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樂業(yè)、楊焱明他們是把戰(zhàn)士的尸體聚在一起,都是放在了戰(zhàn)壕頂上的,每個人的眼中都噙著淚花的,甭提有多難受了。
整個戰(zhàn)場上難得的停戰(zhàn)了,這是三天來極少見的,雙方都是在收尸著,默默地整理本方陣地前的尸體。至于前推,被鬼子所奪的陣地里陣亡的本方軍兵,桂軍就無法去收尸了。
偽軍在尸山血海之中把一具具的尸體給運到了車上呢,他們也是一臉的悲戚。
于芷山是望著堆積如山的尸體,他長嘆了一聲,說:“唉!想不到?。≌媸窍氩坏?!”
“將軍,你這是在感嘆什么?。俊贝藭r的于芷山就任偽滿洲國在7月1日由軍政部大臣改任為治安部大臣,他的部下便問了。
于芷山回答:“我是在感嘆,以前我隨老帥與南蠻子打仗的時候,南蠻子真是狠啊!我東北軍哪里炮火最猛,這些最南方的南蠻子就專往哪里沖,而且嘴里罵著的都是‘叨那聲’‘死就戳了,頂硬上!’沖鋒之中踏著自己人的尸體和血河硬是把我們從帝都趕了出來!南蠻子打仗確實不怕死!”
于芷山一指,尸積如山的現(xiàn)場,說:“看看!死了多少人啊!這些都是冒著炮火前進(jìn)的!而且皇軍的炮火那是比我們要強(qiáng)得多了!而他們居然沒有一個背部受創(chuàng)而死的!肢體殘缺不!真是想不通??!人矮小,卻如此之兇悍!”
于芷山這是在感嘆,也是在對著昔日的敵人表示了尊敬,他脫下了軍帽。不知在于芷山的心里是不是還懷念著老帥,是不是不想與老對手不再敵對,化敵為友而一致對外呢?
偽軍的士氣并不高,他們是垂頭喪氣的,尤其是見到這么多死去的同胞,哪怕不是同一個省的,內(nèi)心中的痛苦也是有的。
有人偷偷地說了:“我們前段時間收尸,居然是收到了我們東北軍弟兄的尸體,那是跟著少帥離開東北的弟兄??!唉!怎么會想到我們也有兵戎相見的一天???”
一說到這里,偽兵每個都是心情沉重的,他們心情不好到了頂點,可是沒辦法??!他們的家人被鬼子所監(jiān)視,鬼子強(qiáng)拉著他們來此,不管做什么都只能聽從!
長官遠(yuǎn)遠(yuǎn)地望到了一具不的尸體,右手不知去了哪里,就連下半身也沒有了,而左手則是緊緊地捂在了胸前,胸前有的是一面旗子,一面軍旗。
長官走到了這里,他一看,面容是血肉模糊了,還有許多的泥,根本就認(rèn)不出是誰。只是系有紅繩,紅繩上有名字呢!一看便知。
“楊光理?什么!是他?”長官不由是捂了捂了自己的腰部,想必當(dāng)初拼刺刀之時,他就拼不過的那個人,要不是由“大瞎熊”劉熊拼命相救的話,他的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一個比自己矮小得多的士兵居然拼刺刀如此之猛,而且下盤很穩(wěn),一看便知是練家子。
長官看著楊光理的遺體護(hù)著軍旗,可知在炮彈轟來之時,他第一時間就是伸出手來護(hù)著軍旗,因此軍旗是被他捂在胸口,至于他的另一手連著半邊肩膀可能還執(zhí)著旗桿不知飛到哪里去了。
為此,長官是四處張望,他終于是看到了,看到的是另一只手果然是緊攥著旗桿。
這是一個軍人!十足的軍人!雖然曾經(jīng)是敵人,可是也值得尊敬!畢竟他在炮彈來臨之際,不是想的自己,卻是護(hù)著軍旗。
好幾個士兵是搬著尸山,一具具的尸體搬離,終于是讓尸山越變越小了。就在這時,有人大叫:“這個好像動了一下!他好像活著!”
“媽了個巴子!”這居然是東北話!怎么會這樣?按說,這里的尸體不是東北軍的,東北軍一部傷亡慘重退出了淞滬會戰(zhàn)了。雖然聲音很微弱,可是能讓人看得起來。
搬尸的士兵是大叫起來了:“這里有一個活口!好像還是我們這里的人!”
長官一聽快速地過去了,他一看,吃了一驚,說:“劉熊!大瞎熊!是你!”在尸山中還有一口氣的士兵是一米八幾的大漢,他身體十分壯碩,他是十分虛弱的。
長官是快速過去了,說:“兄弟!當(dāng)初與軍閥混戰(zhàn),你就沒有了消息,我以為你死了?你還活著啊?太好了!兄弟,說什么,老哥也要把你給救活!對了,你怎么穿著桂軍的軍服?不是說桂軍是兩廣人組成的嗎?”
劉熊看著長官,說:“瞅瞅你,得兒呵的,尿性了!幫著鬼子打我們中國人!媽了個巴子的!”他說的話是十分輕的,聲音很微弱。看得他十分地虛弱,可是看到昔日的好友穿著的是偽軍軍服,心里就不爽,不得不罵出聲來。
長官長嘆了一聲,說:“兄弟,我的家人被鬼子給制住了,你以為我想穿上這一層狗皮?。俊?br/>
劉熊喘著粗氣,說:“我真幸運,我被俘之后,走投無路,加入了他們,最起碼我,我是為國戰(zhàn)而死,我是‘有尿’的,是兄弟的,給我一個痛快!我不要,不要成為俘虜,寧愿被中國人俘虜,也不愿在國戰(zhàn)中被鬼子俘虜!”
劉熊說著,他的目光望向了楊光理,說:“楊排長為了救弟兄情愿從連長降級……”
長官一愣,他看著劉熊,又望了一眼楊光理的遺體,不由想到當(dāng)初劉熊就是因為過來救自己才被俘的。
長官是鏗鏘有力地說:“兄弟,我拼了一命也保你一條命!”劉熊搖頭了,他知道怎么可能?這里這么多人看到,還怎么包庇他?還怎么救他?最終還是會落到鬼子的手里!
加上劉熊自己加入了敢死隊,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還有一點,他以前當(dāng)過俘虜,正如他所說的,在國戰(zhàn)中,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當(dāng)俘虜了!寧愿一死!
劉熊十分吃力地把手一指胸口,催谷體內(nèi)的能力,以把話說得清楚:“是兄弟的幫我!幫我最后一把!”劉熊的身體不能動了,伸個手都是十分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