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摸后脖子走到尹大耗子面前,想把他給拽起來,他起先還算乖順,但是被我拉起來之后,突然發(fā)瘋一樣把我推向一邊,拔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跑。
他這一下推的并不嚴(yán)重,我立馬反應(yīng)過來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沒想到他這會兒力氣死大,我被他拽的往前拖了好幾米,我當(dāng)時就氣急眼了,伸腳踹向他的膝窩。
這一下踹得厲害,再加上他往前跑的力道,竟然一下把他踹翻在地,帶著我也滾了好幾個跟頭。
東子見此大罵一句,要過來幫我,那尹大耗子腦袋也是真抽風(fēng)了,竟然舉起他手里的手榴彈,拉開保險栓,沖著東子就扔了過去!
我見此趕忙用手去阻擋,雖然卸了他的力道,但還是沒能阻止,手榴彈被扔到了我們和東子之間,我一見不好,趕緊起身,沖東子大叫:“快他娘的往回跑!”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巨響,手榴彈‘轟’的一聲在我們面前爆炸了,只見我眼前火光一閃,整個人就被爆炸所產(chǎn)生的巨大氣浪給掀飛了出去,掉到了木頭橋面上。
那橋本就破敗不堪,我又來了這么一下,當(dāng)即便被我砸出了一個窟窿,我終于也第二次掉進了水里。
河水又冰又冷,比井水還要冷上幾度,而且不光如此,那河水實在太過湍急,幾乎剛掉下去還沒來得及打哆嗦的時候,我就被水流帶出去好幾米,還好我有了第一次的經(jīng)驗,入水之后我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這水還真他娘的涼,我在心中暗罵,努力地擺脫水流想抓住點什么東西,如果這時候抓不住,到了大石頭那里可就玩完了,那玩意兒看著就硬,要是撞上去指不定會怎么著呢!
我心想,努力的抓住了一根還連在橋身上的木頭,可惜閻王讓你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那老家伙看來今天是真想收了我,居然讓那尹大耗子又一次撞了上來!
我正死死的抓住木頭不敢松手呢,可一看前面傻眼了,原來那尹大耗子也跟著掉下來了,不過他比我倒霉一點,此刻正頭朝下在水里不停地掙扎,水流把他帶到了我的旁邊,我心說兄弟,這次可真救不了你了。
沒想到那家伙居然還挺絕,死都要拽上一個墊背的!他在水里不停揮舞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腳踝,我暗罵不好想把他踹下去,可惜晚了,這根木頭禁不住兩個人的體重,居然一下被我們拽了下來!
這次我他娘的連罵人的時間都沒有了,瞬間就被湍急的水流帶進了大石頭區(qū)域,先是我的頭中了招,猛地撞向了其中一個石頭,然后順著水流,身體轉(zhuǎn)了個方向,腿部又狠狠地撞了上去,一陣劇痛傳來,我實在頂不住,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說是暈,其實還是能感覺到什么的,比如冰涼的河水,比如每次撞上的大石頭,反反復(fù)復(fù)的侵蝕著我的神經(jīng),我已經(jīng)分不清楚什么是疼,什么是冷了,只覺得天地一片黑暗,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還是最后的求生欲讓我伸開了雙臂,感覺自己抱住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被它帶著也再不會撞向石頭了,我心里一松便真的睡死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最先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堆篝火,火這種東西對人類還真是必不可少,比如在這種時候,天地間一片黑暗,身上冷得發(fā)抖的時候,來一堆火真是對心靈的莫大安慰,真的要萬分感謝那個把火帶到人間的神仙。
我自嘲的一笑,心說我怎么也相信這東西了呢,這時候,東子的聲音傳了過來:“還他媽笑,你差點就死了知不知道!”
東子蹲到我面前,雙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傻了?那你告訴我,你銀行卡密碼是多少?”
我讓他滾犢子,自己翻了個身,朝上看了一眼天上的星云,簡直是又亮又耀眼,璀璨無比,我沒學(xué)過星相學(xué),此刻也只能看出銀河和北斗七星來,但是不能否認(rèn),這星星是真漂亮。
我身上被換了一套干衣服,此刻正窩在睡袋里,旁邊就是火,烤的我渾身暖洋洋的,身體的陰寒漸漸消失,變得不想動彈,我躺在睡袋里讓東子給我講一下我昏迷時候發(fā)生的情況。
東子說當(dāng)時他也被手榴彈的爆炸氣浪波及,被震到了那小屋里,一時間居然起不來了,等他能動之后卻見面前大塊大塊的石頭紛紛砸向地面,原來這溶洞本來地質(zhì)就脆,加上被這么一震,上面的巖石層受不住,紛紛碎裂掉了下來,沒多長時間全都塌了,
幸虧東子被掀飛到了小屋里,靠著那幾根柱子之間的夾角才算沒被下落的石頭砸到,之后他見往我這邊來的路被石頭封死了,還很傷心,因為我這次真得掛了呢,為此還為我掉了兩滴眼淚。
出來之后,蘇大白先找到小女孩,然后他們就出發(fā)到了無定河這里,希望我還能有一線生機。本來不抱希望,結(jié)果沒想到我他娘的還真是命大,居然被卡在了倒在無定河里面的一棵大樹的樹丫上。
我聽完點點頭,問他:“那我當(dāng)時抱的那個軟乎乎的東西是什么?”
東子一愣,表情變得奇怪了起來,我說:“你從小跟我一起長大,肯定知道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瞞著我,如果是我該知道的,就算是再不好的結(jié)果我也能承受?!?br/>
東子嘆了口氣,說:“你抱的那個,是個人,還是個跟咱們一起到這里來的女人?!?br/>
我脫口而出,說趙瑩瑩,東子點點頭,指著不遠(yuǎn)處的無定河旁邊的一塊地方說,“可惜了,生前這么漂亮,死了以后卻落了個那副模樣,這女人就不該來。”
我也頗為感慨,這個女人我可以說是沒有接觸過,但是最后關(guān)頭她卻肯救我一命,如此看來,心地也是不錯,可惜了要永遠(yuǎn)睡在這里,真是可憐無定河邊骨,這下這河里的冤魂又多了一個。
東子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還生他的氣,有些愧疚的撓撓頭,說:“哎,小瘋,你可別怪我,我也不知道那孫子居然敢扔手榴彈啊,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兩巴掌,我絕對不還手怎么樣!”
我被問的一愣,回頭安慰他道:“行了,你還救我好幾次呢,可別記在心上,這事不怪你,誰也沒想到他會做的這么絕?!绷T了,又不免嘲笑一番:“喲,說這種話,你怕不是被什么東西附身了吧,告訴我,天王蓋地虎,下面一句是什么。”
“干你娘的小雞燉蘑菇,”東子終于恢復(fù)了原樣,拍著胸脯跟我說:“你是不是餓了啊,咱們現(xiàn)在呆的這地方確實是簡陋了點,但是你放心,既然是我讓你受傷的,那之后我絕對會負(fù)責(zé)。”
我說你怎么又繞回這茬來了,“不是你,你別跟我爭了,我現(xiàn)在活著說明我命大,閻王爺不想收我,要是我死在里面,那也只能說我就這點能耐,跟任何人都沒關(guān)系!”
東子摸摸腦袋,還是不好意思的看著我,這時候幸虧恐龍妹出來打了圓場,“行了你們倆,別爭了,要我說啊,你們兩個都是笨蛋,不準(zhǔn)罵我啊,我是女人,你們可得讓著我點!”
她笑嘻嘻的一句話就阻止了我和東子繼續(xù)無意義的爭吵,我也忍不住不好意思了,心里很感謝她。
恐龍妹手里拿著一個大泥疙瘩走過來,放到我面前,“嘗嘗我的手藝,這可是咱東爺追了大半個小時才追到的兩只野花子,可是專門給你的?!?br/>
東子一翻白眼,“誰說是給他的,我他娘的也很想吃行吧?!?br/>
恐龍妹呵呵一笑不理他,對著旁邊不遠(yuǎn)處喊了句吃飯了。我坐起來瞇眼一看,那邊是蘇大白和那小女孩兩個人,他倆站在一棵樹旁,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乍一看還挺和諧,真跟父女倆是的。被恐龍妹一喊,應(yīng)了一聲就過來了。
我看那女孩毫發(fā)無傷,一邊在心里暗暗松口氣,一邊卻又好奇,這小孩還真是奇怪,碰到那么多大老鼠居然還能全身而退,但轉(zhuǎn)念一想,可能是躲起來了,便也就不再深究。
眾人圍坐一圈,恐龍妹又端了點熱水來,給了我們一人幾塊壓縮餅干,之后在我和東子如狼似虎的眼光中,把那大泥疙瘩敲開了。
敲開之后里面是雞毛,我們瞬間就有點不想吃了,恐龍妹鄙視我們,“得了啊,我可是洗了好幾遍的,你們可不知道這水有多冷,再用那種眼光看,我可就打你們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把雞毛撥開,一露出里面白色的肉,這香味就出來了,我和東子又厚臉皮的湊了過去,一人掰了一個大雞腿。
到最后那兩只雞基本上都被東子我倆吃了,蘇大白這龜毛脾氣愣是一口沒動,我和東子就湊到他臉前使勁吧嗒嘴,任由他怎么瞪我們。到最后他氣不過,塞了我和東子一人一嘴黃瓜味的壓縮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