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普通的半魔,你竟然生來就有角……還是一對……”
魔族頭部生出的角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楊苪從來沒有接觸過魔族,所以見到自己徒弟那副樣子,沒有第一時間認(rèn)識到徒弟是個魔族,更不知道普通的魔族不會生角,只有實力在魔族頂尖的魔族才會生出角。
獨角的魔族已經(jīng)很少見,雙角的魔族就算是三千年前魔族最興盛時也沒有出現(xiàn)過,硬要追尋恐怕都要追尋到上古的時候。
上古時期越是高等的魔族模樣越是同人類一般無二,站在整個族群最頂端的頭生雙角乃是天魔皇者,是魔族中唯一無二的存在,身為魔族自當(dāng)都要臣服在他的腳下。
“一個半魔竟有如此高貴的血統(tǒng),乃是吾魔族大幸……”那巖漿不再做任何的反抗,任由歐陽擎蒼將其吞噬了。
一刻鐘不到的時間靈力所剩無幾的楊苪,逼著自己清醒過來,他見到歐陽擎蒼已經(jīng)恢復(fù)了他原有的模樣,此時未著衣裳縮在一個角落。
要不是剛才的記憶猶新,楊苪都要以為徒弟變怪物是她許久未做的夢了。她環(huán)視了四處,察覺到他們還是在天坑里,不過已經(jīng)看不到剛才威脅到他們生命的東西。甚至連一絲巖漿流也看不到,凹地更是空蕩的什么也沒有。
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嗎?還是……
失去意識前隱約看到歐陽擎蒼擋在她的身前。
楊苪疑惑的視線轉(zhuǎn)向縮在角落離她老遠(yuǎn)的歐陽擎蒼身上,徒弟之前掉進(jìn)巖漿里衣服被燒沒了,現(xiàn)在依然還是光著身子。
他身上的儲物袋原是有換洗的衣服,想來恐怕也是被那不同尋常的巖漿流給溶掉了。
“擎蒼,你沒有事吧?”
角落里的歐陽擎蒼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低著頭容貌隱在陰影中,看不清神色。
楊苪深吸一口氣,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抓出一件披風(fēng),忍著內(nèi)腑的疼痛靠近他。
剛一走到他的面前,楊苪就頓著腳步。
低著頭的歐陽擎蒼雖然皮膚恢復(fù)了原有的白皙,可是他頭上生出的一對彎曲往后有十幾厘米的黑角還在,此時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正往外涌著黑色的液體。
楊苪矮下身,將披風(fēng)圍在他身上,伸出雙手將他的頭抬了起來。
歐陽擎蒼血肉模糊的額頭印入眼簾。楊苪有些心疼,側(cè)身看到巖石壁上的血跡,心下了然了半分。
“不要看我!”歐陽擎蒼垂著眼眸掙脫了楊苪的雙手。
血脈覺醒之時他被血統(tǒng)傳承沖擊失去理智,對師傅做了很過分的事,他有些擔(dān)心師傅會因此疏遠(yuǎn)他。
“自己弄傷的?”徒弟恐怕被自己的樣子嚇壞了,跑去撞墻還以為能將頭上多余的角給撞掉?他這是多蠢的想法?
楊苪滿肚子疑問都變成了對徒弟的心疼,自家徒弟看著成熟,可也不過十三歲,突逢變故不知道內(nèi)心崩潰成什么樣,此時若問他什么,無疑不是在他傷口上撒鹽。
歐陽擎蒼顫抖著聲音道:“師傅,我是不是變成了很可怕的樣子?我是不是很奇怪?師傅……”
楊苪沒等他說完就輕輕將他攬入懷中,兩世為人的楊苪心性自認(rèn)為十分平和,徒弟的變化雖令她奇怪疑惑,但她怎么會因此去歧視他,對他心生介懷呢,她還不是那樣冷漠的人。
“不怕,不怕,擎蒼是師傅的徒弟,無論變成什么樣子都是師傅的徒弟。”
為什么師傅總是這樣,稍稍示弱,就一點疑心也沒有了,實在令他很想……很想……不顧一切的獨自一個人占有。
楊苪的手碰到歐陽擎蒼角上流下的黑液,當(dāng)下就被那黑色液體侵蝕,一陣陣刺痛傳來。
那黑色液體像是有生命般隨著楊苪的手背漫延而上,使得她整個手臂都失去了知覺,更是麻痹了她的識海,任是楊苪調(diào)動靈力去驅(qū)逐都沒有任何效用。
“怎會……”歐陽擎蒼沒想到自己的苦肉計會誤傷到楊苪,當(dāng)下心都提了起來。
“不要急,我無事。”楊苪一咬牙,眉心銀光閃著光暈,將那黑色液體帶給她的傷害暫且壓制到一處。
她暫時還不能處理自己傷勢的問題,怎么也得將幾個徒弟安排妥當(dāng),才能處理自己身上的傷。
“我們先上去?!闭俪鲲w行法寶,楊苪就喚歐陽擎蒼上來。
歐陽擎蒼雙眼被一層陰影罩住。他披著楊苪給的披風(fēng)慢慢起身,那身高不知道高了多少,甚至比楊苪還高上一些,原本他要比楊苪是要矮上幾公分的。
“師傅,你受傷了。”總是只顧著別人不顧自己的師傅,她是不是對誰都如此?歐陽擎蒼有些陰沉。這個想法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了。
若是楊苪知道大徒弟心里的想法,一定會氣的吐血不可。顧著別人?而不顧自己?
自己收下并且點了洪荒印的徒弟是別人嗎?那是她既做了選擇所要承擔(dān)的責(zé)任,如同母親生下自己的孩子,對自己的孩子有著無可推卸的責(zé)任和關(guān)愛。楊苪將三個徒弟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即有責(zé)任也要關(guān)愛,她可不是對誰都這樣的。至于沒有顧上她自己,那也要她有那個機(jī)會。
“我無礙。你快些上來”
楊苪覺得酒丹時常不離她左右看管著她,也不是沒有道理,她似乎總是能變著法的將自己弄傷,這副才因為月兔天劫而養(yǎng)好的身體,如今又被她弄的里外是傷。
禪修當(dāng)真是脆弱的可怕,連*的強度都不如剛進(jìn)入煉氣境的小修士。
楊苪心里苦,能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極限了,徒弟還在拖拉什么?
“師傅,你肩上的傷是不是也因為我?”
因為五臟六腑更難受,楊苪反而感覺不到肩膀上被歐陽擎蒼咬了的地方有多疼。
“無大礙,別耽誤時間,來?!?br/>
歐陽擎蒼知道楊苪并不是敷衍他,她是真的覺得無礙。
為什么師傅總是能將她的痛苦這樣輕描淡寫。歐陽擎蒼眼中閃著深邃的紅霧對上楊苪的視線。
楊苪眼一暈毫無征兆的從飛劍上倒了下來,歐陽擎蒼伸出雙手將她接住抱在懷里,看著懷里安靜的女子他眼神更加晦澀。
“師傅,就算你是禪修,有別于旁人,但我的血依然會要了你的命,你總可如此輕慢?”
說出這一番話,他的面前出現(xiàn)一個黑色漩渦,歐陽擎蒼抱著楊苪走了進(jìn)去。
歐陽擎蒼本是要替楊苪療傷,可是他的小空間突然一陣顫動一道黑影闖了進(jìn)來,黑影一現(xiàn)身就低著頭半跪在歐陽擎蒼的面前。
“恭喜小主人沖破桎梏,激發(fā)血脈。”
要是楊苪醒著,定能認(rèn)出他就是在論道會上與道鴻光一起的危險老者。
“半寸,我覺醒的事你不要泄露了出去,特別是安排你來攪和萬寂宗的那個人。”半寸仗著實力隨意進(jìn)出歐陽擎的私人空間實在令他不喜。
不過,他的行為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是多么弱小脆弱的存在。
“小主人說笑了,我是您的人,誰能指使我?”
“只要實力比你強上一點的都可以命令你,你從來就沒想過要聽從誰,你將你的契約交出來也只不過想找個能壓制你的人?!睔W陽擎蒼緊盯楊苪的眼眸微抬,雙眸中閃過諷刺?!拔覜]有你想象的那樣天真令你失望了吧?”
半寸氣息一滯,不知歐陽擎蒼為何說這些從沒有人知道的事,他余光撇向歐陽擎蒼,不過一眼他就被歐陽擎蒼頭上的雙角駭住了。
他與歐陽擎蒼有契約在身,歐陽擎蒼有什么大的變故他都能感應(yīng)到。身為那人的后代,原想著頂多血脈純厚些,比一般族人要強大一些,幸好他親自來看了,否則怎會看到這樣出人意料結(jié)果。
明明就不是純血的魔族,為何會有這樣的際遇?同胞弟弟如此已是罕見,歐陽擎蒼自小就表現(xiàn)的羸弱,本以為不會有覺醒血脈的那一天??扇缃袼坏樌X醒,還生出一對魔族之角?
半寸低著的頭,露出一抺怪笑。
那個如今坐在高位謀算九洲的人要是知道,一個半魔女,生下的一對孩子,一個二個都有這等天賦,一定會后悔不迭。
“與你們的獨角相比很奇怪吧?若是可以擰斷,我早就將這惡心的東西擰下來了。”歐陽擎蒼滿眼都是厭惡,并不因為自己的與眾不同而感到驕傲。
他淡淡的看向半寸,半寸比剛才對他要恭敬許多,他能感覺到。
半寸原是弟弟的奴隸,因為歐陽擎蒼自小羸弱,弟弟就將半寸的契約權(quán)給了他。半寸心里一直不服他,自從弟弟死后,半寸對他就更加陽奉陰違。
歐陽擎蒼在半寸手中吃了不少苦頭,但他卻沒有報復(fù)半寸的心思,反而還想感謝半寸將他逼入絕境,讓他認(rèn)清現(xiàn)實。
聽到歐陽擎蒼的話半寸心下一驚,余光中看到歐陽擎蒼魔角根部有黑色液體凝固,知道他是真下了狠手想拔了頭上的魔角。
“主人三思,魔角乃是您地位的象征,萬不可沖動,你一定不知道擁有這對魔角的你是有多么尊貴。”陰沉手段毒辣的半寸從來沒有對誰這樣卑微過,他實力不俗行事隨性,從來就沒信服誰,這世上只有那獨一無二的魔族才值得他去信服。
而此時半寸膨脹的血脈告訴他,他已經(jīng)尋到令他巨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