨,輕佻的笑著:“墨爺這樣可怕的臉色,難不成那位季小姐是搶救失敗死在手術(shù)室里了?”
墨寒笙并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對著身后的人道:“把她抓起來?!?br/>
立刻有民警走了過來,將她從床上壓著肩膀拖了下來:“葉小姐,現(xiàn)在我方以故意殺人罪逮捕你,請你配合我們的調(diào)查!”
葉想想輕輕地笑著,死死的盯著墨寒笙的臉:“你們面前還有一個殺人兇手,抓我可以,為什么不抓他?”
此話一出,門口圍著的人皆是一靜。
空氣里彌漫出了一絲詭譎的氣息。
“墨寒笙,可真有你的,殺人不見血,七七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五年,你就順理成章把她的財產(chǎn)都吞并了是不是?你這樣的小人,才是最該被關(guān)到牢里去一輩子不放出來!”
葉想想的眸子里藏著刻骨的仇恨,她的聲音沙啞,甚至有一種泣血的錯覺。
墨寒笙靜靜的看著她,并沒有辯解一句。
“我真的后悔啊,這五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后悔著。”她眼圈紅了起來,低低的道,“我為什么要把你帶到她的面前?為什么讓她遇見你?我促成了這一切,我連看一眼她的照片都不敢,我對不起她……”
她抬起頭,滿懷恨意的看著他,“可是你呢?你沒有一絲愧疚,你活的這么好!柳絲煙!季青瓷!墨寒笙,你有本事就弄死我,要不然,我絕對不會讓任何女人活著在你身邊!只要我還活著,我就要為她守著,你是她的東西,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去跟她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