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他打嗝了。
“額!額!額額!”
不止一個,不止兩個,一直在打嗝。不止為何。
魏一雙手抱胸看著庭院上的天空,今日一早起來還是晴朗云俏,來了這之后,天空卻轉(zhuǎn)而蒙灰起來。在這庭院帶著,天空竟是無鳥兒一只,無鳥語一聲,亦無細雨,也無清風。
灰蒙蒙的,漸漸讓人生出一絲壓抑感來。這該是多么惆悵的氛圍呀。
“我來這里之前天氣還晴朗,我一到這里整個天就灰蒙蒙的,這算什么事呀?風起我們回去吧?!?br/>
風起聞言遂回過頭,笑道:
“姑娘先走,屬下把不該存在的東西燒完就回去?!?br/>
魏一放開雙手,直接轉(zhuǎn)身離去。就在她抬腿跨過門檻時,和顏悅色的風起頓時收起所有客氣,冷著臉,轉(zhuǎn)過頭去……
“恭喜娘娘,又扳回一局?!?br/>
從關緊門的屋內(nèi)響起愉悅的聲響,靈貴妃挺直身板站著,面前兩個宮女微微低著頭,滿面春風的為她道賀。
靈貴妃也正笑得一春風得意。
她穿著俏紅色的襦裙,梳著半云蝴蝶髻,生著一張水靈的臉蛋,左看右看均令人覺得十分年輕。不知是今日這打扮還是這會的愉悅心情導致?這一刻的靈貴妃瞧起來硬是有幾分母性的慈愛光輝,很難忽視。
“你們兩個可知道遞消息給你們的人是誰?”
兩個宮女挺起身板,看起來都比較瘦小,沒什么肉,個子卻不矮也不是很高。一眼過去便總有幾分英氣的感覺。
兩個宮女是貴妃身邊的宮女,也是保護她的人,身懷功夫。
“奴婢們不知?!?br/>
宮女代凡迷茫的搖搖頭,身旁的宮女代月隨即上前一步。
“回稟娘娘,當時那黑衣人突然出現(xiàn),在跟奴婢過招的空隙趁機將這些私密告予奴婢,并揚言他們主子跟娘娘一樣,也厭惡皇后為人?;屎笤谀莻€位置坐一天,他絕計不會放過皇后。把這個消息透露給我們,希望我們兩邊日后在只針對皇后的事情上,還能有所合謀?!?br/>
靈貴妃兀自沉吟,來回慢慢踱步走了一會,如釋道:
“也罷。雖然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既然他也是討厭皇后的人,那就是本宮的盟友。索性本宮今日贏了皇后那老女人一局,別的事情也不重要了。對了。陛下派了洛公公,親自去拜訪魏將軍,可知道現(xiàn)下情況怎么樣了?”
代月聞言退了回去,代凡上前說道:
“回稟娘娘,半個時辰前底下的人來報,除了那兩個不長眼的東西,出去的時候是多少人?帶著什么東西?回來的時候一樣不少?!?br/>
代凡嘴角含笑,話落又自覺退了回去,緩緩抬起頭時,眉眼之間盡是笑意。與靈貴妃嘴角的笑意如出一轍。
她眼中隨即閃起精光,又是得意,又含譏諷。
“這是失敗了?”
她又歪頭狐疑。
“也有洛公公辦不成的事?還是?”
“奴婢當時在暗處瞧著那四個小太監(jiān),兩個人合力提著一個箱子。那箱子個頭不大,但小太監(jiān)可是吃力了?!?br/>
代凡眼睛左右轉(zhuǎn)了轉(zhuǎn),臉上露出認真。
“娘娘,皇帝陛下在這件事上還是下了不少心思的,您看?”
聞言,靈貴妃舔了舔嘴唇,面色有些糾結(jié)。在兩個宮女的眼前,她躊躇的來回走動著,一圈,一圈,又一圈。眉頭微蹙,略略低頭思量著什么。
代凡跟代月二人相視一眼,目光又同時落到了貴妃身上。代月微微咬唇,眼中忽然一亮。
“這魏將軍,似乎國師大人也是贊譽過的?”
話音輕飄飄落地,靈貴妃腳步一頓,沒有動靜,過了約莫幾個呼吸,她才緩緩說道。
“這魏將軍本宮也算是有些耳聞,老女人下手后,本宮也派代星去調(diào)查過。本宮記得小林子是怎么形容他來著?”
“平日里在朝廷上頂多就是個有點小聰明的人,偶爾會有幾分偷奸?;?,但功夫不到家,乍一看就是個沒有什么大本事的貨色?!?br/>
“但是只要碰到別人都解不開的,去找他,他卻是能輕而易舉地一言點破。如今老女人這件事上,可以看出陛下也是有幾分頗重視這魏亦行的。若真是個人才,平日里不過是不露鋒芒、故拙藏才,那本宮也無妨去交涉一下?!?br/>
靈貴妃話落轉(zhuǎn)身,眉宇間的淡淡憂愁,依舊還在。
“娘娘您不妨這么想?!?br/>
代凡揚聲道:
“倘若皇后那,跟魏府那邊徹底連不上線,而您又能跟魏將軍那邊連上線,這若是被皇后看見了,皇后娘娘這飯哪里還吃得下去?再加上魏將軍若真的有才能顯露,是個難得的人才,這皇后可不更得嘔血嘔死了?”
聞言,靈貴妃抬眼一瞧,思量中的眼眸好似平靜的湖泊上被一片樹葉所打亂,輕輕蕩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眼中漸漸升起淡淡的愉悅。
抿唇一笑,她當即樂道:
“派人去盯著皇后跟魏府的情況,一有任何矛頭,立刻回稟本宮!”
“奴婢遵命?!?br/>
二個宮女也隨著靈貴妃的愉悅,紛紛喜上眉梢,急忙應下。
走出屋外,來到回廊上,二人正要分道揚鑣,各自去安排盯梢皇后、魏亦行的人手時,代月卻忽然想到什么。
“哎,那魏一那邊,要不要也安排人手盯著?”
代凡一聽,蹙著小眉頭,目光不解。
“做什么安排人手?”
“昨日在街上,她被兩個宮女逼迫的時候,我瞧著這姑娘也是有自己主意的,行事又果決……”
代月似有未盡之音。代凡不以為然的抬手。
“哎,有什么。這魏一乃是魏府的姑娘,魏府當家做主的是魏將軍,我們盯好了魏將軍,這魏一就算有本事,還不是得聽自己父親的安排。代月,盯梢魏一這話你以后就別說了?!?br/>
她悄悄的回頭望了望緊閉的大門,門里面住著靈貴妃。
她抬手掩著自己的嘴唇,小心說道:
“貴妃娘娘擇人選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那些有功夫的,膽大包天的姑娘,貴妃可一概不喜歡。讓娘娘知道你想把人手浪費在她身上,哪能瞧你順眼呀?”
代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認可,二人這才分道揚鑣,各自去安排人手。
就在昨日,魏一回去之后,可欣、可婷二個宮女,以及那中間突然出現(xiàn)的,想要假扮老好人和稀泥的馮嬸子,三個人相依為命。在武靖荷發(fā)怒時,偷偷躲在人群中,等著跟上她一起回到武家。
結(jié)果到了門口想跟著進去,卻被門口的守衛(wèi)攔住了。
武靖荷一瞧見這三人居然還敢回來,且還是跟在自己身后回來的?頓時整個臉色大變,猶如被糊了一臉屎的難看。站在門口捂著臉頰扯著嗓子怒斥。
“哪來的乞丐賤人,臟了本小姐的門楣!給我轟出去!”
門口的守衛(wèi)自是照做。
只是二個守衛(wèi)瞧著衣衫不整的可欣、可婷,到底也是十八歲的姑娘家,又跟在皇后身邊做貼身宮女的,自然是保養(yǎng)得比宮外的姑娘要水靈一些。
正是那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話對上了,二個守衛(wèi)把人一抗,就著門口側(cè)對著的小屋……
這時候什么伺候過皇后娘娘、伺候過他家小姐的話,都不管用了,更何況還是當著門口、當著面,被他家小姐勒令丟出去的。也就時常跟在武靖荷身邊的二奶娘、馮嬸子,門口的守衛(wèi)顧著到底是奶娘,不得不買幾分薄面,對可欣住手。
馮嬸子只幫著可欣,完全不顧及可婷。這心向著誰自然不必多說。
可那守衛(wèi)二人,倒也有一聰明的。
提出用干凈的衣服來交換。
馮嬸子跟可欣都心動了,就這么站在旁邊眼巴巴的瞧著可婷一個人,為她們兩個人“掙”衣服時的辛苦。
回來的守衛(wèi)先把一年輕姑娘的衣服丟了過去,可欣在旁邊穿上時,那頭馮嬸子眼巴巴等著自己的衣服。
怎料那守衛(wèi)二人卻算著時間,等可欣快要穿戴好時,反口說道:“一個人只能交換一套衣服?!?br/>
剛穿好衣服的可欣突然就被馮嬸子給推了過去,后面的事情不言而喻。
三個人吵也吵了,罵了罵了,最終又收拾妥當邁上了回歸皇后娘娘身邊的小路。趕巧皇后派出去的人正尋她們呢。便將她們帶了回去,不過自然不是回去皇后住著的地方。
原本皇后娘娘的計劃,是讓安插在靈貴妃那邊的人先對可欣可婷用刑,打個半殘廢,將死不死最好。這樣想說什么,想做什么,都很難。
再把她們趁著夜色,套上宮女的衣服,吊死在蕭妃所住的院子,好讓一早醒來的蕭妃,一打開門就能見到這兩玩意。
最好就是讓蕭妃被嚇個半死。
尸體一查,身上帶著靈貴妃的憑證牌,自然是懷疑到了靈貴妃的頭上。如此一來,蕭妃跟靈貴妃勢必會斗起來;不斗起來,皇帝自然也會對靈貴妃另眼看待。
兩個剛剛被皇上賦予了秋狩前各宴集權利的妃子,手中的權利還沒捂熱,就要開始互斗了。這皇上還能安心的把權利交給她們嗎?
這不得還給皇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