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fù)了意識之后,看清眼前美景時,眾人忍不住叫了起來。
只有葵似乎對這種景象沒有興趣,緊緊跑在林祀身后。
其實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看到的山間亭閣,不過只是冰山一角。
從上往下看,在下方山腳處明顯有一座城市。而城市之外,便是一片平原,遠處有山巒起伏,河流橫亙。
至于遠方,有山撐天??v使相距甚遠,那山依舊占去視野的一半,山根寬廣,僅是山腰,就已經(jīng)藏于白云之間,更不知道那山頂在于云天何處。
和它比起來,其它的山巒,就像小巫見大巫一般。
“那是……”林祀眼中滿是震驚之色,他從來沒想過,這世上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山巒,簡直聞所末聞。
蘇金衛(wèi)來到他的身邊,輕聲道:“昆侖有銅柱,其高入天,謂之天柱。圍三千里,員周如削,銅柱下有屋,壁方百丈……那應(yīng)該就是昆侖天柱了,它是昆侖的中心點。傳說,它直達天庭。那玉墟,應(yīng)該就在天柱之上?!?br/>
林祀默默在心里計算了下此處與那天柱之間的距離,苦笑道:“這可有點遠啊?!?br/>
“走吧,萬里之行,始于足下?!碧K金衛(wèi)拍了拍他的胳膊,轉(zhuǎn)過身大聲道:“集合,準備啟程,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探險隊很快集合起來,由多名黑騎穿插在諸多戰(zhàn)士之間,分成前后兩隊。前面的隊伍負責探索警戒,蘇金衛(wèi)則在中間,后面有另一支隊伍斷后。
隊伍從平臺邊緣處的玉梯離開,玉梯通往下方山道,梯有百級。下來之后,通過一道拱門,便走進了山間通道里。
一路下山,經(jīng)過不少建在山間的亭閣,走過虛掛于兩峰之間的玉橋,經(jīng)由飛瀑之后的隱蔽隧道,花了小半天的時間,隊伍終于來到山腳。
山腳有城,這座城市已經(jīng)廢棄許多,那高聳的城墻早已缺口處處。這些城墻,以及城中的建筑,多為青石所徹。
長寬三米的巨大青石砌出了高達三十米的城墻,墻上除了走道之外,還有多個石塔。
城墻之內(nèi),是被沙石和雜草淹沒的城市。放多建筑早就已經(jīng)倒塌,還聳立的也稱不上完好。穿過城市,一路走來,不難看出這座城市規(guī)模龐大,而且當初進行過一番完整的規(guī)劃。
干道筆整,建筑的功能也有所區(qū)分。如祭天用的廣場便位于城市中心處,至于取水的水井,街道兩邊的水渠,更是應(yīng)有盡有。可以想像,在久遠的時光之前,這座城市曾經(jīng)輝煌一時。
可惜,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座空城。
“這樣的規(guī)模,至少可以容納十萬左右的人口。在蠻荒時代,像這樣聚集了大量人口的城市幾乎沒有,那個時候的人們,更多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
而且從建筑的建造工藝,還有城市規(guī)劃來看,設(shè)計這座城市的人,擁有著遠超那個時代的知識?!?br/>
在距離城墻不遠處的一座石亭里,隊伍進行休整。蘇金衛(wèi)喝著士兵送來的水,說道:“昆侖被稱為天帝下都,能夠住在昆侖里的,應(yīng)該都是天帝的子民。不知道,現(xiàn)在這些洪荒之民,還有活著的嗎?”
“如果還有人活著的話,這座城市應(yīng)該不會荒廢吧?”林祀道。
蘇金衛(wèi)搖頭:“從黃帝時代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多久了?這么長的時間里,位于異度空間里的這方世界經(jīng)歷過什么,又有誰知道。說不定城市雖然荒廢了,可仍有人活著也不出奇?!?br/>
“那我可真想見一見所謂的洪荒之民?!绷朱胄Φ?,“就怕溝通不了?!?br/>
“溝通有很多種方法,語言只是其中之一。手勢、圖案都是溝通的方式,我倒是不擔心這方面的問題?!碧K金衛(wèi)微笑道。
突然,有人在遠處叫道:“有動靜!”
林祀掠出石亭,直奔向遠片城墻。他三兩下就爬了上去,城墻上一名士兵指向前方平原,叫道:“那邊有東西過來了。”
林祀看去,城外平原上有一片黑乎乎的事物正朝這邊而來。他接過士兵遞來的望遠鏡,調(diào)整一番后看去,當即一頭野獸撞進林祀的視野當中。這是頭地球上從末見過的生物。
像是發(fā)覺林祀正在注視自己,它突然向鏡頭的方向看來,猛地張嘴大吼。
頓時,從平原那頭傳來連綿不絕的吼聲。聲音之大,有若雷霆。
林祀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那群怪物來勢洶洶,看樣子是朝著這座城市來的。而且它們數(shù)量不少,沒有個一千,也有個八九百頭。
自己這邊不到四十人的隊伍,放到這群怪物里面,傾刻就會被淹沒。當然,數(shù)量并不代表質(zhì)量。
探險隊里黑騎眾多,何況還有林祀幾人,就算是一支千人級別的軍隊,也不見得能打贏他們。
這時,天空上又傳來奇怪的叫聲。林祀抬頭看去,從平原的西面天空上飄來一朵紅云,以不亞于地面獸群的速度,也朝著城市的方向飄來。那當然不是什么紅云,而是數(shù)量眾多的紅鳥。
可無論是天上的鳥群,還是地上的獸群,看得出來這些東西來意不善。
可現(xiàn)在這些鳥獸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絕不尋常。
忽然林祀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朝城后那片山巒看去。
在高山之上,有一點藍光閃爍,那正是他們從天湖進來的高山平臺處。想那那扇玉石大門里的藍光仍在閃爍,這些鳥獸,怕是被那門內(nèi)藍光吸引來的!
獸群漸近。
盡管探險隊有城可據(jù),但人數(shù)太少,守城毫無意義。
獸群似乎是沖著那山巔的空間門去的,能夠減少不必要的沖突自然更好。因此,探險隊退進了附近一座石樓里。
石樓內(nèi)亂石處處,一根傾倒的石柱斜靠在左側(cè)的墻面上,這使得樓內(nèi)的空間顯得局促。塞下近四十人之后,更是擁擠,于是一部分上去二樓,也好觀察下樓外的局勢。
剛武和尤金兩人打來一些灰石板,將之搬到樓門前一堵,便封住了大門。剛做好這一切,就聽到了如同雷霆般的獸吼聲,那巨大的音浪不斷沖擊著眾人的耳朵。
林祀和陳虎數(shù)人,以及十來名士名來到二樓。二樓洞開的窗戶外,獸吼陣陣傳來,林祀打了個手勢,所有人都蹲下了身體,躲在柱后或窗下,免得被獸群看到。
之前在城墻上觀察獸群的時候,林祀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那些像豹一般的野獸有著異常敏銳的視覺,一旦暴錄,恐怕會被它們盯上。
他藏在一扇窗戶后,攤開掌心,左掌掌心裂開一道細縫,從里面涌出一顆血球來。血球落到地上沒有散開,反而不斷擴張,血液生成組織,組織構(gòu)建形體。
很快,一只血鼠出現(xiàn)在地面上。這只由血噬鮮血創(chuàng)造出來的血鼠迅速地爬上窗戶,鉆了出去,看向樓外的天地。
和它共享視覺的林祀,干脆閉上了眼睛,讓血鼠看到的畫面直接呈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林祀“看”到樓外遠處的城墻上,突然探出一顆圓鼓鼓的腦袋,然后一頭獨眼異獸銜著尾巴爬上了城墻,再從高墻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到了地面上。
更多的異獸攀墻而入,像波浪般不斷涌過墻頭,落到城內(nèi)地面。一些比較聰明的則從城墻的缺口鉆了進來,絲毫不費功夫。
異獸沒有在城墻下停留多久,它們咆哮著開始奔行,像一片潮水似的漫過地面,很快就涌進了城市的大街小巷里。
這時天空變得昏暗起來,那朵紅云終是入城。數(shù)以百計的紅色異鳥發(fā)出鹿鳴,拍打著翅膀從城墻上方飛過,它們飛在地面獸群的頭頂上,朝著城后山巒飛去。
林祀在意識中發(fā)出一道指令,那只血鼠就扭轉(zhuǎn)腦袋,看向城后那片山巒。只見山巔之上,那點藍光仍在閃爍。它就像海上的燈柱般,吸引著這些鳥獸前去。
忽然,在如潮的獸群里,有一只異獸停了下來。那人臉似的腦袋轉(zhuǎn)向林祀等人所在的石樓,那顆獨眼轉(zhuǎn)了轉(zhuǎn),眼中的畫面不斷擴大,最后血鼠映入它的瞳仁之中。
血鼠立時察覺,在林祀的命令之下,突然從石樓上跳了下去,卻是林祀打算用這只血鼠引開異獸。
奇怪的是,那只異獸并沒有立刻撲過來。而是抬起頭,從嘴中發(fā)出幾聲長短不一的叫聲。
聽到它的叫聲之后,周圍的異獸紛紛停了下來,然后有那么幾十只異獸從獸群里脫離出來,向石樓沖至。
林祀旁邊一名戰(zhàn)士立刻握緊了步槍,林祀連忙伸手按在槍上,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同時繼續(xù)命令血鼠逃竄,血鼠直接朝那幾十只異獸沖了出去,卻在中途拐了個彎,向城中的方向溜去。
頓時有十來頭異獸追了上去,可剩下的卻沒急著離開。那在最前面的幾只異獸用像人一樣的鼻子使勁地吸了吸,獨瞳中浮起疑惑的神色,其中一只叫了聲,后面幾只則發(fā)出短促的回應(yīng),聽上去竟似在交談。
一只異獸抬起頭,向石樓的方向發(fā)出聲低吼,便有四五只異獸小跑上前。它們趴在了剛武兩人封堵著大門的石板上,用爪子不斷撓著。那些黑而亮的彎爪,居然捉得石板出現(xiàn)條條爪痕。
那只明顯是頭領(lǐng)的異獸奔了過去,低吼幾聲,幾只扒門的野獸就散了開去。那只領(lǐng)頭的異獸猛的一個沖擊,一頭撞在石板上。
那塊石板頓時給撞得四分五裂,碎石朝門里滾了下去,撞碎石板的異獸卻只是晃了晃腦袋,壓根不受影響,仿佛長著一身銅皮鐵骨般。
石板給撞碎,樓中的人影頓時暴錄了出來,這頭異獸很明顯愣了下,跟著抬頭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這聲咆哮響徹了天地,正奔行著的獸群聽到這叫聲都停了下來,就連天上那朵紅云,也停在了半空,接著掉頭,朝石樓的方向飄來!
那只血鼠這時已經(jīng)被幾頭異獸追上,一頭異獸咬住它的尾巴將之丟起。飛到半空的血鼠正好將鳥獸的轉(zhuǎn)向看在眼中,并實時反饋給林祀知悉。
石樓二層的林祀當即低呼了聲:“它們發(fā)現(xiàn)我們了,動起來!動起來!”
當既一名名士兵撲到了窗口,他們架起步槍指向樓下,向那些異獸射擊。而徘徊在石樓門前的異獸,早開始朝樓門的缺口里鉆。
那只一頭撞開石板的異獸鉆進了樓里,沒等它落地,迎接它的就是一陣密集的彈雨。
重機槍開火的聲音嚇了它一跳,顯然它未曾聽過火器發(fā)出的聲音,身體本能地往后縮了縮,然后全身就開了火。
十幾把沖鋒槍交織出來的火線在它身上犁了一遍,這頭異獸立時給轟得血霧彌漫,盡管一時沒死,卻給壓制在墻邊不得動彈。
可很快又有其它異獸鉆了進來,樓里立刻響起尤金的一聲怒吼。
聲音壓過了槍鳴獸吼,尤金大步朝入樓的異獸迎去。行走的同時身體節(jié)節(jié)升高,等他來到一頭異獸身前時,已經(jīng)變成了數(shù)米高的黑色巨人。
也虧得這石樓樓腹極高,居然容得下尤金,否則尤金的腦袋怕得頂破天花板不可。
巨人掄起他隨身帶的圖騰,打橫一掃,那頭異獸啪一聲被圖騰掃中,饒是這種異獸銅皮鐵骨,也給尤金直接抽成了肉醬。
變成漿糊的尸體飛了出去,撞在了石板上,就這么粘在上面,然后鮮血才漸漸地流淌下來。
一擊得手,尤金掄著圖騰又掃又砸,很快入得樓來的幾頭異獸全叫他給砸死。
蘇金衛(wèi)在其中一頭還算完整的獸尸邊蹲了下來,擺弄了一下這頭異獸的腦袋后,他吐出了口氣道:“這是諸犍,其狀如豹而長尾,人首而牛耳,一目,名曰諸犍。諸犍善咤,其聲若雷,銅皮鐵骨,水火不侵……”
“這種異獸,居然存在于昆侖之中,這真叫人意外啊?!?br/>
“博士,現(xiàn)在可不是感嘆這個的時候,我們得走了,這座小樓可擋不了獸群?!崩顥髯吡诉^來,說道。
蘇金衛(wèi)點頭說:“我們確實得走了,如果古人所言屬實的話,諸犍應(yīng)該擁有和聲音相關(guān)的能力,而絕不僅僅只是叫得大聲而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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