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謹言原本沒有打算把今晚的相親細節(jié)事無巨細地告訴外婆，但未免對方捷足先登反咬一口，她不得不把今晚曾賦的話轉(zhuǎn)述以便。-

    還沒講到要緊關(guān)頭，堅持旁聽的范竹明已經(jīng)忿忿不平地拍桌子了。

    “什么德行！”

    外婆的臉‘色’也不太好，既惱怒又羞愧。

    她見小伙子衣冠楚楚，原本是人模狗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舅媽安慰，“媽，你也不知道那人長得好，‘性’格卻差，這樣的人家，誰嫁誰倒霉。”

    顧謹言清咳了一聲，吸引大家注意。

    “后來還發(fā)生了一件事?！?br/>
    她見大家都看過來了，便把后來發(fā)生的烏龍鬧劇簡單講了一遍。

    其實顧慎行生日那晚，她有‘私’心，當(dāng)時看對方神‘色’，她便知道對方領(lǐng)會了她的意思。

    她就是想讓對方以為她是爸爸的小情人。對方如果能退避三舍，那便是她的目的了。但，現(xiàn)在，她最希望的是對方能到爸爸面前故意透口風(fēng)，說她德行敗壞腳踏兩只船之類的，那么，對方或許會被列入顧慎行心里的黑名單。

    張皎也好，顧慎行的學(xué)妹也好，曾賦也好，他們對她的印象是好是壞，她根本無所謂。

    那個‘女’人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輕蔑，讓她很不舒服。就算顧慎行有意再婚，她也不希望是這么一個心‘胸’狹窄又愚蠢的‘女’人。

    既然想接近顧慎行，那么討好她才是最佳捷徑，而對方?jīng)]有搞清楚狀況就惹她厭煩，簡直是自斷前路。

    外婆想直接給朋友打電話，舅媽也很生氣，說要陪著外婆一起去找人，當(dāng)面罵一頓。至于范竹明，已經(jīng)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要揍曾賦一頓了。

    顧謹言的心情卻‘挺’好，因為知道這個‘女’人注定出局，只要等她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神情大概會很‘精’彩。

    顧謹言勸了一會兒，總算讓外婆冷靜下來：“囡囡，都是外婆不好，以后我一定會好好打聽對方‘性’格，然后才讓你去見面?！?br/>
    顧謹言覺得，這也是一個收獲，至少以后外婆和舅媽不會隨意給她安排相親了，畢竟人心難測。

    可外婆到底按捺不住，給朋友打了電話。

    “我不說清楚，晚上肯定睡不著，你們別攔著我了，我電話里先罵一頓，明天再當(dāng)面罵?！?br/>
    顧謹言笑著走上樓，隱約聽到外婆大聲怒喝：“那是我‘女’婿！我家囡囡和她爸呆在一起，有什么問題??！”

    她搖搖頭，看樣子對方已經(jīng)先告狀了。

    她心想，曾賦應(yīng)該不會和張皎他們留了電話彼此聯(lián)系吧？

    否則她還真不敢保證那個‘女’人會到她爸爸面前去送死。

    她原本打算和爸爸先通氣，如今想通了，覺得不如靜觀其變，她甚至很期待。

    ***

    比起顧謹言，沉致栩比較難熬。

    他送了顧謹言回家，正打算找個地方吃晚飯，趙芳林的電話就恰好打了進來，他感覺了一下餓過頭的肚子，和電話那頭可以預(yù)見的趙芳林的怒氣，決定先接電話。

    只要他拒接，他媽絕對會不停地拔過來，然后累積怒氣。為了避免他媽爆血管，他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沉致栩，你什么意思？”趙芳林一開始還能忍住怒氣，可電話接通，回想剛才的局面，她就覺得一股熱氣沖到腦‘門’。

    她這輩子都沒有這么尷尬過。她原本要來相親的兒子，當(dāng)著對方‘女’孩和家長的面，拉了另外一個陌生的‘女’人跑了。

    而那個‘女’人當(dāng)時正在和一個男人相親，而且，據(jù)說還是一個不知廉恥被一個老男人包了的‘女’學(xué)生！

    她當(dāng)時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她兒子竟然會把她扔在那里，做出這種事情來！

    她的臉往哪里擱??？！

    “媽，抱歉?！背林妈蛞灿X得抱歉，他當(dāng)時只看到顧謹言被刁難，又看那個男人很不順眼，因此才不管不顧地拉了人出去，只是不想顧謹言沉默地站在那里被人詰問。

    他當(dāng)時腦袋一熱，確實行為沖動了點。

    可留下來，更難解釋。他有什么立場幫顧謹言解釋或者，發(fā)火？

    “抱歉？你和我說抱歉有什么用？你該和張家說抱歉！你有沒有想過人家‘女’孩會怎么想？她是來和你見面的，你話都沒有說一句，拉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就走，人家不是以為你腦子有病，就是覺得你不三不四！”趙芳林怒氣沖沖，恨不得撕了自己兒子。

    “媽。”沉致栩把車子停在路邊，‘揉’了‘揉’額頭。

    價值觀的分歧，或許就是他們母子最大的矛盾，也是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這個問題，他也無能為力。

    他覺得有點頭疼，只能放低了姿態(tài)求和：“媽，是我的錯。這樣吧，如果對方有時間，我隨時配合見面?！?br/>
    “你以為對方還愿意見你??？！”趙芳林簡直想尖叫，“人家張局長的‘女’兒多少人排著隊想見面??！”

    一家有‘女’百家求，張局長的‘女’兒長得也不錯，聽說張局長可能會升一級，多少人想和他們家結(jié)親。

    沉致栩頓了頓，想起當(dāng)時匆匆一瞥，那個‘女’孩似乎就是當(dāng)時和顧謹言一起去a市援建的張皎。

    他想起張皎對顧謹言的惡意，以及她似乎已經(jīng)有男朋友的事情。

    “那你還想我見誰，我都去，行吧?！背林妈蚝軣o奈，他媽一心想讓他娶一個對以后仕途有幫助的妻子，可他根本就沒有想過離開醫(yī)院，更不可能隨便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只為了所謂的前途。

    可這些話，他從前說過，趙芳林根本聽不見去?；蛟S她覺得自己還是孩子，不懂什么是為了自己好吧。

    每次這樣的對話，都讓他有無力感。

    趙芳林很想發(fā)火，可難得兒子示弱，如果她光顧著發(fā)火而錯過機會，下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那行，你帶飛鷺回家吃飯，好好和人家相處。我看得出來，飛鷺對他很有好感，只要你愿意，她肯定不會拒絕?！壁w芳林忍著心里怒氣，和兒子討價還價，“飛鷺是你學(xué)妹，又和你一個專業(yè)，你們也有共同話題，感情是靠培養(yǎng)的，你都不給人家機會，當(dāng)然不會有感情了?！?br/>
    沉致栩頓了頓。

    “媽，其他人都可以，只要不是我身邊的人?！?br/>
    趙芳林眉‘毛’一豎，聲音再次充滿怒氣：“剛才是誰說的都可以啊？怎么飛鷺就不行了？人家是哪里不好，惹你嫌棄??？”

    沉致栩嘆了口氣，覺得這個話題又進入了死胡同。

    就是因為杜飛鷺是他的學(xué)妹，所以他才不愿意和她以別的方式相處。

    其他陌生人，他愿意見一面是為了讓他媽滿意，權(quán)當(dāng)是一個任務(wù)，見一次，找理由不滿意就行了。

    可杜飛鷺，平時工作低頭不見抬頭見，以后見面會很尷尬。

    所以，他特意對杜飛鷺很冷淡，甚至不愿意繼續(xù)幫忙帶她。

    杜飛鷺的導(dǎo)師是他導(dǎo)師的朋友，剛好有一個機會去美國進修半年，沉致栩便答應(yīng)導(dǎo)師幫忙帶她半年，如今還有四個月。

    當(dāng)然，這事不用和他媽提。

    “媽。你別生氣?！背林妈蛘遄昧艘幌麓朐~，“如果我對杜飛鷺有心思，也不用你撮合了。”

    “哼。”趙芳林冷哼一聲，“你什么‘性’子我還會不清楚？從小到大就沒見你對‘女’孩子起過心思，就是個暗戀的人都沒有。人家‘女’孩子給你寫情書，你以為是開玩笑扔進垃圾桶。向你當(dāng)面告白，你說聲‘謝謝’轉(zhuǎn)身就走。要等你自己起心思，我這輩子就甭想抱孫子了！”

    趙芳林越想越氣：“你如果肯‘花’點心思在‘女’孩子身上，我還需要這么‘操’心嗎？”

    沉致栩不由得想到了顧謹言。

    真是奇怪，就像他媽說的，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對‘女’孩子有過其他心思，雖然他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異‘性’，可似乎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放在心上。所以，顧謹言就顯得很特別。

    一次次的關(guān)注，從好奇到念起，似乎順理成章。

    “你拉出去的‘女’的，到底和你什么關(guān)系？你不會是喜歡那種人吧？”趙芳林聽著話筒里兒子的沉默，又想起今晚上‘混’‘亂’的罪魁禍首。

    “媽，什么叫那種人。她……她是我學(xué)妹，都是j大的?！背林妈蛴行o奈地糾正他媽，生怕她對顧謹言一開始就壞了印象。

    雖然八字沒一撇，可自己唯一上心的‘女’孩，如果被他媽誤會，那可就太冤了。

    “你們學(xué)校怎么會有這種人啊，小小年紀不學(xué)好，仗著長得還行，就破壞別人的感情，也不想想對方都能當(dāng)她爸了，還不要臉地硬湊上去！”

    趙芳林幾個朋友都深受其害，老公在外面找了這樣的不知羞恥的‘女’學(xué)生包著，在年輕人身上體會所謂的愛情和‘激’情，甚至有人玩著玩著還來真的了，鬧著和老婆離婚。

    那些‘花’骨頭般的小姑娘不是圖你的錢，難道還真圖你的人??？也不想想自己幾歲了，一身的‘肥’‘肉’粗皮，搓個半天也起不來，就是起來了也就三分鐘了事。能和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比？

    趙芳林不是沒在自家老公身上聞到過香水味，都是咬著牙吞著淚忍下來的，平時朋友聚會，最愛的就是討伐這些小三。

    剛才張皎的姑姑說她有個學(xué)長喪偶，有意和她再婚，沒想到她臨時去他家，竟然在他家里看到了這個‘女’的，還抱著人胳膊耀武揚威。

    那個學(xué)長肯定也有點本事，否則自視甚高的張家人也看不上。有點成就的男人，或許會找年輕‘女’孩解悶，婚姻什么的是絕對不會考慮的。

    “媽，她不是那樣的人，你別這么說?！背林妈蚵牭剿麐屨f的話就覺得反感，他可以妥協(xié)，可卻不希望他媽誤會顧謹言，更別提用如此輕蔑的語氣提到她。

    “你懂什么？現(xiàn)在的年輕‘女’孩子不學(xué)好，多的是這樣的人，我告訴你，你可別和這樣的人來往，以后就當(dāng)不認識，她來找你你也不準理她，聽到?jīng)]有？！”趙芳林這樣的年紀，最討厭的就是這類年輕水靈的‘女’孩，恨不得見一個滅一個。

    話不投機半句多，沉致栩有點自暴自棄。

    什么叫她來找他？現(xiàn)在是他想方設(shè)法要和顧謹言多見幾面說上幾句。哪還輪得到他來挑揀？

    “媽，總之，她絕對不是什么不正經(jīng)的人，以后你有機會認識她就知道了。我吃飯了，掛了?！背林妈蛑苯訏炝穗娫?，不想再和他媽就無解的問題繼續(xù)糾纏下去。

    掛了電話，他抬頭看著街邊路燈，暖黃幽靜，可他的心里卻泛起深深的寂寥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