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羽愣了愣,沒想到他竟然會和她解釋這個問題。
隨即無奈的勾了勾唇,微微帶著涼意的手指輕輕的摩挲著他的頭皮,溫言道:“我很開心……一出機場就能看見你?!?br/>
這句話是真的。
當她拎著行李從出倉口走出來,看見男人靜靜的站在那里等著。
那種倦鳥歸家的感覺,那炙熱的胸膛,那緊緊的擁抱。
至少在那一瞬間,讓沈星羽的心靈找到了投靠的港灣。
唐靳禹埋首在女人的頸窩,原本躁動不安的身體,也在女人柔情似水的氣勢中,慢慢的平息了下來。
“餓不餓,我下去給你下碗面條吧,面條燉的爛爛的,吃著胃也舒服?!?br/>
沈星羽柔和的聲音沖淡了男人心底的那一抹愁緒。
“有點餓?!毕氲缴蛐怯鹱龅娘垼荛L時間沒有吃到的唐靳禹,哪怕生病了胃口不佳,還是忍不住的感覺到肚子很餓。
現(xiàn)在的唐靳禹雖然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除了沈星羽做的飯,其他人做的飯都吃不下的那個人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沈星羽做的飯,唐靳禹還是會忍不住的在心底憧憬著。
“那我下去做面條,你在這里等我?還是……”
唐靳禹連忙掀開被子:“我跟你一起下去?!?br/>
“你洗個澡,然后穿好了衣服再下來吧?!鄙蛐怯鹂蓻]有忘記唐靳禹剛剛發(fā)了汗,雪海居很大,所以也有幾分空曠的清冷,剛剛淌了汗的唐靳禹明顯的下去就是著涼的。
“好?!?br/>
今天晚上的唐靳禹格外的乖巧。
基本上沈星羽說什么他都是點頭說好的。
只是一雙眼睛卻總是幽幽的看著沈星羽,仿佛生怕下一秒看不見她,她就消失不見一般。
看的沈星羽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看著他老老實實的進了浴室,沈星羽這才轉身下了樓。
樓下的只亮著兩盞壁燈,福媽和管家也早就睡了,沈星羽打開了客廳的燈,趿著拖鞋就進了廚房,打開冰箱,從里面拿出了兩個雞蛋,還有一份白天和福媽一起做的赤燒鹵肉,又拿了幾顆小青菜。
面條是一直備著的堿水面。
想了想,又將雞蛋放回了冰箱,畢竟唐靳禹發(fā)燒剛退,不適合吃雞蛋。
等唐靳禹洗了個澡,又換上了秋季保暖的睡衣睡褲,就連襪子都聽話的穿好了下來的時候,沈星羽已經將面條做好了,正在往碗里面裝著。
唐靳禹頓住腳步,瞇了瞇眼睛。
站在廚房門口沒有動,就這么靜靜的看著沈星羽的背影。
明明該是早就習慣了的畫面,可只是換了一個人,就多了幾分讓他心醉不已的煙火氣。
他們這對夫妻,似乎很久都不曾有過這樣和諧的時候了。
“你洗好了?洗好了就準備吃面條吧?!?br/>
沈星羽一回頭就看見唐靳禹站在廚房門口直挺挺的樣子,不由得抿唇笑道。
唐靳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沈星羽帶著隔熱手套,端著面碗,輕輕的放在唐靳禹的面前,又回去給自己也端了一碗,只是她的碗明顯的比唐靳禹的碗小巧了許多,里面的面條也不多,很顯然,就是陪著唐靳禹吃的。
吃到熟悉的面條,唐靳禹這才感覺干涸的內心好像被溫暖的泉水滋潤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這么靜靜的吃著。
唐靳禹抬頭看看她的碗,再低頭看看自己的碗。
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覺得沈星羽碗里的面條比他自己碗里的面條好吃多了。
“吃完了早點休息吧,你身體還很虛弱,明天還要上班?!?br/>
沉默的宵夜吃完了,沈星羽收拾了碗筷,淡淡的看著唐靳禹。
“嗯……”唐靳禹靠在椅背上,就這么幽幽的看著沈星羽。
“對了,你把后院的倉庫給拆了?”沈星羽一邊用干毛巾擦著碗,一邊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嗯?!?br/>
沈星羽放下碗,轉過身來,一手叉腰的看著他:“為什么?”
“你又不住在后面,放那干什么,家里很多雜物都沒地方放了,正好把倉庫空出來,再說了,你和我結婚了,自然是要和我住在一起的?!碧平碚f的理所當然,只是眼神有些飄忽,有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沈星羽似笑非笑的看著唐靳禹。
總覺得這個男人現(xiàn)在變幼稚了,明明以前是那樣的高大上,現(xiàn)在卻變成了這幅樣子。
“總之,那個倉庫沒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的?!碧平磔p輕的咳嗽了一聲。
避開沈星羽的視線,直接站起來:“我困了,我們上樓睡覺吧,大概是發(fā)燒的問題,渾身都酸疼酸疼的?!?br/>
“好。”
沈星羽淡淡的點點頭,跟著后面上了樓。
關了燈。
掀開被子上了床。
兩個人這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被子畢恭畢敬的蓋在身上,兩個人都睜開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偌大的房間,只有從窗外溢進來的一些月光,適應以后,倒也能看的清楚。
唐靳禹側了側頭,就看見沈星羽睜大著一雙眼睛吶吶的看著天花板。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淡漠的很。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沈星羽:“星羽,以后我們不要鬧了好么?”
沈星羽微愣,苦笑:“我從來沒有和你鬧過,我只是……”
她吸了口氣:“太累了?!?br/>
“以后不會讓你再累了,星羽,你相信我好么?”
沈星羽詫異的側頭看向他。
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的點點頭:“好……”
…………
“杜醫(yī)生,17號病床的病人已經換病房了。”
小護士遠遠的看見杜衡朝這邊走過來,連忙抱著資料本迎上去。
杜衡腳步微微頓了一瞬,又恢復了正常的行走,淡淡的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她換到了頂層的vip病房?!毙∽o士想了想,還是再次強調了一下那個病人的行蹤、
杜衡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坐下來,翻開手中的病例,仔細的開始研究,聽到小護士的話,他頓了頓手指:“知道了,將她的資料轉到胡主任那里,這個星期我就不上頂層了?!?br/>
小護士一愣。
連忙點點頭。
杜衡是醫(yī)院里有名的醫(yī)生,師從著名的國醫(yī)圣手唐海淵,只是之前一直在頂層那邊,下普通病房的時間并不多,但是這個禮拜正好頂樓vip的病人并不多,杜衡就下普通病房了。
而他暫時也沒準備回去。
“好的,杜主任?!毙∽o士連忙從桌面上拿起任珊珊的病例和用藥記錄,轉身小跑著就上了頂樓的電梯。
杜衡看見小護士的身影消失了。
這才有些頹然的蓋上面前的病歷本,靠在椅背上,素來挺直的背脊,一瞬間也有些佝僂了下來。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xiàn)出沈星羽那張愈發(fā)嬌艷美麗的臉。
他是見過容雅蘭最凄慘的時候的。
那時候沈星羽跟著唐靳禹去了滬市,卻遇上了爆炸案,沈星羽自殺,他被叫去滬市診治沈星羽的手,在去滬市之前,他先去了一趟雪海居,在雪海居的門口,看見了那時候狼狽不堪的容雅蘭。
憔悴的容顏,身上穿著半新不舊的工裝,頭發(fā)凌亂。
若不是福媽喊她沈夫人,他恐怕會以為是哪里的瘋婆子。
可再次見到容雅蘭的時候,這個女人雖然孱弱,卻不減風華,尤其那張臉,美艷極了,從她出院開始,那張臉,就幾乎每天都在變得更加完美。
最后死亡的時候,明明失血過多,可臉上卻很紅潤,就好像睡著了一般。
他從來不相信世界上有這么神奇的美容方法,可是,當這一切真真實實的發(fā)生在眼前的時候,他又不得不相信。
現(xiàn)在再想想沈星羽那張臉。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站起來就往門外走去。
“杜主任,你要去哪兒啊?!边€是剛剛的小護士,她急匆匆的跑過來,臉色有些焦急。
“有什么事么?”
杜衡有些不耐煩的問。
臉色也有些冷。
素來習慣了杜衡溫文爾雅的小護士,一時間被嚇到了,她局促的頓住腳步:“任小姐想要見你?!?br/>
“任小姐?”
“就是原來的17號病床的病人?!?br/>
“告訴她,她已經不是我的病人了,我沒有時間,而還有很多病人?!?br/>
冷冷的扔下一句,杜衡直接轉身拎著車鑰匙,走出了醫(yī)院的大門。
小護士就這么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心目中的男神杜衡杜主任,正大光明的翹班了。
藥箱都沒拿,不是翹班又是什么。
杜衡還真不是翹班,他直接開車,臉色冷凝的朝著研究院駛去。
很快,車子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研究院的門口。
換了無塵服就走了進去,房間里面靜悄悄的,只有器材碰撞的聲音,偶爾聽見交談聲,也是交流著手里的數(shù)據(jù),在最中間的那張桌子后面,站著一個和他一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人。
正是他的老師唐海淵。
他走到他面前,輕輕的喚了聲:“老師?!?br/>
唐海淵詫異的抬頭看著他,口氣中帶著驚異:“你怎么來了?”
“我遇到了點事情,想要來咨詢一下老師?!?br/>
能讓杜衡覺得是問題的,唐海淵立刻來了興趣,他連忙將手里的實驗數(shù)據(jù)記錄了一下,又讓自己的助手在旁邊接手他的實驗,這才轉身指了指門:“走,回我辦公室去說?!?br/>
杜衡點點頭,轉身跟著唐海淵走出了研究室的門。
唐海淵一邊脫著身上的無塵服,一邊問道:“到底有什么事情讓你這么的為難?”
“老師,你知不知道,什么技術能讓一個長相平凡的女人越變越美的?”
“整容,微調,都能達到效果啊?!?br/>
杜衡斬釘截鐵的回答:“不可能整容的?!?br/>
“怎么,你碰到了這種人?”
“是的,她的身體很虛弱,常年遭受著家暴,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憔悴不堪,雖然面容可以看出還算美麗,但絕對不至于修養(yǎng)后到達十分美麗的地步,再加上她的年紀也不小了,可是……后來我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臉已經變得相當漂亮了,而且完全沒有手術微調的痕跡,十分的自然?!?br/>
唐海淵這下子是真的有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