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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頭戴一頂二龍搶珠冠,身襲純白綾袍,足踏一雙凌云仙靴。
其鬢角若裁眉如墨畫,雙眼好比沉淵,顧盼之間一股堂皇劍意逸流不斷。
他居高下望清聲道:“還要我說第二遍么?!彼嗽捄V定至極,一股王者氣度就在他身形之中逡巡流轉(zhuǎn)。
莫空藏早在血海被破之時就已覺不妙。中央魔教能以劍音破去的血海神通者也唯有伊劍生一人罷了。
伊劍生乃中央魔教年輕一輩領袖群倫之人,自他某日談及有意問鼎中央魔教教主之位以后,就再無人敢窺視此位。
就連現(xiàn)任教主封寒也多次出語相贊,自言待他卸任之時便將教主之位傳于伊劍生。而中央魔教內(nèi)中元嬰長老也無人當面反對。
莫空藏暗罵一聲,不是說這家伙閉關(guān)修煉以求成就元嬰,怎么這時候冒了出來。西方魔教之中也不乏青年才駿,但能與其爭斗一二者,如今也僅有風不亦等數(shù)人罷了,可莫空藏絕對不是其中一位。
聞他讓自己滾開,莫空藏反而舒了一聲長氣,總算留得一條小命,丟了顏面日后還能找回,可要當真惡了伊劍生,那便是無有生機。
他方狠狠盯了陸一鳴一眼,便要馭氣而去。卻聽伊劍生淡淡道:“留下左臂再滾。”
莫空藏眼中恨色一閃,心知自家今日無可求全,取出一柄魔刀,當下便把那左臂摘了下來,他這才低聲道:“這就走。”他也是個狠角色,斷臂之下眉頭也不皺上一皺。他伸手按住傷口,遂馭氣而走,西方魔教自有斷臂重生之術(shù),他連斷去的手臂也不去取。
伊劍生輕輕點頭,行至上邪身前,上下打量一番道:“好精巧的傀儡,陸飛,你肯割愛乎?“
陸一鳴搖搖頭道:“此乃故人所與,不敢輕易贈人,伊劍主今番救我之德,在下他日必當回報?!?br/>
伊劍生搖搖頭,殊為可惜道:“算了,給我也沒什么用,再過一月你等就要隨我前往揚州,你留著護身便是?!?br/>
封無垢聞言一喜道:“師兄如今已然執(zhí)掌了龍城三衛(wèi)?“
伊劍生眼見上邪化作一粒金豆,被陸一鳴收了起來,這才落到三人身前道:“教主讓我率領一隊修士前往揚州,立點功勛,也省得教中長老非議,所以我就找小狐貍要了龍城戰(zhàn)守兩衛(wèi)?!?br/>
無人反對他接掌中央魔教大權(quán),也并不代表教中長老全然支持。伊家在中央魔教三姓之中排名末尾,根基底蘊皆不能與物封兩姓相較,歷代教主之位只在物封兩姓之中交替。
若按此類推,下任教主應由物姓之中選出,伊劍生橫插一手,豈會輕易上位。
物天藍聞他之言,甚是尷尬,他雖也心服伊劍生,可其師父卻是反對伊劍生上位的坻柱之人,是以他也唯能無言而已。
伊劍生嘴角浮起邪邪一笑道:“本來還想過幾日再來,不想見到這混帳在此逞兇,擇日不如撞日,無垢師弟你去把龍城戰(zhàn)守兩衛(wèi)全然招集此處,物師弟,你職司已卸,長老會另有重任相委,我就不強留與你?!?br/>
物天藍聞言心中不知何等滋味,在初掌龍城戰(zhàn)衛(wèi)之時,也曾渴望以建功勛,奈何龍城戰(zhàn)衛(wèi)荒敗已久。他雖已盡全力,卻因手腕過軟,不能服眾,自是無有功績可談。
他雖對龍城戰(zhàn)衛(wèi)甚是留戀,可他心知伊劍生不會留得一個物姓弟子,在他帳下聽令,拱手拜過之后便御劍而去。
伊劍生見兩人離去這才對陸一鳴道:“你與紫瓏仙子同門學藝?那倒也無怪乎莫空藏向你出手,唉,慢來慢來?!?br/>
他見陸一鳴欲以魔氣修補面上疤痕,連忙開聲叫住,又道:“你這樣彌合傷口總會留下疤痕,你且不要動它,先用煉化傷口遺留血毒,總歸你現(xiàn)在也臨近結(jié)丹,待丹成之后,疤痕自會褪去。”
陸一鳴落落一嘆:“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這等折辱日后我必全數(shù)奉還。”
伊劍生負手而立,遙看各處洞府馳來遁光道:“你既有此心,那便好生修行,在你金丹未結(jié)之前,我保你無事便是,其實現(xiàn)在有個刀疤也不錯,總不會再被人說成小白臉了?!?br/>
陸一鳴已是無言,從云中道流落到豫州,還是脫不開這三字,他情何以堪。
封無垢因十年于教中當值時疏忽,從而致使中央魔劍一件至珍之寶被竊,因而被趕到這龍城衛(wèi)打發(fā)時日,其父曾說若是寶物一日沒有找回,就讓他在這待上一日。
可任中央魔教窮索豫州,也無有找到這件至寶,甚至就連那盜寶之人是誰也未曾查出。
所以原本也是魔教俊杰的封無垢逐漸不現(xiàn)人前,而今番龍城戰(zhàn)守兩衛(wèi)隨伊劍生前往揚州與正道交戰(zhàn),若是此行他立下功勛,便能洗去往日恥辱。
他興奮之下,行動頗為麻利,前后也不過片刻,龍城戰(zhàn)守兩衛(wèi)便悉數(shù)趕來。龍城守衛(wèi)的統(tǒng)領與向來依附物家,是以他也不討這個無趣,把手中印信交于封無垢之后便飄然而去。
待到這小山頂上熙熙攘攘站了兩百余人之時,伊劍生這才驀然開口道:“我是誰,我想并不用多說了吧。你們有的見過我,有得沒有見過。”
伊劍生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陣,冷聲道:“邊九幽,章元亮你們?nèi)齻€可知罪。”
這三人在見到伊劍生發(fā)出劍音之時便忐忑不安,誰都知道伊劍生是個眼里不揉沙子的狠角色,今番自己三人臨陣而逃,實在難有半分狡辯推脫之言,聞言同聲道:“吾等知錯,請劍主治我等之罪便是。”
伊劍生乃是中央魔教三大劍主之一,中央魔教不論嫡系還是分脈皆稱他劍主,他三人心中想得通亮,只要自家態(tài)度擺正,料想他也不會多做留難。
他三人想得并無差池之處,伊劍生取得龍城戰(zhàn)守兩衛(wèi)并非是自妖月處討得。眾人皆知,妖月一向與物天成親近,要不是物天成因修持中央魔教一門絕世劍經(jīng)耽誤修為,沒有及早凝就金丹,恐怕妖月早就將這龍城三衛(wèi)全數(shù)歸于物天成旗下聽令。
如今凃媚出山,她一向持論中立,思前想后覺得唯有伊劍生能將這散若碎沙的龍城衛(wèi)重新整頓起來,于是才應下伊家長老之議,不顧妖月牢騷,將龍城戰(zhàn)守兩衛(wèi)交由伊劍生統(tǒng)攝。不過她卻是留了一手,并沒有將三衛(wèi)之中最為重要的陣衛(wèi)出讓,倒讓伊家諸位長老頗有微詞。
伊劍生看著這三三兩兩,行不成行,伍不成伍的散修,心中頗為唏噓,這便是他踏上揚州的征途所能調(diào)用的人手。他的威名豫州已是廣聞,倒也無需行那殺雞儆猴之事,只要稍稍施以懷柔手段,不難讓這將近兩百余人聽命于他。
在邊九幽三人的忐忑之中,伊劍生開口言道:“臨陣逃脫者本應當誅,不過念在此前并不是我主理此事,所以便放過這次,若敢再犯,就不是這般輕松。”
他頓了一頓又道:“以前如何我不去管,但只要你們在我麾下一日那便要記好一事?!彼抗馔干涑隽枞藙σ庠谥T人中來回游弋,直把下方眾人看得發(fā)毛他這才說道:“我長劍指到哪里,你們就要給我沖向哪里。誰同意,誰反對。”
諸人或許此前不曾見過伊劍生,但個知其作風一向強勢,有這般言語自是不會出人意外,諸人自是沉默應和。
伊劍生似是極為滿意諸人反應,又道:“我的信條是攻擊攻擊攻擊,所以不符合我戰(zhàn)法的就要裁汰下去?!彼_袖子,取出一本簿冊,交由封無垢,命他將其上人員盡數(shù)裁汰。
封無垢翻開簿冊一看,不由一驚,若依伊劍生名冊所書,恐怕眼前這二百余人幾近裁汰半數(shù)還多。封無垢稍稍遲疑,伊劍生便道:“封師弟,無需驚訝,裁汰之人自有去處,你且去挑選便是,明日你且將其人帶來便是。”其言一罷,立時驅(qū)云而走。
封無垢手執(zhí)簿冊,思量一番之后,這才宣讀伊劍生所留的諸多要求。
下方諸人聞知,不由紛亂一團,伊劍生要求頗為嚴格。因這些散修修為或高或低,神通或大或小,難以形成合力,是以他便有心精減人員,裁汰弱者。
第一條是只要有上金丹修為便能留下,可龍城戰(zhàn)守兩衛(wèi)相加也不過區(qū)區(qū)十二位金丹修士,所以伊劍生只能從剩余的筑基修士中擇選精銳者補入其中。
而這些筑基修士又不是胡亂挑選,只要沒有道基修為便裁汰而下,好在龍城戰(zhàn)守兩衛(wèi)之中,不缺的就是道基修士,大部分修士也能滿足條件??傻阑逓橐嵌菟龠^緩,或者沒有潛息匿跡之術(shù)他也一概不取。
封無垢與伊劍生乃是表親,一向交善,伊劍生既將此事交付于他,他自然不會懈怠分毫,將眾人不滿全然壓下,若是不符合要求以圖蒙混過關(guān)者,封無垢自然不會留得一點顏面,非要其人施法相試過后,才判得歸屬。
如此一番忙碌下來,已是黃昏時分,封無垢發(fā)得劍書與知伊劍生,片刻過后便有白衣小婢駕馭劍舟而來,將裁汰的百余人接走,另行安置。
而陸一鳴正是剩余的八十六人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