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阿茹的意思,想再多休息一兩天,一來等孟南的傷勢徹底康復之后再行上路,二來說不定這兩日宗主也會親自趕到??墒怯猛炅嗽琰c,孟南便張羅著上路,竟然半刻也不肯耽擱。
他心中如此焦急,既是擔心涂瑩的安危,又因貢天寫給魔君的信箋還在涂瑩的手里,沒有信箋,他這個信使做的未免有些名不副實。
阿茹拗不過他,只好收拾收拾行李,結了店錢,跟他出了店門。
本來分手時說好了的,涂瑩在前方等他,可是孟南與阿茹在這集鎮(zhèn)上打聽了個遍,也沒問到涂瑩的蹤影,這時孟南才漸漸感不妙。原以為這大個人,只要隨便打聽幾個人便能問出個子丑寅卯來,哪知卻遍尋不獲。不由心急如焚,生怕涂瑩出現(xiàn)意外,猶如一只沒了頭的蒼蠅一般四處亂轉掃聽。
阿茹不知道他又在打聽什么重要的人物,居然如此焦急,便出言詢問,孟南便將他遇到涂瑩的前因后果一一說與她知,最后道:原本定好了的,她在前邊等我,咱們遍尋不著,莫非出了什么事故?說至此,不禁面露憂色。
阿茹聽后沉吟不語,心里只想:如此相遇未免太過巧合,而危急時刻,她竟然拋棄孟公子獨自逃離,可見為人也不過如此。
二人又轉了一圈,仍是一無所獲,阿茹便道:“尋不到也就算了,說不定她早就走遠了。”
孟南滿臉的慌亂擔憂之色,急聲道:“信還在她的身上,她絕對不會走遠的,一定在什么地方等著我。多半是怕被蔣家的那些人撞見,躲了起來,咱們才找不到的?!?br/>
阿茹奇道:“什么信在她的身上,很重要么?”孟南心亂如麻,一時失言,聽阿茹發(fā)問,不知如何作答,只搖頭不語。
阿茹見狀,心下登時明了,猜想那信多半是送給魔君的,可是替誰而送,卻猜不出來了。心想這事越來越復雜,偏偏孟公子不肯說明白,看來只好等宗主親來了。
孟南忽道:“你說她會不會在前邊路上等我?嗯,一定是了,這地方人多也不安全,她一定在前邊等我……”口中自說自話,便向集鎮(zhèn)西邊走去。阿茹見他如著了魔一般,心中很不是滋味,暗道:“不知這涂瑩生的什么模樣,竟然令孟公子這般癡迷?!苯械溃骸肮拥任以儋I匹馬兒,咱們好一同趕路去尋涂姑娘?!?br/>
這集鎮(zhèn)雖然不大,卻因建在官路之旁,各種買賣也都應有盡有。阿茹挑了一匹馬兒,雖然稱不上驍俊,但是以為代步卻是足夠了。出了集鎮(zhèn),向西行去。
路上孟南只語不言,一味的揚鞭前行,半路上無論遇到何人,都要勒馬打聽,仍是無人知曉,憂急之色愈濃。
直跑出五六十里地,阿茹的馬兒已經疲累不堪,漸漸跟之不上,阿茹叫道:“公子,咱們已經跑出這么遠了,也該歇歇了。”孟南回頭道:“阿茹姑娘,你還是回去吧,我說到做到,等事情辦完一定回去盡全力幫助奇人前輩?!瘪R不停留,仍是奔跑不休。
阿茹咬咬牙,抓起行李,騰身飛起,體內元力運轉,竟然舍棄了馬兒,施展起飛行提縱之術,跟在孟南坐騎之后。
短途奔襲,哪怕是孟南也能做到,但是此去西行跋山涉水,怕不有上萬里之遙,單憑自身的修為奔行下來,累也累脫力了,更別說萬一碰到強敵,與其爭斗了。
阿茹雖然沒有專擅飛行的法寶,可是飛劍卻是有的,奈何昨日與歐陽白清相斗之時消耗巨甚,此時尚未完全恢復,不敢貿然使出。因為飛劍之類的尋常器物操縱起來頗為消耗精神元力,除非有清遠的掩日劍這等神寶,身兼多途,絲毫不啻于只擅飛行的法寶。
九轉弓雖然也是至寶,甚至比掩日劍也要強上許多,卻不擅飛行,反倒不如提縱術來的便捷。
可是跑出十數(shù)里,阿茹也漸感有些乏力,若是平時三五十里下來,絕不會輸與駿馬,而此時勉力跟隨,全因昨日消耗太過之故。
忽見前方不遠處,一條小路上轉出一人,牽著毛驢,迎頭行來。孟南放慢速度,臨至近前,翻身下馬上前打聽涂瑩的下落,卻見那人搖了搖頭,顯是沒有見過。
孟南神色黯然,又翻身上馬,忽見阿茹孤身一人站在身后地上,不由奇道:“阿茹姑娘,你的馬呢?”感情孟南一門心思趕路,哪管身后發(fā)生了什么。
阿茹道:“那馬累得跑不動了,我怕跟不上公子,只好以輕功跟隨了。”說話間,不禁微微有些氣喘。
孟南啊了一聲,歉然道:“你怎么不叫我,這匹馬讓給你騎,我步行?!闭f著就要下馬,阿茹急忙道:“那怎么行,公子是個尊貴的人,豈能步行,若是被義父知道,肯定要責罰我的?!?br/>
孟南道:“我又是什么尊貴的人了,放心,我又不說,芮老前輩不會知道的?!卑⑷阒皇菗u頭,孟南見她滿面風塵,想是跟著跑了許久,自己居然一點也沒察覺,又是愧疚又是憐惜,伸出手道:“你上來,咱倆騎一匹馬。”
阿茹面色一紅,昨日孟南受傷,昏迷不醒,情急之下共乘一騎,自沒什么旁的心思??墒茄巯露硕际呛煤玫模俟豺T一馬,不免有些羞怯??墒且^續(xù)施展輕身功夫跟行,體力已是不許,猶豫了下,卻沒伸出手去,腳尖一點,輕輕地落在孟南的身后,再沒說話。
孟南的坐騎乃是涂瑩經過細細挑選,花了不少銀子買的,體力悠長,可畢竟還是尋常的品種,連跑了數(shù)十里也是吃不消,此刻背上馱著兩人,速度登時慢了許多。
又行了半個多時辰,阿茹見孟南不住的催促馬兒快跑,極是煩亂焦躁,那馬兒卻打著響鼻,速度越來越慢,心知孟南急著尋找涂瑩,便道:“公子,這馬馱著咱們倆有些吃力,我歇的也差不多了,還是下去步行吧。”說著身子飛起,落到了地上。
孟南慢慢勒住馬兒,也翻身下來,重重的嘆息一聲,道:“咱們一起走吧,讓它也歇歇?!闭f著拍了拍馬兒。
從小到大,孟南從沒有似此時這般心煩意亂過,兒時脾氣倔強,卻不會遷怒旁人旁物。后來入了歸元派,在思過亭磨礪了品性,更有一種泰山崩于前而不色變,事事三思的穩(wěn)重。
可是方才也不知是怎么了,心里沒來由的煩躁不堪,甚至還有些嫌棄阿茹拖累了馬兒的速度。直到阿茹瞧出有些不對,主動下馬,孟南才猛然醒了過來,不禁有些過意不去。可是口拙,不知道該如何去說,只默默的牽著馬兒,跟阿茹并肩而行。
行了許久,兩相無言,忽聽一聲輕笑傳來:“這么快就有新人相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