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宋婉言低著頭,眼眶不知什么時候早已被淚水給浸濕了。
她臉上滿是自責(zé),再開口時,聲音都哽咽得像是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了一般,“祖母……”
宋老夫人聽著宋婉言這樣嬌滴滴、怯生生的聲音,就像是最脆弱的琉璃寶珠,仿佛只需輕輕一用力,就會碎了一般。
宋老夫人心頭一緊:“哎呀,婉言你怎么了?好好的,你怎么哭起來了?你可是有什么委屈,說給祖母聽?!?br/>
“祖母,婉言沒有委屈,委屈的是母親?!?br/>
宋婉言抬手慢慢地擦拭眼角的淚珠,動作優(yōu)雅、姿態(tài)優(yōu)美,叫人心里忍不住驚嘆,實在是太美了!
可是,裴氏卻在心底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呸!
別以為她不知道,宋婉言不過就是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想獲取老夫人的同情!
這個宋婉言跟她那個娘簡直一模一樣,最會使出這些不入流的手段,來蠱惑人心!
她們兩母女難道不會覺得掉了自己的身份么?!
裴氏雖看不上眼,可,誰叫宋老夫人就是吃這一套呢?!
宋婉言是宋老夫人心尖上的寶貝,別說宋婉言如今哭了,就是她沒哭,只要替紀(jì)氏說上幾句,宋老夫人也會什么都不計較了。
而宋老夫人為何這般疼愛宋婉言,除了宋婉言擅長功于心計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宋婉言還小的時候,宋家有幾年的生意特別不好做。
一年冬天大雪,宋婉言生了一場大病,再醒來的時候,就告訴宋老夫人她夢見了觀音娘娘。她說觀音娘娘給她托夢,說只要再過三個月,宋家的生意就能夠渡過危機(jī)。
宋老夫人那時只當(dāng)這是宋婉言的胡話,并沒有當(dāng)真。
可過了三個月,一切真按照宋婉言說的那般,宋家的生意遇到轉(zhuǎn)機(jī),生意越做越大,宋老夫人便打心眼里覺得自己這個孫女是天定的有福之人。
這樣一個福澤深厚,被老天厚愛的孫女兒,她怎么會不捧在手掌心上疼愛的?!
宋婉言又擦了擦掉下來的眼淚珠子,繼續(xù)對宋老夫人說:
“其實,其實是我無意間聽到了母親和祖母的談話,才知道了陸表姐的這件事情。我心里替陸表姐惋惜,這般的韶華年歲,先是沒了父母,又同自己的祖母鬧出這樣大的矛盾。我就同婉晴妹妹說,等到陸表姐來了,我們姐妹定要好好照顧她,不讓她一個人感到孤單、難過。
“祖母,是我,是我錯了。我不該無意間聽見這些事情,更不該違背母親和祖母的意愿將這件事告訴婉晴,可是……可是我……”
宋婉言聲音越說越低,說到后面聲音都小得幾乎要聽不見了。
可即便是這樣,眾人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她話里透出的委屈、傷心與自責(zé)。
他們都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他們可算是明白了,宋婉言這完完全全就是一片好心?。?br/>
即便要違背老夫人和大夫人的意思,她也想要替即將到來的表小姐做些什么,好照顧表小姐孤單難過的心情??!
可偏偏,三房的宋婉晴卻不安好心地用這事兒來戳表小姐的心窩子。
一時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眾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他們誰也不覺得宋婉言有絲毫的不對!
就連宋老夫人也完全相信了宋婉言的話,不再責(zé)怪紀(jì)氏,還反過頭來指責(zé)裴氏管教不好自己的女兒,讓裴氏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到底是怎么為人母的!
這般絕處逢生,讓紀(jì)氏得意極了,她朝著宋婉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做得好!不管什么時候,遇到什么事情,到最后,她們大房都應(yīng)該是眾人心中最好的那個!
陸朝暮將紀(jì)氏眼底的高興看得清清楚楚,心底冷冷哼了哼。
紀(jì)氏高興了。
她可就不高興了。
心里沉了沉,陸朝暮想到了什么,微微吸了一口氣,就走到了宋婉言的跟前。
她很好地掩蓋住內(nèi)心的厭惡之情,裝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模樣,拉起宋婉言的手,說:“婉言表妹,我沒想到,你竟然待我這樣好,這般處處為我著想,我真是不知該怎么謝你才好了?!?br/>
宋婉言虛假地笑笑。
母親說了,就是要陸朝暮這樣感激她們才對,陸朝暮如今的反應(yīng)都在她的預(yù)料之中。
她輕輕拍了拍陸朝暮的手,溫柔地?fù)u搖頭:“往后都是自家姐妹了,陸表姐可再別說什么謝不謝的了。陸表姐可以拿我當(dāng)親妹妹,有什么只管找我便是?!?br/>
說著,更是將自己手腕上的一對鎏金玉鐲退了下來,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就要帶在陸朝暮的手上。
“陸表姐,我在這里也替婉晴妹妹替你道歉,她不是故意的?!?br/>
陸朝暮記得這對鐲子,上輩子,宋婉晴早就喜歡上這對鐲子了,求了宋婉言好久,好不容易才求來了。
之后,宋婉晴便天天夜夜的戴著,仿佛,只有戴著這對鐲子,才能顯示出她同宋婉言之間的感情有多好一樣。
陸朝暮心里沉了沉,宋婉言這舉動看上去是大大方方地給自己賠禮道歉,其實是在給自己樹敵呢!
果然,那邊本就厭惡陸朝暮的宋婉晴,一雙眼珠子里的恨,簡直能淬出毒來!
陸朝暮心里笑了,她這個表妹還當(dāng)自己是過去那個什么都不知道,輕易被她們玩弄在鼓掌之間的那個人么?
她們最會帶著假面具,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這一次,她自然也能扮乖巧、裝懂事,然后,看準(zhǔn)時機(jī)狠狠地給她們一刀!
陸朝暮連連搖頭,剛忙往后退開,“不行,我不能收。”
宋婉言沒想到陸朝暮會拒絕她,臉上的笑意一下就僵住了。
而嫉妒得快要發(fā)狂的宋婉晴又忍不住喊了起來:“喂!別給你臉不要臉!這可是婉言姐姐最喜歡的鐲子了,價值千金!怎么?你們陸家上下都透著窮酸勁兒,還裝什么清高,扮什么扭捏!!”
陸朝暮簡直要被宋婉晴的豬腦子給惹笑了。
不過,宋婉晴的這番話,卻是她如今最想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