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旭派了人去請示左青鸞,自己則還是守著鳳執(zhí),心里已將鳳執(zhí)打量了個全身,只覺驚訝,他雖處在軍營的時日比較久,但對于西都左太史府,還是略有偶聞的。
想不到左太史家不僅書香門第,就連其中一個區(qū)區(qū)門客,相貌和氣度都如此出眾,難怪乎左青鸞左大人一介女子能如此得王君賞識,年紀輕輕就官拜左馮翊郎。
聽到身后有腳步聲傳來,黃旭立馬轉頭望去,為首的除了左青鸞,竟還有原繡云,二人正快步朝這邊走來。
“屬下見過左大人和原大人。”
“不必多禮!”左青鸞并沒有看向黃旭,視線直接越過他,看向他身后的鳳執(zhí),倒是原繡云穩(wěn)穩(wěn)的免了他的行禮。
“退下!”左青鸞簡短說道。她見到令牌的時候,便知道這是景幸華的那一塊,只是侍衛(wèi)卻說是一個少年人送來的,她心中著急想知道景幸華此刻處在何地,于是撤了跟隨的侍衛(wèi)和宮人,便和原繡云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西門。
侍衛(wèi)一時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或許是并沒有理解左青鸞的意思,于是還在原地不動。
“黃大人,我們有要事跟這位....少年,問清楚,你們先退到一邊?!痹C云補充說道。
侍衛(wèi)們收了隊伍,站成一排,黃旭卻不說話,也并沒有退下去的意思。
“黃大人,只是片刻功夫也不肯退讓嗎?我知道你身上擔著重責,但是我們有些私事要問,還請大人行個方便!”左青鸞又說了一遍。
黃旭這才躬身行了一禮,退到西門旁邊的轉角后面去,已經作出讓步了。
鳳執(zhí)看了看這個轉角,心里想著,難怪景幸華偏偏選了西門而入,原來是這個原因,這女子一向是思慮周全之后才付諸行動,從不肯白費一絲一毫的心血。
“世子,您怎么在此,我們君上呢?”左青鸞和原繡云齊齊上前,同時對向鳳執(zhí)低聲問道。鳳執(zhí)沒準備好,竟毫無征兆的退了一步。
鳳執(zhí)轉身,一手指了指獅子石雕的方向,正見景幸華三步并作一步,快速的朝這邊走過來。
景幸華順利入宮之后,鳳執(zhí)死乞白賴的拉著左青鸞,說要做王宮的侍衛(wèi)郎。
左青鸞不由的十分惱恨,為何剛剛是原繡云陪同景幸華一起進去,而她偏偏留在了這里善后,恰恰好她與黃旭約定的時間也到了,于是只好舔著臉,把鳳執(zhí)交給了黃旭,讓他安排。
“風輕言多謝左大人和黃大人賞識,大恩大德,此生必定相報。”鳳執(zhí)目的達成,喜笑顏開。
景幸華回到奉元殿,殿外跪滿了烏壓壓的一片人,心里自覺愧疚。
“都起身吧,孤今日早起,在宮苑里隨處轉了一陣子,誤了時辰,不怪你們。”景幸華溫聲說道,并且親手扶起昨晚送她進入寢殿休息的宮人秦氏,想著她也必定嚇壞了。
進入內殿,免不了又被原繡云念叨一番。就有宮人進來給景幸華侍奉梳洗。
雖然她說是在宮苑里面逛了逛,但是貼身的宮人們看著景幸華身上的便服,便知道自家君上昨夜去了何處,可是誰也不敢多問。
換好了衣裳,景幸華正準備用早膳,卻還不見左青鸞回來。
“青鸞怎么還不回來?”她讓左青鸞安排一下鳳執(zhí)在宮外的住處,只是已過了許久,遲遲不見她回來復命。
原繡云也正覺得納悶:“想必快了吧?!币呀涍^去半個時辰了。
此刻左青鸞站在奉元殿門外,低聲問內官:“君上用早膳了嗎?”
“回稟左大人,君上此刻正在用早膳呢!”內官小心的回答。
卻見左青鸞在原地停留了許久,并不進去。于是內官又問道:“左大人可還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奴婢等去做的,盡管吩咐便是?!?br/>
左青鸞心不在焉:“沒事了,沒事了。”內心長吸了一口氣,才邁開步子朝殿內走去,剛好景幸華用完早膳。
左青鸞這邊行完禮,景幸華便讓她坐在一旁。
“什么!”景幸華一口熱茶水喝進去,本來還要在嘴里過一下溫度再吞下去的,結果聽到左青鸞的話,直接吞了進去,這一下又是驚又是燙。
“君上!”原繡云眼快即刻起身喊道。
“君上!”左青鸞也被嚇到了,趕緊喊了一聲。
景幸華用手按住喉嚨到鎖骨這一處,此刻這內里正熱辣辣的刺痛。緩了片刻之后,才開始追問:“你說你讓鳳執(zhí)入了宮中侍衛(wèi)營?”
左青鸞迎面對上景幸華和原繡云二人不可置信的目光,心虛的吞了吞口水,囁嚅道:“臣也是沒有辦法,那鳳世子太執(zhí)拗了,臣掰扯不過他,所以來請示君上,如何處理此事?!?br/>
“人已經交給黃旭了,你來問孤如何處理此事?青鸞,你!”景幸華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那黃旭大人豈會收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原繡云不解問道。雖然列國人員流動時常有,有很多在景國居住的百姓并無景國司農監(jiān)頒發(fā)的民籍冊,但是侍衛(wèi)營也斷斷不會收留一個不方便透露姓氏和生籍的人。
鳳執(zhí)如果繼續(xù)留在景國,自然是不能暴露他真實的身份。
景幸華聽聞此話,搖搖頭笑道,繡云還是不了解鳳執(zhí)的秉性,那個人扮豬吃老虎最是有一套。
果然,只聽青鸞說道:“他說他姓風,名輕言,祖籍浮玉城煙朧江人氏,因為父母雙亡,常年在列國游歷,近日才回到景國西都,在太史府上做門客,民籍冊還沒有頒發(fā)下來。”左青鸞自己說完都低下了腦袋,可見鳳執(zhí)胡謅的有多離奇。
“好一個風輕言!好得很!”景幸華聽完后大聲說道,雖然是夸贊的言語,但是臉上掛著一絲冷笑,眸光清冷。
就算黃旭要查,依照浮玉城距離西都的距離,快馬加鞭來回至少需要三日。三日的時間,足以讓左青鸞給他做好一張民籍冊了。
“所以,君上您昨晚發(fā)生了什么?又是如何遇到鳳....風輕言的?”左青鸞實在忍不住了,開口直接問道。
景幸華自覺躲不過這一道,于是重新坐了下來,習慣性在傷腦筋的時候,左手扶額,右手握拳輕輕的拍點著桌面。這才將自己昨晚出宮,然后遇到鳳執(zhí),到今早回宮的整個過程,同左青鸞和原繡云一五一十的概述了一遍。
“離家出走?多大的人了!”左青鸞驚訝說道,心中此刻卻十分同情那天歷王君。
“孤昨日聽到也十分震驚。”景幸華不過說了一句自己的感想。
左青鸞卻連接了三句話,且語調頗為婉揚:“君上難道不是有惺惺相惜之感?昨夜您不就是跟離家出走一樣嗎?怎么會震驚別人離家出走呢?”
論陰陽怪氣,景國當屬左青鸞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