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大殿,精雕細琢的擺設,威武莊嚴的王座,西界王霍追身體前傾,右手拖頜,勃然大怒道:“聽說最近有不少人想要脫離西界?”
王座是一個獅頭像,獅口大張,露出鋒利的獠牙,神態(tài)兇狠,栩栩如生。霍追滿臉絡腮胡,眉峰如劍,眼睛烏黑濃圓,披著一件黑色長衫,整個人看上去狂放不羈。
朝堂之下,鴉雀無聲,文武百官皆低著頭,畢恭畢敬,靜聽著西界王的滿腹牢騷,不敢怒也不敢言。
霍白亦紋絲不動,那番訓話無疑是針對他而來,他面色從容,無所畏懼。
“金湯將軍,有這么回事嗎?”霍追將一沓湊詞掀翻,散落一地,沿著階梯滑到霍白亦的跟前。
他不緊不慢的撿起來,翻開了幾頁,雙手合抱,身體微弓:“回王兄,一切皆因青崖而起,臣弟已經處理過了,凡進西界者永不踏離半步,還是照令執(zhí)行?!?br/>
霍追從王座上站起,緩緩走下階梯,表情沉重:“王弟,你太過縱然那些賤民,聽我一句勸,廢除重生令,凡進西界者皆為奴為仆。”
“生而平等,王兄無權剝奪他們的身份?!?br/>
大殿里,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肅殺之氣,西界最有權勢的兩位大人物針鋒相對,無疑是令人畏懼的時刻。每一位臣子都垂下了頭,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時間褪去他們的盛怒。
“那些賤民屠我百姓,而今又嚷著要回歸故故鄉(xiāng),我西界王豈容他們放肆?!被糇穼挻蟮囊滦湟粨],穩(wěn)健的步上王座,俯視著整個大殿,威嚴而神圣。
“即日起,非西界臣民,在境內造事者,一律格殺勿論?!?br/>
霍白亦正想辯駁幾句,但西界王拂袖而去,留下他欲言又止的站在原地,眾臣開始低聲竊語,霍白亦無奈的走出殿門,站在玉白石欄處,心想著,王城要起風了。
夜晚,楚歸鴛又從客棧里悄悄潛出,沿著街道一路東去,她不信偌大的西界王城,竟打聽不到一個有關圣境強者的消息,她既然來了,就一定要達成心愿。
街巷里,格外安靜,走著走著,她感覺被一雙目光鎖定,她微微側頭,墻角處探出一張銀色面具,鬼鬼祟祟的窺視著她,不覺加快腳步,跟蹤者緊隨其后,她慢,他也慢,她快,他亦趨。
她拐過一個巷道,然后鉆進一堵狹窄的石墻之間,待跟蹤者走過,她冷靜的問道:“你在跟蹤我?”
“聽說你在找一位圣境強者?”跟蹤者躲在銀色面具之下,被人拆穿也不急于解釋,他說,“我知道他在哪?”
對于藏頭露尾之人,楚歸鴛是警惕的,但她又帶有幾分幻想,只要能見到圣境強者,至于過程,她不在乎。
“帶路吧?!?br/>
楚歸鴛跟著面具人穿過了幾條街道,出了城門,路越走越遠,周圍也愈顯荒涼。她感覺到不對勁,暗暗觀察起周圍的環(huán)境,林間似乎有樹葉搖動,風里飄過一絲殺意。
楚歸鴛停住腳步,問道:“還有多久?”
面具人一邊走一邊回答:“馬上就到,別著急,高人一般都是幽居在清凈的地方?!?br/>
幽暗的光線下,周遭的景物也變得朦朧起來,林間閃出十幾道身影,個個帶著銀色面具,十幾柄鋼刀直指著她。雖然清楚,想找到圣境強者沒有那么容易,但這樣的騙術依然讓她惱怒。
“當初要不是因為你們塵埃人屠戮尊碑城,我們也不會背上逃兵的罪名,躲進西界,這么多年了,有家不能回,全拜你們所賜,這筆賬自然要算到你的頭上。”領她前來的面具人憤憤然,轉過身逼視著她。
楚歸鴛的心柔軟起來,她嘆了口氣,說道:“如果你們想回尊碑城,等我找到圣境強者,我?guī)銈円黄鸹厝?。?br/>
“笑話,我們來西界已有十幾年了,要是能走何必等到現(xiàn)在?”他摘下面具,露出真實的面孔,“就讓你好好記住是誰殺死的你?!?br/>
“別讓我為難,我不想殺人?!彼裏o視,背過身準備離去。
“那可怎么辦?我們想殺人。”十多名面具人大笑起來,頓時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她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她不想吹開塵封的灰燼,所以,面對兇徒時還是保留著一絲仁慈,而血泊中的小男孩,灰暗的眼神,更是揮之不去,她看著眾生痛苦,卻無能為力。
這十多個面具人大多處在初醒階段,其中三個不過是分魂境,對于楚歸鴛來說,擊敗他們易如反掌。她轉身離去,不去理會他們漸濃的殺意。
十多位面具人同時發(fā)起攻擊,陰晃晃的鋼刀,寒光四射,鋒刃無情,齊刷刷的劈過去,刀刀致命。楚歸鴛想走,無人能留,她飛身后退,躲過四五個回合的圍攻。
刀光劍影,上下飛轉,他們窮追不舍,對于一切,楚歸鴛不予理會,徑直往沐豐城而去。
不多時,一隊飛騎忽然奔至長林,長戟在手,將十多名面具人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西界王霍追,他冷眼看著這些為禍作亂的面具人,緩緩舉起右手。
上百支長戟紛紛豎起,對準十多名銀色面具人,霍追右手向前一揮,長戟如箭羽般飛出,十多條身體被釘在了碗口粗的樹樁上,殷紅的血液順著老樹皮縱橫的溝壑淌下。
楚歸鴛來不及阻止,眼睜睜看著十多條人命轉瞬即逝。
霍追正在為西界叛逃者動怒,而這群來自尊碑城的賤民,依然不安分,他不得不除之而后快。
上百支火炬靜靜的燃燒,照亮繁茂的森林,霍白亦到時,軍隊已將這里清掃干凈,他聞著淡淡的血腥味,似乎陰白了些什么。
霍追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冷若冰霜,卻有著傾城的容顏,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塵埃人,對她頗為好奇。
“女人,你來西界做什么?”霍追趾高氣昂,坐在黑色戰(zhàn)馬上,俯視著五步之外的楚歸鴛,眼中升起占有欲。
“不關你的事?!背w鴛漠然道。
“做我西界王的女人怎么樣?”
楚歸鴛思量一番,謹慎答道:“我楚歸鴛逍遙慣了,王這深宮大院并不適合我。”
聽罷,霍追大笑起來,緊握韁繩,一揮長鞭,向沐豐城而去。
“王弟,你來晚了?!辈良缍^時,霍追留下一個不陰覺厲的笑意,旌旗飛舞,鐵蹄轟隆,帶著勝利凱旋。
十多位面具人被懸掛在城門口,供往來的臣民觀看,膽敢離開西界或是作亂,就一個下場,不得善終。
霍追是想借此,震懾外來者,呆在西界就要安分守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