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蘭娘看著似一時慌了神的蘇武，臉色像是川劇變臉，緊接著就變了好幾下。
吃回扣的事，蘭娘怎么會不知道。不過一直以來，她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無論怎樣，只要他們采購回來的商品沒超過市價，商品質(zhì)量也過關(guān)，對于他們吃掉的小部分回扣，蘭娘不計較——她把這些權(quán)當(dāng)做是他們的本事。
蘭娘面色冷冷的，“放心。我今天不會追究這件事情，不必那么驚慌——不過順便還是提醒你，稍稍的收斂一下。店里那么多雙眼睛盯著，我不追究，自然會有人追究。當(dāng)然，外面吃飯的那位最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如果哪天他發(fā)脾氣，你吃不了兜著走，我也肯定不會說什么。”
蘇武聽得心里一驚一驚的，忍不住微微偏頭瞥了一眼門口，所幸沒有什么動靜。
“至于那些腌攢事，我也就說說，你聽進(jìn)去了，我沒浪費(fèi)今天的時間；沒聽見去，我也就當(dāng)做今天閑著沒事說了一通廢話?！碧m娘看成城又在含手指，輕輕把他的白嫩的手指取了出來。成城咿呀的叫著，蘭娘笑了笑，繼續(xù)道：“至于婚事，你也考慮一下，說出個大概來，到時候媒婆也好按著模型往里放人，不定找個十分滿意的，便是有六七分滿意也好。過一輩子，總要看著順眼?！?br/>
蘇武聽著蘭娘的這番話，靜靜地像個木頭坐在那里，也是不知道是想了一些什么。
蘭娘低頭看著坐在腿上的小人兒，或許是因?yàn)樾∪藘旱木壒?，又或許是因成樂的緣故，她最近似乎愈發(fā)能夠理解蘇老娘的心情了——便是一輩子不能出人頭地，也要好好兒的，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這事我會好好地考慮的?！碧K武慢慢地說著，嘴角微微彎著，似是在笑，“以后總不能一直一個人的。”
“嗯?！碧m娘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好了，今天就先回去吧。娘一個人在家呢。”
……
正月初十，李記所有店鋪都開始營業(yè)。
因?yàn)檫€在年中，聚餐是必不可少，火鍋店基本上在一天之中，就已經(jīng)把接下來很多天的餐位都給預(yù)定完了。
至于飯莊，便說東街正街上這家。根據(jù)顧客的不同，這家飯莊的銷售方式就與他家的快餐式銷售完全不一樣，而是采取了正常的點(diǎn)菜模式。除了一樓大廳有十張桌子，二樓和三樓則都是包間。由于是點(diǎn)菜模式，對于廚子的全面掌握要求就很高，所以在這家飯莊有三名大廚坐鎮(zhèn)，而且都是來自李記的第一批廚子——唐塘等人。
而唐塘等人，基本上是三人輪班，只在東街飯莊做事。而另外的分店，如今大都是第二批廚子在廚房做事。至于一年多前招收的第三批的十個廚子，除了其中個別優(yōu)秀的開始掌勺外，大都還是跟著打雜。因?yàn)檫@，幾個月前才結(jié)束的招收學(xué)徒大賽，規(guī)模最大，但仍舊沒有擴(kuò)大招收人數(shù)，仍舊只有十個。
如今上上下下，只是廚子和學(xué)徒，都已經(jīng)有三十五人了。
這天，蘭娘帶著成樂和成城過來飯莊時，在廚房做事的，便是十竹、魯阿祖和七妹夫妻兩。她去廚房看時，除了三人外，廚房里還有第二批廚子中的況樹林、顧六和孫碧兒三人，便是第三批拔尖的也有幾個在這邊。
蘭娘笑著和眾人打了招呼，可廚房里油煙味、辣味等等都重，懷里的成城揉著鼻子，有些不愿意了，她趕忙抱著從廚房里退了出來。這會兒快到飯點(diǎn)了，大廳里有兩桌人在吃飯。
疊翠笑著道：“今天樓上的包間，基本上都預(yù)定出去了。”
蘭娘聞言，心情很好，她抱著孩子上樓道：“你去忙，派個人跟著就行了。”疊翠如今主要負(fù)責(zé)這家飯莊接待客人等事，讓她跟著，只怕是擾了正事。
疊翠笑笑，“其實(shí)他們?nèi)缃褡鍪乱彩峭桩?dāng)，便是沒人看著，也不會馬虎。”她嘴上這樣說著，倒是仍舊讓一人跟著她們，自己退了下去做正事去了。
二樓的角落里，有兩間房特地隔出來，一間作為員工休息的房間，一間則是辦公的房間。
蘭娘這才帶著孩子們剛坐下，有人就敲門，送了一盤泛著熱氣的芝麻糕上來。成樂見了，已經(jīng)捻了一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臉上蕩起笑意，“好香?！?br/>
蘭娘繡著那芝麻的香氣，也是按耐不住的取了一塊吃了吃，芝麻綿長的香氣，在嘴里遲遲不肯散去。連成城這個小家伙兒也是見不得，張牙舞爪的樣子，似乎也是想吃了。蘭娘掰了一點(diǎn)點(diǎn)放進(jìn)他的嘴里，看著他砸吧著吃著的模樣，忍不住是笑了笑。
“石頭，今天中午在這邊吃飯?jiān)鯓?？”蘭娘問。
成樂在椅子上坐下，笑起來，點(diǎn)了點(diǎn)頭。
“既然這樣，那你就負(fù)責(zé)照顧弟弟，我去廚房一趟。”蘭娘說話間已經(jīng)站了起來。
“啊。”成樂叫了一聲，“我還以為在這邊吃飯，就不照顧這調(diào)皮的家伙了。結(jié)果娘還是要去做事?！?br/>
蘭娘才不管那些，把成城放到他的懷里，點(diǎn)了點(diǎn)成城的鼻頭，盯著那雙亮閃閃的眼睛，她說：“好好的跟哥哥呆在這邊，娘等會兒就回來?！?br/>
成城似是聽得懂，咧嘴笑了笑。
蘭娘看成樂那張苦臉，笑笑，轉(zhuǎn)身下樓去了廚房。見她進(jìn)來，七妹已是笑著過來，道：“老師今天想要露一手？”
聽見七妹的話，在廚房里做事的可都興奮了。其中，最為高興地便要屬第三批學(xué)徒。他們進(jìn)李記雖然有一年多的時間，但這期間，蘭娘所有的時間基本上都花在成城身上，別說在眾人面前露一手，便是連店里都很少看見她的身影。今日，卻不想他們還能看見她親自下廚。
“好久沒有在店里做過這些了，別是手藝生疏了才好?！碧m娘接過圍裙系上，道：“把菜單給我看看?！?br/>
魯阿祖笑著和大伙兒道：“可都睜大眼睛瞧著，老師的廚藝，便是能夠?qū)W到一半，也就夠用了。”
蘭娘聽著這話，抬頭看了一眼，笑著搖頭，“做川菜，你們記著川菜的特點(diǎn)……”說話間，她已是開始動手了。
……
蘭娘邊拿著濕毛巾擦著額頭，邊出了廚房。熱火朝天的感覺，還真是不好受。聞聞身上這股子油煙味，也不知道等會兒成城會不會讓她抱。想及此，她搖頭笑笑，撩了簾子進(jìn)了正廳。
剛巧，出來時碰見了剛打外面進(jìn)來的鐵森。
“孩子呢？”鐵森見她一人從后院出來，問。
“樓上呢。你也還沒吃吧，讓他們準(zhǔn)備一點(diǎn)吃的送到樓上來?！碧m娘喊了人，點(diǎn)了兩道菜，這才和鐵森一起往樓上去。
“剛才在廚房里做事？”走到二樓拐角處，鐵森問。
蘭娘抬起袖子聞了聞，“難不成身上真的有味。沒這么夸張吧?！?br/>
鐵森聞言樂呵的笑了笑，“我猜的。哪里有味了?！?br/>
蘭娘這才放松的笑了笑。
進(jìn)了房間，成樂坐在凳子上打盹，成城則坐在地上抱著成樂的小腿打盹。兄弟兩的樣子，看得蘭娘一愣，旋即忍不住的笑了起來。得虧屋子里燒了怒火，暖和，不然只怕又要著涼了。
“這兩小家伙?！辫F森搖頭樂呵。
蘭娘過去抱起成城，成樂已經(jīng)迷糊的睜開眼睛，“娘，您忙完了。爹也來了?！?br/>
蘭娘笑笑，“得虧給弟弟屁股下面墊了毛毯，不然地上得多涼。起來吧，馬上就吃飯了。”
沒多會兒，飯菜就送了上來。
“對了，去余杭那邊，你準(zhǔn)備帶誰一起過去？”這都正月十二了，馬上就是大年，大年過去，就得準(zhǔn)備啟程的事，時間上也耽誤不得。
鐵森想想，“準(zhǔn)備讓阿是跟著跑一趟。這過去也就先探探路，也不打算做什么。到時候等去了回來商量好了，再過去時，多帶一些人就是了?！?br/>
蘭娘聽了點(diǎn)點(diǎn)頭，“阿是倒是妥當(dāng)，你帶他去也行。”
鐵森道：“先前倒是沒有和你商量過，這次過去，你覺得我們先做什么？”
“本來想開火鍋店的，只是這都開春了，等到時候打點(diǎn)好一切，只怕已是夏日。這天氣一熱，吃火鍋的人就少了，到時候只怕至少有三個月生意都不會很好……余杭那邊的花銷用度自是比這邊要厲害許多，又是李記在余杭的第一家分店，我們總要穩(wěn)妥一些。我覺得，還是先開飯莊比較合適。”
鐵森想的到也似和蘭娘說的相差無幾，點(diǎn)點(diǎn)頭，笑著道：“其實(shí)，作為李記在余杭的第一家分店，什么都比不得口碑重要。到時候，便是飯莊，也得需要從唐塘他們幾人中派遣一兩個去那邊方才是最好的。”
“那是肯定的?！碧m娘笑笑，“說起來，李記在一些商隊(duì)中倒還是有些口碑的，再加上去年才過去沒多久的招收學(xué)徒的事情，李記此去余杭，把打點(diǎn)的都打點(diǎn)了，也該是順順當(dāng)當(dāng)開店做生意?！?br/>
鐵森笑著，“這些事便是放寬心，我自會處理好的。”
蘭娘也是相信鐵森的能力，笑著點(diǎn)頭，“那我便是在家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大年這夜，李家三兄弟聚在一起，在老大鐵木一家過的。
這兩年，鐵林在李記做事，沒有以前那樣擰不清，倒是鐵木鐵森走的近了許多——鐵木鐵森兄弟記起小時候那些事，便是烤了一個紅薯，三兄弟也是一人一截，吃的熱火朝天……也就選擇性的忘了一些事。
不然，也不會有幾天這樣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飯的場景。
李家如今上下加起來，也有十三人。一張大圓桌，都還要擠擠才能夠坐下。
而飯莊上，蘭娘為了用餐愉快，則會自動忽略掉一些人。不管她們說什么，她都自管吃自個兒的。這不，一頓飯下來，蘭娘到也算吃得勉強(qiáng)舒心。
飯后，也不知怎么就提起了去余杭的事情。
李成明哪里聽得這話，笑呵呵的就插話道：“大伯，三叔，我也想出去見見市井，您們捎上我一起行不？”李成明今年也有十六了，卻整天什么都不做，渾渾噩噩的，還妄想著天上掉銀子的事情。
對此，鐵森倒是說過一句話——天上真的掉銀子，他都不知道抬頭看看，躲一躲，被砸死了都不知道。
蘭娘覺得甚是在理。
朱氏倒是一直覺得她家這寶貝大兒子是要干大事的人，喜愛的很，就這會兒，連忙幫腔道：“成明如今也是不下了，跟著大伯和小叔去余杭，見見市井也是好的……”
聽著母子的一唱一和，他人還沒說什么，鐵林卻是已經(jīng)冷冷開口，“要想出門看市井，也要看有沒有那個本事。我還想去北邊國都瞧瞧，誰帶我過去？”
成明面色有些不好看。
朱氏輕哼一聲，“也不過是順便捎上……”
鐵林擔(dān)心等會兒還有什么不好聽的話冒出來，索性道：“時間也不早了，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了。”
等得鐵林一家走了，鐵森和鐵木倒是商量著后天大早啟程的事。
又是一起說了一會兒話，鐵森一家才家去。
第二日，鐵森先前給牙儈說的事，倒也是有了幾個人選，才吃了早飯，牙儈就領(lǐng)著人來了他們家里。如今的李記，牙儈鋪?zhàn)涌墒前阉麄儺?dāng)做貴賓，自是不敢怠慢。
牙儈領(lǐng)來的幾人，都是三四十左右的婦人，也有帶孩子的經(jīng)驗(yàn)，來了不用適應(yīng)，直接就可以上手幫忙帶了。
蘭娘挑來挑去，最后留下了兩人——孫娘子和劉二嫂。
“你們也看見了，我們這里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如果不想在這里做事，我便是不會強(qiáng)留?！碧m娘淡淡說。雖說兩人用這個時候的話來說是下人，但看在蘭娘眼里，她們是保姆，至少都是平等的人，如果她們盡職盡責(zé)為這個家做事，她自認(rèn)不可克扣的人，不會虧待她們。但如果有她心，她也不會留下二人的。
“夫人放心，我們都愿意留下來?！眱扇斯ЧЬ淳吹幕卮鹆恕Ｋ齻冞@個年紀(jì)，經(jīng)歷的也多了，那大門大戶的人家，規(guī)矩多，倒是不一定有這小門小戶的自在。而且李記東家的仁厚，她們歷來都是聽著，今天能夠留下來，她們心中自是高興滿意的。
“既然說要留下來，那么每人每月的工錢，有六百文。而你們要做的，除了一日三餐，就是打掃家里……當(dāng)然最重要的，還是幫我?guī)Ш煤⒆印！碧m娘說：“這個家既是算不上大戶人家，有些規(guī)矩也就免了，平日里見了人，只需要稱呼一聲就是。”
蘭娘也就大概說了一些，至于其他的，還得以后在相處過程中提出來就行。
“我家里這個小子調(diào)皮了一些，以后還麻煩二位多多費(fèi)心了?！碧m娘溫和一笑。
兩人看未來東家說話笑嘻嘻的，果然和那傳聞中一樣，心里自是放松幾分，也十分高興。這份工不僅工錢好，連東家也這么和氣，卻是不可多得的……
既然這人也請了，蘭娘身邊有了幫手，鐵森也就放心不少，準(zhǔn)備踏踏實(shí)實(shí)的去余杭了。
算來，這還是鐵森和蘭娘一起后的第一次分離，臨行的前一晚，鐵森拉著蘭娘一起纏綿了大半夜，才歇了下來。他捋了捋她額前汗津津的頭發(fā)，低聲道：“我這過去，只怕要忙上大半月才能回來了。”
蘭娘笑笑，“既然過去了，自然把準(zhǔn)備的事都給做好了。”
“嗯。你頂聰明的一個人，難道就不知道我話里的意思？”鐵森輕語，“我的意思是說，我這過去大半月，你別要想我?！?br/>
蘭娘一聽，立馬笑了起來，“你啊，且是放了一百個心，我這邊事多，可定沒有想你那個閑工夫?！?br/>
“誰說沒有時間的。我這不是請人幫你了嗎？所以騰出來的那點(diǎn)時間，你花少許想我就行了?！?br/>
“喲。敢情你這么著急請人，就在這兒等著我呢?！碧m娘樂呵一聲，“我想不想你都不打緊，左右我都在這里等著你回來。倒是你，去了余杭那個大地方，可不要迷了眼，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到時候我可不會去找你?！?br/>
鐵森笑出聲來，“這話的意思倒是讓我記起了一事，前段時間出去喝酒，倒是聽誰說過，那余杭的煙花巷子、花船便是國都都比不上呢，最是有名了，都說去了余杭，一定要去看看，才不會枉費(fèi)……哎喲，你這掐我做什么，我也不過是聽別人說的罷了?！?br/>
“聽別人說的，便是也想過去看看了吧。哼?！碧m娘很聲道：“不過呢，你盡管去那些地方，我倒是不生氣的……”
“真的不生氣？”鐵森問。
“不生氣。不過……?！碧m娘正說話，一把抓住了鐵森胯下的那一坨，“等你回來，我便廢了這東西?！?br/>
“哎呀呀，這不生氣倒是這么心狠了?！辫F森咬著蘭娘的耳朵，吐著熱氣，“只怕你會舍不得呢?！?br/>
便又是一陣嬌喘吁吁，共赴巫山之巔，行之樂。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