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清然大概想著,哪怕上下的人再不待見她,只要她在王府一天,她依舊是鎮(zhèn)南王府的女主人。
時清然甚至都不敢想,要是自己回去一段時間,回來面對的是安定侯家小姐和宋煜辰人模狗樣的幸福,該怎么辦。
好吧,她大概是想多了,可她現在就是不想回岐山了。
就算......就算宋煜辰心里住了一個皇嫂;就算宋煜辰跟安定侯家的小姐勾三搭四;就算她看不透宋煜辰,甚至自己的頭頂可能已經有了一片青青草原。
“以后再說吧。”時清然又喝下一大口鴨子湯:“王府也挺好,可以經常聽戲,還有雁回樓,尋香坊這樣的地方?!?br/>
尋香坊!
弄兒滿臉黑線,時清然一個女子,自然沒去過尋香坊這樣的地方。
安定侯府內,方天佑站在安定侯的面前,將目前的朝廷局勢一一道來。
目前,御林軍那幫少爺兵已經趕往西北,玄甲營又抽調了同等數量的士兵回來。而鎮(zhèn)南王,已經前去抵御流民了。
前些日子西南二十余座城池的流民發(fā)生暴亂,原本是安定侯丟給宋煜尋的一只燙手山芋,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件事情竟被宋煜辰接手了去。
安定侯聽著方天佑的措辭,雙眼瞇了瞇。安定侯雖然稱病在家,可是據方天佑所說,昨晚在朝堂之上,宋煜辰也展現出了一二的野心。
難不成......
“爹!”正在這時,裴蓉蓉回來了,一聲清脆的喊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裴蓉蓉從布簾外探出頭來,安定侯見了,樂呵呵地笑了:“蓉兒,今天又上街去玩了?”
他大手一揮,方天佑便識趣地退下了。在安定侯府,也只有這位掌上明珠能夠有這樣大的權利與殊榮。
“還說呢?!迸崛厝匕雼舌涟霅琅剜街?,望了望自家老爹一眼:“你又不陪著,我除了上街還能干嘛?!”
“今天上街遇到了一個盯著我看的登徒子,若不是他跑得快,就險些被我狠狠揍一頓呢!”裴蓉蓉捏了捏拳頭,笑得天真而燦爛。
“你那個如意郎君呢?最近在哪兒,都不陪你的么?”安定侯聽蓉蓉說起過,之前在街上遇到過一個清風朗月的男子,在初見之后,那個男子似乎對她有幾分意思,總也邀請她去玩。
裴蓉蓉在安定侯裴毅面前,話里話外都是心儀這個男子的訊息,據說那男人長得清風朗月,身份也有些來頭,安定侯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沒有管蓉蓉。
“還說呢。”裴蓉蓉不滿地撅了撅嘴,隨即又有些沮喪地垂下了頭。
“他最近有些事情要忙,怕是十天半月都沒時間陪我了?!彼坪跤杂种?。
“喲?!卑捕ê盥犃耍唤岬溃骸澳悄隳莻€如意郎君可真挺忙。莫不是家中有正妻,只是哄騙你的感情的無情人?”
“哪有......”裴蓉蓉咬了咬嘴唇,一番心理掙扎之后,還是決定說出些事實來:“他是......”
“他是......”裴蓉蓉說不出口。
“是誰呀?”安定侯呵呵笑著,打趣道:“我女兒真是越發(fā)膽小了,怎么?連一個男子的名諱都說不出口?”
“是鎮(zhèn)南王?!迸崛厝啬樇t了一片,說起宋煜辰,語氣放得又輕又緩:“昨晚他大概來過,留下書信說要離開十天半個月的。”
屋內的燈光有些昏暗,安定侯的臉上陰晴不定。
“蓉蓉?!卑捕ê罱舆B嘆息了好幾聲,屋內寂滅了許久。最終安定侯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也沉了下來:“據爹所知,鎮(zhèn)南王是有王妃的。而且這個人,你看不透,也拿捏不了的。如果是他,爹勸你......”
“爹!”裴蓉蓉還沒有聽完安定侯的話,便不滿意地出言道:“他有正妻又怎么樣,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本來就是常事,何況他真心喜歡的是我,他以后一定會對我好的。”
裴蓉蓉想起關于鎮(zhèn)南王妃的傳言,握著拳頭,在自家老爹面前道來:“傳說鎮(zhèn)南王妃是個在王府毫無威信的二百五,就她那樣的,如何能與我作對?大不了我大度些,以后要是進了鎮(zhèn)南王府,與她做平妻就是了?!?br/>
安定侯看了看裴蓉蓉。自家女兒長大了,感情的事情也半點不由人,可她偏偏愛上的是那樣一個男人。而且看現在這個樣子,裴蓉蓉已經無藥可醫(yī)了。
安定侯由衷地擔心自己的女兒。
“而且,我也沒有想要拿捏他?!迸崛厝卣f起宋煜辰,臉上不自覺浮現出一抹紅暈:“只要我能夠留在他身邊,時時刻刻看著他,就足夠了。”
“哎......”安定侯嘆一口氣,面對鬼迷心竅的裴蓉蓉,自知說不動她。
“這件事情我再想想,你先回房休息。”安定侯最終無奈地說著,沒有答應也沒有否定。
“爹,你放心。”裴蓉蓉看安定侯難過,以為是安定侯舍不得自己,或者是安定侯對宋煜辰有偏見。
裴蓉蓉像往常一樣,動作親昵地蹲下來,雙手拉過安定侯的雙手,將頭靠在安定侯的雙手上蹭了又蹭:“不管女兒嫁給誰,以后過得好與不好,女兒都不后悔?!?br/>
“而且,在女兒心中,爹才一直是最重要的男人?!?br/>
安定侯心下稍稍寬慰:“這件事情以后再說,你先回房休息,我與方天佑還有些事情商量?!?br/>
送走了裴蓉蓉之后,方天佑又被安定侯叫進了帳內。
“鎮(zhèn)南王如今在哪里?”安定侯的聲音渾雄,帶著渾然天成的氣魄。
“鎮(zhèn)南王奉命鎮(zhèn)壓流民,已經帶著玄甲營的精兵銳甲趕往西南去了?!狈教煊釉诎捕ê蠲媲?,身子幾乎彎成了弓:“現在應該到達了西南一帶?!?br/>
“只是這次的流民來勢洶洶,鎮(zhèn)南王要想將這件事情辦得漂亮,也并不容易。若是他攔不住,讓那些流民攻打到王城來......”
“到時候您再出手,可就事半功倍了。”方天佑的眸子在燭光下閃爍:“或者鎮(zhèn)南王能將這件事情辦得漂亮,但他的軍功,還有昨日在朝堂上的那番話。”
“想來足以讓皇上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