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昨夜有刺客闖進來,是你救了塵王?”晁世海的語氣平靜,讓人一時之間弄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心思。
“王爺是小的的主子,理應(yīng)為主子著想。”景凰看上去很是恭敬地垂著頭回答。至于她心里有幾分恭敬,只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塵王,昨日是侍衛(wèi)們失職了,今日一大早,朕聽說之后,立刻將那一班侍衛(wèi)都撤換了。所以,還請塵王莫要怪罪?!标耸篮PΣ[瞇地對蘇傾塵說著,只可惜,那笑,怎么看都看不出一絲暖意,反倒平添了幾分寒涼。
蘇傾塵微微頷首,悠然道:“皇上多慮了。本王如今平安無事,也就不必再追究了?!?br/>
“景凰,朕很好奇,以你一個孩子的身量,是如何制服那些歹人的?”晁世海說是這么說,可他說出來的話,面上的表情,俱是讓人感覺不到一絲好奇的意思。
忽然,景凰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這個皇帝,她怎么想都覺得,這皇帝是故意來找茬的。而且,找的還是她的茬。
有了這個認知之后,景凰是愈發(fā)恭敬,卑微起來。甚至故意讓自己微微發(fā)顫,最后矮下身子,跪到地上說:“回皇上的話,小的當時也沒想那么多,只是覺得,要是王爺受了傷,這是對天晁和辰國都不好的事情。皇上,小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來的勇氣去為王爺擋刀子。”
晁世海的臉色開始不好看起來。按照景凰這意思,若是他現(xiàn)在再問下去,就成了他不希望天晁和辰國和平了。有些事情,注定不能攤開來講,所以,晁世海自然不會做這么蠢的事情。
“皇上,這個小丫頭救主有功,本王便想著,是不是讓她脫了奴籍?”蘇傾塵適時轉(zhuǎn)了話題,只是,這話題,晁世海似乎也并不喜歡。
“塵王此言差矣?!标耸篮咳チ嗣嫔系牟粣?,只余眼底的一抹深意,“這小丫頭固然是護主有功,只不過,從她成為奴隸被主子買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是主子的了。朕知道,這丫頭本是啟兒的人,可現(xiàn)在到了你這兒,她也依舊是奴隸。所以,塵王不必多心,她救你,乃是本分。”
聞言,蘇傾塵皺眉,正要說些什么的時候,景凰的聲音便插了進來。
“皇上說的是。王爺,小的救您,是小的的分內(nèi)之事,就請王爺寬心。”
“看看,塵王,這小丫頭自知進退,你也寬心吧!”晁世海順著景凰的話,略帶威脅地對蘇傾塵說。
聰明人都聽得出,晁世海這是在諷刺蘇傾塵。景凰是個奴隸,她都知進退的話,若是蘇傾塵再提脫離奴籍的事,就是連奴隸都不如的不知進退了。這樣的事,可大可小,所以,蘇傾塵別無選擇。
“是!”
“行了,塵王安心在這兒住著,過些日子就是除夕了,到時就一起到大殿與朝臣們飲宴慶賀吧!朕還有些國事要處理,就先走了?!?br/>
“恭送皇上!”
等皇上離開,蘇傾塵就一瞬不瞬地盯著景凰,看那樣子,竟是有幾分怨念似的。
不由得,景凰跑到門邊看了看天,然后才重新看向蘇傾塵,故作疑惑道:“王爺??!今個兒可沒有太陽,哦,不對,應(yīng)該說,這太陽沒打西邊出來。”
“呵!”蘇傾塵到底是憋不住,微笑起來,“你個小丫頭?。≌f說看吧,為何要阻止我勸皇上讓你脫了奴籍?”
景凰當然不會傻呼呼地告訴他,說自己不想時時刻刻待在他身邊伺候。所以,她說:“王爺,皇上那意思,擺明了就是要跟我過不去了。你若是再說下去,難保他不會氣急對你不利。小的不脫奴籍倒是沒什么,但王爺,你若是在這兒受了罪,可就是啞巴吃黃連了?!?br/>
這樣的道理,蘇傾塵自然是懂的。可是,他就是想幫景凰擺脫奴隸身份。
“王爺,你的好意,小的心領(lǐng)了。為了小的忤逆皇上的意思,不值當。”
蘇傾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走到景凰身邊,突然彎身將她抱起,用臉蹭了蹭她的臉。這才認真地說:“凰兒,自出生以來,很少有外人如你一般對我。所以,你要記住,無論什么時候,你在我面前,永遠都不是下人,更不是奴隸。”
“王爺,我······”
“好了,我們?nèi)ド纤??!碧K傾塵不等她繼續(xù)說,就已經(jīng)抱著她往房里走了。
路上碰到倪冬兒,見到她那調(diào)侃的眼神,景凰愈發(fā)的不自在起來。“王爺,你,你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可以走。”
“我抱著你不好嗎?”蘇傾塵故意裝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一向精明的景凰因為倪冬兒和其他人的眼神,弄得很不自在,哪里還會注意到蘇傾塵的異常。只是把臉埋在他肩窩,那樣子竟是有些掩耳盜鈴的味道?!巴鯛?,我習(xí)慣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這樣,會讓我產(chǎn)生錯覺的?!?br/>
聽著她悶悶的聲音,蘇傾塵的心,沒來由地又是一疼。他哪里知道,現(xiàn)在的景凰其實比他的年齡還要大一點兒,只當是這小丫頭這么小,就已經(jīng)吃了不少苦?!盎藘海院?,你都要習(xí)慣身邊有我?!?br/>
“不行!”突然,景凰猛地推了蘇傾塵一把。
本就沒有防備的蘇傾塵下意識地松了一下手,景凰就這么摔了出去。他正想要去扶,景凰就已經(jīng)站了起來。
看著面前如仙一般的絕世美男子,景凰的心里就像是被鈍刀子割一般難受?!巴鯛?,我不會習(xí)慣身邊有別人的生活,也根本不會需要。我也不妨坦白告訴你,總有一天,我是要離開這里的?,F(xiàn)在,只需要報恩?!?br/>
“我不需要你的報恩。”
“需不需要是你的事,報不報則是我的事情。”說完,景凰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目送著景凰離去,蘇傾塵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只是覺得這個小丫頭吃了太多苦,想到自己小時候的那些事情,就下意識地想要幫她一把。卻沒想到,自己的關(guān)心會讓她的反應(yīng)如此之大。
“景凰啊景凰,你可知,在這諾大的皇宮,若是無人真心相護,你的小命隨時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