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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做什么?”連城皺著眉頭,冷冷的看著湖中站著的越云嵐,示意手邊人下去把她拉上來。

    越云嵐沒有反抗,很順從的跟著黑衣衛(wèi)們走了上來,她赤著腳,站在連城的面前,“世子弟弟,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不怕死了,可我居然不想死了?!?br/>
    連城上下打量了一番越云嵐,沒有答話,只是淡淡的說道:“你三日前給了玉兒一封信,上面寫了什么?”

    越云嵐一愣,隨即大笑,笑的眼淚都盈上的眼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還是不肯放過我,我就知道她放松了對我的控制,還是會殺了我!”

    越云嵐的臉色一變,她悲哀的看著連城,“墨玉她連自己出面都不愿意了嗎?”

    連城覺得越云嵐的精神可能有問題了,這個二姐姐他的印象不深,但是每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都笑的那么肆意,是眾多的姐妹之中活的最暢快的……

    “那封信里面,寫了什么?”連城收回了并不多的感慨,意圖傷害他妹妹的人,什么樣下場都不為過!

    越云嵐一愣,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變得有些歇斯底里,“墨玉呢?你怎么沒跟著她?她是不是去禁地了?”

    連城的沉默似乎證明了她的猜測,越云嵐的眼中放光,“哈哈,那個不怕死的居然真的去了禁地?”

    “那封信里面寫了什么?”連城沉下臉,冷冷的看著越云嵐,他現(xiàn)在可以確定了,他的玉兒,真的對禁地感興趣,而且不是一般的感興趣!

    “哈哈哈哈哈……越連城,你只有一個姐妹嗎?你可知道墨玉之前是怎么對待我的嗎?我生不如死三年,從沒有人過問過一句!”越云嵐瘋狂的揪住了連城的衣襟,“你告訴我,你現(xiàn)在有什么資格讓我說出你想要知道的?”

    連城皺著眉頭看著越云嵐揪著自己衣襟的手,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淡淡的看著越云嵐的雙眼:“你身上的蠱,是玉兒下的吧?她的蠱術是我教的?!?br/>
    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可是卻讓越云嵐戰(zhàn)栗了起來,她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把放開了連城的衣襟,甚至想小心翼翼的身手去抹平上面的印記,“世子弟弟,不,世子,求你,救救我!”

    “我要知道那封信里面寫了什么……”

    “嗯……我……我告訴厄……你……哼嗯……”

    路過族地的時候,墨玉將馬蹄放緩了不少,她剛出生的那一天,族地有五個德高望重的長老從這里出來,然后打算殺了她,可是卻被她吸干了本命蠱,之后就被越王丟進了禁地。

    墨玉放出蠱王,仔細的感受了一下族地之中的生命活動。

    里面還有人活動著,可是基本上沒有太多的威脅了,似乎那五個長老消失之后,族地就不再有往日的風光了,就連傳聞之中很重要的祭祀活動也很久沒有辦了。

    墨玉收回了蠱王,一夾馬腹,朝禁地而去。

    早就懷疑自己為什么會來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了,家族留下說是讓后人在危急時候才能用的法陣,加上墨玉令的加持,就來了這個與家族有無數(shù)牽連、相似卻又不盡相同的世界。墨玉說不出來究竟是為什么,但是她知道,這個越氏一族的禁地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她穿越到了這個世界,還成了越氏一族的孩子,那么這個祖先留下來的法陣就有待思考了。墨玉令在醒來之后就不見了,從史書上看是在上官家族的,但是也隱晦的提出這東西原本是屬于越氏一族的。

    所以,這大概就是她為什么會變成越墨玉,而不是上官墨玉的原因了。

    禁地并不像是她所想象的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墨玉下了馬,站在外面看著。禁地外的一棵樹上豎了一塊牌子,上面寫了一個“禁”字,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墨玉從懷里拿出一疊信,拆開了她標記好數(shù)字的第一封,這是兩年前她加強了對越云嵐身上禁制之后,從她那里得到的一封有關禁地的詳細記錄。

    這封信并不是越云嵐寫的,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句話,寥寥數(shù)語說了一下不允許除了越氏一族族長之外的族人進入,否則會有生命危險云云。墨玉直接跳過這些騙小孩的文字,看到孤孤單單落在一旁的兩個字——異世。

    沒有任何的解釋,沒有任何的說法,只是這兩個字,可當時就那么簡單的將墨玉的視線給完完全全的抓住了。

    她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她對這個詞很敏感,她想,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的對她說出這兩個字,她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對方,因為這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在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很激動,她甚至差點失手殺了一頭霧水的越云嵐滅口,她知道,回家的機會來了,她不用再呆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不用繼續(xù)頂著越姓活下去了。

    墨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魂穿,還是胎兒穿,但是對于越家那么沒親情可言的家族,她不懷疑越王知道這件事后會果斷殺了她,不管她是不是伴生蠱王者,畢竟她出生的那天他就那么做過了。

    墨玉收起的第一封信,然后打開了第二封信,這是去年越云嵐斷斷續(xù)續(xù)給自己的信封之中的第一封。這封信和剛剛的那一封差不多舊,似乎被火燒過,但是并不太影響閱讀。

    墨玉猶豫了片刻,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逐月,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里面危險,我就要回家了,不帶你了,等連城找到這里,你跟他回去吧?!?br/>
    說罷,墨玉就牽著逐月走到了掛著牌子的那棵樹下,將韁繩綁在了上面。

    墨玉對著那塊木牌沉默片刻,然后自嘲的一笑:“連城還是個孩子,你在擔心些什么?讓逐月站在這里,提醒他里面是禁地?他當然知道,他那么懂規(guī)矩……”

    墨玉有些失落的拍了拍逐月的背,頭也不回的抬腳走入了禁地,“連城,不要想我,好好當你的世子。對不起,我食言了,沒有等到你長大,沒有等到你變得像越王一樣冷血無情,我太想家了,這里不屬于我……”

    最關鍵的是,她想要親耳聽到越子陽死去的消息,確定她為自己報了仇。想到那天的場景,墨玉仍舊忍不住的顫抖,每一次回憶,都會讓她對越氏一族更加厭惡。

    墨玉踩上屬于禁地的那一塊石磚時,就堅定的走了進去,茂密的叢林很快就遮住了她的身影。

    逐月有些不安,它不斷的揚著前蹄,想要掙脫韁繩,它的目光之中透露出擔憂,看著墨玉消失的那個方向,逐月不斷的掙扎著。

    山間的霧氣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起來,瘴氣漸漸的多了起來,能見度越來越低,隱隱蒙上了一層神秘感。想要掙脫束縛的逐月逐漸安靜了下來,它扯著韁繩,往外走了幾步,離禁地遠了些,不安的踩著馬蹄。

    墨玉在見到瘴氣多起來的時候,皺了皺眉,她仰起頭,頭頂?shù)奶栐谒M入禁地之后沒多久就消失了。路的前方無盡,來時的路同樣無盡。

    心中一動,墨玉翻開信,念著:“山無日月,迷霧重重,這是第一關了?”

    墨玉從懷中拿出一個水囊,還有一個香包。她把水囊放在地上,將香包打開了,里面裝著的是熒光粉,在看到這一關的時候,她就想過要怎么照明了,白天頂多迷路,晚上就很有可能會被困死在這里。

    墨玉將熒光粉涂抹在了水囊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還有剩余的香囊,扯出了一塊泡了藥水的帕子圍住口鼻,抱著水囊慢慢的朝里面走去。

    可是越往里面走,瘴氣卻越來越多了。墨玉不得不再次停下腳步,她抬起手,慢慢的挪遠了。

    墨玉暗自嘆了口氣,已經(jīng)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了……

    心臟劇烈的跳了起來,以前不覺得,現(xiàn)在她忽然覺得,如果連城在身邊該多好,那個從來不會隨便放自己一個人呆著的男孩,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正怎么找自己呢吧?一定在心里把她罵個半死了,可是還是會努力的去尋找,忍不住的擔憂,甚至會去找越王……

    一想到越王,墨玉就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其他的族人進不來,可是不代表他不能,只要他想!

    腳下的步子加快了,墨玉低頭,就著熒光認真的辨別著腳下的石磚,不得不說越家人挺舍得本錢的,就連一個沒人住的禁地,也要鋪上石磚,但是這也方便了她行走……

    墨玉沒有回過頭一次,雖然一直對于前方的未知以及一個人獨處害怕,可是她還是堅定的走著,按著信中的說法,只要走完了這條讓人絕望的看不到來去的路,就能走過瘴氣。甚至到了最后,手中的熒光粉也不能照亮前方的路。

    墨玉再次被迫停下了腳步,她想起一個故事,一個極限游泳運動者挑戰(zhàn)最長的海域,因為在霧中看不到目標,放棄了。而當大霧散去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距離終點只剩下一公里了。

    墨玉的心有些發(fā)慌,她明白了,有時候人類最害怕的不是比自己強大的,而是充滿未知的。她閉上眼,將蠱王召喚了出來,至少還有它陪著自己,從一個世界到了另一個世界,它一直在……

    當連城帶著傷痕累累的越云嵐趕到禁地外時,山中的瘴氣已經(jīng)將樹木都遮擋住了。連城大駭,他對著前方喊道:“玉兒,玉兒,你在嗎?”

    “你來遲了,她早就進去了?!痹皆茘管涇浀呐吭隈R背上,指著一個方向,“聽見了嗎?馬蹄聲,是她的逐月吧?”

    連城轉過頭,狠狠的瞪了越云嵐一眼,仔細的聽著那若有若無的馬蹄聲,坐在追風上過去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哥哥來了,逐月很是激動,原本不安的小踏步也變成了用力的掙扎。追風像是體會到小主人的焦急,在聽到逐月的聲音之后,不用催促,筆直的跑了過去。

    黑衣衛(wèi)和越云嵐被連城甩在了后面,追風的速度很快,沒幾個呼吸,它就跑到了逐月的身邊。

    看到追風到了,逐月有些興奮的踏著小步子,親昵的和追風相互蹭著。

    而連城的心卻直直的往下墜著,他看到了逐月身上的毛發(fā),幾乎全部被霧水打濕了,馬凳上都已經(jīng)有細小的水珠滴落。

    連城知道,他的小玉兒已經(jīng)進去了,已經(jīng)進去好一會了。

    連城有些失落,他不知道是因為墨玉瞞著他,還是因為她竟然進了禁地。

    下意識的,連城想要帶上逐月,和追風一起進禁地,把那個不聽話的妹妹揪出來??墒撬麉s看見了綁著逐月韁繩的樹上掛著的一塊木牌。

    只有一個“禁”字,可是這個字那么的有力,那么嚴肅,給人無盡的壓迫感,讓人不敢越過它半步。

    連城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了一眼他來的方向,出聲喊道:“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