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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澄聽完他的問話，大腦里瞬間綻放璀璨的煙花，她睜著迷迷蒙蒙的眼睛，酡紅著一張臉，低聲咕噥著，“胃難受……頭也難受……你不要走……”

    “我不走。”周喬方非低聲保證，伸手去撫她的額頭……卻不料程澄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迷迷蒙蒙地看著他，聲音模糊不清，仿佛在確定著什么：“你是……周喬方非？”

    “我是?！彼偷蛻艘宦?，手指繼續(xù)撫著她的額頭，輕緩揉搓著，語調(diào)中仿佛帶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誘】哄，“睡吧，睡著就不難受了……”

    “哦好……”程澄聽到他的聲音，不知為什么舒了一口氣，酒精的作用讓她此刻已經(jīng)無力多思考，直覺上身邊這個男人是可以信任的，就漸漸放松了下來，慢慢閉起眼……

    鄉(xiāng)間的林蔭小路，開滿紫色牽?；ǖ闹窕h笆，揮動翅膀的花蝴蝶，裊裊的炊煙，怯生生的安心，爽朗的金子，溫柔的簡丹，以及追蝴蝶的自己……瞬間的失重，驚懼的黑暗……她恐懼得要暈過去……

    不怕，不怕，這就是夢，是夢……夢……程澄猛地睜開眼，淡淡的薰衣草氣息，橘色的夜燈……臥室內(nèi)熟悉的一切，讓她緩緩魂歸，腦海中依稀留存的……又是那個反復重現(xiàn)的夢靨。

    她翻了個身，伸出去的手臂卻觸到了一個……人？

    周喬方非靜靜地閉著雙眸，長長的眼睫掩不住濃濃的倦意，薄唇緊抿著，晨曦從窗外透進來，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個淺淺的陰影，他睡的極熟，清淺的呼吸極有規(guī)律地噴吐到她的臉上。

    她連忙坐了起來，這動作導致他被驚醒。

    “你醒了？”

    “你怎么……”程澄深怕又是自己噩夢中拉住他不讓走，所以話說了一半又被她吞了回去。

    “我怎么了？”周喬方非順口接過她的話，雖笑的溫和，但難掩眼底的濃濃倦色。

    “我……又拉住你不放？”

    “不，是我不放心醉酒又受傷的你，就主動留下守著你的?！敝軉谭椒桥滤龑擂危椭鲃咏o她一個合適的理由，然后輕安慰道，“放心吧，你酒風很好，整晚睡的很沉?！?br/>
    “那，我沒有再叫什么名字吧？”程澄小心的問，她很怕又叫出什么名字。多年來，她總覺得每次噩夢中，她都會驚恐的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周喬方非搖搖頭，“你只是緊緊拉著我的手，然后……”頓了頓，他眸內(nèi)幾不可見的掠過一抹暗色，但稍縱即逝。

    “然后怎么了？”她緊著追問。

    周喬方非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望著她漆黑如墨的雙眸，語調(diào)是前所未有的柔緩，“程澄?！?br/>
    “嗯？”

    “我們結婚吧！”

    “你開什么玩笑？”這人不記得她昨晚告訴他什么了？三代恩怨，死結啊。

    “你知道的，我不是開玩笑?！敝軉谭椒强孔饋恚砬榭瓷先ナ值钠届o，“就算我們兩家有什么陳年舊事，那也是過去式了，他們的青春不能復制，他們的遺憾也不能復制給我們的！我決定了，本周六的新聞發(fā)布會上，我要公布我們的婚訊！”

    程澄一怔，雖然她是以認真態(tài)度來對待這段感情，但是這件事情之前確實從未曾考慮過，上次他說過一次，她也純粹是當玩笑來看待的，而這次，周喬方非的口氣與態(tài)度卻讓她醒悟過來，他是認真的。

    想到這里，她不由認真看著他的臉，心里忽然有陣恍惚，又有些遲疑，這個人……一輩子……雖然才認識幾個月談結婚太快了，但她不是不愿意和他結婚，而是她不想稀里糊涂的結婚。

    “我不同意！”

    她的回答雖是他意料之內(nèi)的，可周喬方非的眼神還是幾不可見的暗了一下?？磥?，她還真沒想過很快和他在一起。“為什么不同意？就因為你媽媽那六個字的醒世名言？”

    一想到未來岳母說的――防火、防盜、防周家，他就覺得十分榮幸，什么時候周家竟和火、盜并列了？

    “不全是為了我媽媽的話，我只是……越來越想知道，我為什么會反反復復做一個相同的噩夢。”程澄的話音剛落，周喬方非的手臂就環(huán)在她的腰間，鼻息噴在她的耳垂上，沉重且灼熱，“這個問題，從你在歐錦鴻家做噩夢的時候我就注意了，我已請了國外一個腦科權威，他近期會來江南，到時候讓他給你好好查查。”

    程澄因為腰上的力度，不得不靠在了他的肩上，仰頭去看他的臉，陽光透過紗簾落進床前，而他的臉因為背對著光源，所以有些看不真實，只能感到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眉間眼角，動也不動，仿佛凝固了一般，連時間的流逝都感覺不到。

    噩夢……程澄忽然就笑了一下，嗓音輕柔，慢慢道，“你說我重復做噩夢，是不是有疑難雜癥？”

    周喬方非看著她略帶自嘲的笑容，心里微動，不由就慢慢低下頭去，一分一寸地接近她的臉龐，“做夢只是大腦沒有休息，肯定不是什么疑難雜癥！”話音剛落，他就輕啄她的唇。

    程澄突然發(fā)現(xiàn)周喬方非每一次親吻都顯得笨拙而毫無技巧可言。

    但那種行云流水的技巧，往往需要經(jīng)歷太多的女人才能夠擁有――這么一想，她被噩夢纏繞的沉重心情莫名地愉悅了幾分，即便被吻得發(fā)疼也沒掙扎。

    旖旎的氣息縈繞在兩人中間，揮散不去……她突然覺得自己口干舌燥，兩手撐著他的胸膛就要踉蹌地起來。

    他的手卻禁錮了她的腰肢，強勢地阻止她離開。

    “我的腳麻了……”對情事陌生的程澄早已手足無措，一雙眼睛躲閃著不敢去看周喬方非，生怕一對上他的眼神就徹底失控，是以她連忙轉移他注意力。

    一聽這話，周喬方非連忙松開她，又立即去查看她那只傷腳，“還好噴過藥水，又做了冰敷，現(xiàn)在表面的紅腫已經(jīng)退去了呢，但是，”他話鋒一轉，“畢竟是韌帶扭傷，一個晚上不會完全好的起來，你今天就不要去單位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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