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聽你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們怎么會變成這樣。從美國回來以后,我以為我可以重新開始生活,我想象了好多你向我求婚的場景……我還在想,到時候一定不要那么痛快的答應(yīng)你,總要為難一下你?!疫€笑話過自己,買這兩個戒指真多余,你一定早就準備好了……呵,現(xiàn)在看來,這兩個戒指確實是很多余!”
她拿起戒指看了看,又小心的放回盒子里,默默的鎖進抽屜,也鎖起了自己的心。她看著窗外,嘴邊帶著一絲笑容,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我知道,我不配穿白色的婚紗,嫁衣應(yīng)該是干干凈凈的,我會弄臟的……
她的身影在夜色下的窗邊顯的格外單薄,丁云墨似乎覺得自己的眼睛被什么蒙住,朦朦朧朧看不清前方。他心里痛的一顫一顫,慢慢走近她身邊,把她抱在胸前,她的身子真冷,像塊冰一樣,像是被厚厚的積雪蓋住,甚至連呼吸都困難了。
“菀菀,你知道的,我的心只屬于你。”他在她耳邊說,“從我十幾歲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它就是你的。結(jié)婚的事,不急于這一時,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等我的羽翼真正的豐滿起來,等我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太陽底下,那時,我一定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娶你,我一定昭告天下,你是我最愛的老婆……”
她輕輕點點頭,眼神卻變的空洞,失去了光彩。那時?那時又是幾時?等她白發(fā)蒼蒼臉上滿是皺紋?等他們的孩子都長大,甚至有了孫子和外孫?等到她行將就木,在彌留之際才能戴上他的戒指?還是等緣盡此生,只等來生再聚?
她輕輕推開他,朝屋外走去,步子似乎有點不穩(wěn),聲音也在顫抖:就當今天我什么都沒說過吧……我去看看孩子們,他們可能要醒了……
一陣風(fēng)吹進屋里,帶著絲絲涼意,丁云墨不禁打了一個冷戰(zhàn)。她的背影單薄瘦削,像是隨時都能被風(fēng)吹倒。這雙柔弱的肩膀,到底還要承受多少她本不該承受的痛苦?丁云墨深深閉上眼睛,輕出一口氣,捏捏眉間,明天依然要拼搏,只是拼下的江山若少了她,還有什么意義?
卓錦程終于約到了丁云墨一起“喝茶”,地點便在丁云墨的舞廳。
“老卓!”丁云墨遠遠看到卓錦程一行人進了舞廳,也故作熱情的上去招呼,兄弟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指著身旁的空位,“坐??!”
卓錦程倒也不客氣,坐下以后翻翻酒水單又扔在了一邊,對身旁的侍應(yīng)生點名要那瓶1982年的拉菲,侍應(yīng)生唯唯諾諾不肯下單,因為這瓶酒并不在酒水單上,而是丁云墨私人珍藏。侍應(yīng)生看看卓錦程又看看丁云墨,兩邊為難不知如何是好,丁云墨揮揮手,說,卓sir是自己人,想喝什么,只要我丁云墨有,一定拿出來招待!
卓錦程也笑笑:“老孝,我就喜歡你這種大氣!”
侍應(yīng)生端來了1982年的拉菲,深紅色的液體緩緩注入醒酒器,五彩的燈光下,映的格外璀璨奪目,空氣中似乎也飄著一股葡萄香,酒不醉人,人卻先醉了。
丁云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與卓錦程細細品起杯中酒,咂了砸嘴,貼近卓錦程的臉,笑著對他說:“老卓,還是你品位好。這樣的好酒,我只能跟你分享,也只有跟你品,才不枉費這酒的價值。”
“是嗎?我算你的知己了?”
丁云墨直了直身子,挑眉看他,“說實話,你真是世界上第二個我。”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那是當然?!?br/>
“比你弟弟們呢?”
“你比他們強多了?!?br/>
“那比起你太太呢?”
丁云墨一愣,隨即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身子往后靠了靠,握住杯子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說:“你開什么玩笑?我哪有太太!”
“怎么,還沒和她結(jié)婚?”
“……誰?。俊?br/>
卓錦程玩味頗深的看著丁云墨,像貓捉耗子的神情,嘴角彎了彎,放下手中的酒杯,說:“我記得你那兩個孩子的滿月酒擺的挺大的,也不請我!”
“哦,你說的是她??!”丁云墨仿佛恍然大悟似的,脖子一揚,露出邪魅的微笑,“說實在的,我從沒想過要娶她。一開始跟她在一起也就覺得她漂亮,想玩幾天就算了……誰知道這個女人還挺有心計,弄出兩個孩子來!這下可被她賴上了,趕都趕不走!”
卓錦程一言不發(fā),只默默的看著他,像在看一場有意思的獨角戲,丁云墨舔舔嘴唇,繼續(xù)說道:“老卓,不怕你笑話,我當時還領(lǐng)那兩個孩子驗過dna……呵,沒想到還真是我的。她怎么說也是孩子的親媽,我也不是那種虧待女人的人,就暫時讓她在我身邊了。”
“原來是這樣啊。”卓錦程笑笑,心里早就罵起了“一派胡言”??纯炊≡颇纳袂?,裝的還真像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這話如果是從那個徐阿峰嘴里說出來,倒有幾分可信度,然而他太了解丁云墨,了解的就像了解自己,丁云墨極力撇清自己跟蘇菀的感情,無非就是為了不把蘇菀牽扯其中。
丁云墨揮揮手,手下端出一個純金打造成的下山猛虎。只見那老虎全身金光燦燦,無論是色澤度還是硬度都為上乘之作,雕工更為精細,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的尖牙和胡須,頭上的“王”字清清楚楚,整個看上去威風(fēng)凜凜,不愧山林之王的美譽。丁云墨把它推到卓錦程跟前,笑容有股說不出的陰冷:“老卓,你的生日我記得清清楚楚,就在后天。你是屬虎的,我特意讓人打了這個給你,天生虎將,祝你……永遠這樣勇往直前!”
卓錦程看了一眼,冷冷的推回去,還是面帶微笑:“你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這份禮物太貴重,我受不起?!?br/>
“老卓,我們雖是對手,但這么多年也總算有點兄弟之情。兄弟送份賀禮,這不過分!”
“怎么?賄賂完了港督議員,又想來賄賂我?”卓錦程笑著,看看對面的丁云墨,也點了根煙在一旁不屑的笑,便說道:“我虛長你兩歲,既然你說咱們是兄弟,那大哥奉勸你一句:回頭是岸。想走正道非常好,但不是靠行賄官員,不然不管你走的什么道,你都是個黑社會?!?br/>
丁云墨肆無忌憚的把煙頭一扔,差點燒到卓錦程的衣服,露出嘲諷的笑:“哈,你不提我還忘了,原來我是屬龍的!我說我們?yōu)槭裁纯偸嵌穫€不停,龍虎相爭,必然要分出個勝負。不過老卓,你也只能在陸地上吼兩聲?!彼噶酥柑?,眼中似有兇光,“而我,是統(tǒng)治老天的!”
“是啊?!弊垮\程也狠狠的看著他,“不過可惜,龍這種動物,始終不存在!”
“不管存不存在,那是天子?!彼闷鹁票隽伺鲎垮\程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不管獅子老虎,都要俯首稱臣?!?br/>
卓錦程輕哼一聲,鄙夷的看著他,有點嘲諷的說道:“那條龍最好擦亮眼睛,好好認認身邊的人。不然被人拽下來,剝皮抽筋可就慘了?!?br/>
“這不勞您費心。”
“老哥我當然得為你操心了?!弊垮\程拿出一個芯片,悄悄放在丁云墨的手心,似是勝利者的姿態(tài),笑容里頗有幾分得意?!昂煤寐犅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