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幾天吧!休息一下,和馬梅一起去南方,錢捏在自己手里,不見兔子不撒鷹,來個保險穩(wěn)當?shù)??!?br/>
主意已定,李曉童又步行幾十分鐘回到了茶行。
馬梅還賴在床上沒起呢。
見他進來,懶洋洋的問“你剛才那么急匆匆的跑出去,有啥急事兒?”
“唉!別提了,剛才去見給茶行投資的那位夫人了??扇思艺f,那筆錢必須等進貨的時候,打到咱們茶行的賬上,現(xiàn)在不能給咱們。”李曉童唉聲嘆氣的說著。
“哼!我當是什么事兒呢。你用得著哭喪著狗臉嗎!這和直接把錢給咱們是一回事兒嘛,人家又不是不給錢了。趕快去進貨就是了?!瘪R梅一邊不在意的說著,一邊坐起來穿衣服。
“你打算什么時候去?”曉童趕緊問。
“最近幾天吧!三天后,怎么樣?”馬梅回答。
“好!可是,讓你一個人跑那么遠的路,去辦這種有風險的事情,我心里不踏實,放心不下?。 崩顣酝е嵛岬恼f著。
“啪”的一下,馬梅手里的胸罩抽在了李曉童的肩膀上,她嘴里卻似笑非笑的說:“你是不放心我呢,還是不放心錢?。恳荒憔透?,這樣總行了吧?”
馬梅倒是坦蕩蕩的。
李曉童心花怒放,立刻摟住馬梅,甜言蜜語的討好一番。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對于鳴遠道長而言,這就是生命的倒計時。與世長辭的那天終究會不遲不緩的來到,其實,對于每一個人來說都是這樣,只不過這樣倒計時的長短不一樣罷了。
幾天來,幻初雪為道長趕制的道袍已經(jīng)做完了。
這件青灰色的道袍是他此生的最后一件,也是鳴遠道長辭世時將從人間帶走的唯一一件東西。
現(xiàn)在,幻初雪已經(jīng)幫他穿上了這件衣服,大師兄安排了的樂師站在道觀門外的空地上,管弦齊鳴,奏出了高雅清幽的樂曲。
樂聲中沒有憂傷、沒有生離死別的悲哀!
那聲聲樂曲與氤氳如畫的徠山蒼茫山水融為一體,帶給人無盡的想象。
就在這樣的早晨,鳴遠道長走出道觀,站在門前回頭深情地凝望著這里的山水草木和每一個弟子。
此時,這里不像是送別一位逝去的道長,卻像為遠行的人送行。如同他不久即將歸來,此去不過是暫時分別一段時間一樣。
“我將遠去,從此不再回來!這樣一別,心里終究還是不舍,但是不要流淚,笑著送我!”
道長只說了這么幾句話,就和每一位送別自己的弟子握手擁抱,默默站在一邊的林穎目睹此情此景,心里無盡傷感,那一瞬間淚眼婆娑。
“您還有什么要告訴我嗎?”她問。
“你像一朵綻放的鮮花,使我生命中最后這點的時光灼灼生輝,溫暖四溢!多謝了!”道長說完,微微一笑,然后面對大家揮手告別,轉身沿著下山的石階走。
“道長!師傅、師傅……?!?br/>
他走下了幾十個石階之后,身后的喊聲連成了一片,道長聽到了,微微轉身,再次揮手告別,臉上依舊帶著那難以抹去的笑。
“我將長留徠山的清翠山水中,與你們同在一處。不要悲傷,我們永遠在一起!”
道長說完這句話之后,沒再沿著石階繼續(xù)往下走,而是面對東面的山谷走去,越走越遠。
樂聲依舊回蕩在徠山層巒疊嶂的山峰之間。
他突然在山谷草木和徠山山峰中飛騰起來,須發(fā)飛舞、道袍飄飄,宛如山間自由飛翔的雄鷹!
沒多久,那個青灰色的影子就徹底消失在了弟子們的視線里,什么也看不見了。
他的弟子們和林穎依舊站在道觀門前,久久的不愿意散去,好像不久就能再次看到鳴遠道長飛揚的身姿和睿智的面容似的。
然而,永別畢竟是永別,道長將永遠不再回來了,他的歸屬就在徠山某個神秘的地方,在那里長眠安息!
“按照道長此前的吩咐,在他走后,我要立刻放了付揚?!贝髱熜衷谌巳褐姓业搅址f,壓低聲音告訴她。
“為什么放了他?他是個惡魔、是個瘋狂的魔鬼!”林穎本來還沉浸在傷感的情緒中,聽大師兄這樣一說,忍不住忿忿的問。
“小聲點!我也曾經(jīng)這樣問過道長。他回答說,我們的手上不應該沾染魔鬼的血,放了他,會有無數(shù)人要他的命的!把付揚留給那些人發(fā)泄心中的怒火吧?!贝髱熜謮旱蜕らT兒回答說。
“有道理!道長說得對,那就放了他吧?!绷址f說。
“一起去山腰的那間小屋吧,他在那里?!?br/>
“嗯!我要看看這個魔鬼的慘樣!”林穎說著,尾隨大師兄沿著道觀西邊的小路而去,這條山路通往山腰里的護林房。
“還有一件事必須告訴你,道長說,日后無論任何人問起付揚的事情,就說他抱病而死,葬在了徠山的墓地里。”大師兄邊走邊囑咐著。
“好的,我記住了!”林穎輕聲回答。
九曲回腸的山間小路沒走多長時間,就到了護林房。大師兄推開門,進入林穎眼簾的是醉臥沙地上的付揚,灰頭土臉、面容消瘦,頭發(fā)凌亂不堪,胡子拉碴,手腳上都拴著繩子。
“哎!醒醒吧,別睡了?!贝髱熜钟媚_尖輕輕的踢了他兩下。
好一會兒之后,付揚才從睡夢中醒過來,呆呆傻傻的睜開了眼睛,嘴里嘟囔著“我要水果、我要酒,快給我,給我啊!”
“拿去吧!快走!”大師兄為他解開了手腳上的繩子,從旁邊的地上撿起一瓶酒和一個蘋果遞給他。
“嗨嗨,你是好人,你是好人。道長呢,道長在哪兒呢,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他。”付揚接過酒和水果,嘴里依舊含混不清的嘟囔著。
“快走吧!”大師兄拎著他的衣領,把付揚推出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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