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但是牽著那只手,聽到他沉穩(wěn)的聲音,她真的不害怕了,跟著他一步步的走。
走了許久,一個光點若隱若現(xiàn)的出現(xiàn)在前面,巨大的痛苦瞬間侵襲著她!他抱緊她的身體,她看見他的臉上有晶瑩的水滴。
原來他流淚了,一個流淚的男人,竟然會叫人這么神傷。
他的臉漸漸清晰起來,她想起來了,他是她最愛的人!
……
睜眼,陽光柔和的灑在臉上。輕輕淡淡的花香,帶著些許醫(yī)院的消毒水味,縈繞鼻頭。
怎么腦袋里這么渾濁,這么沉?想啊想,蘇曦終于想起來了,她中槍了,還是中了姐姐的槍!
天,邵溪云是她的姐姐?那是夢吧?直到現(xiàn)在,她還處于震驚中。
有人握著她的手,那溫暖的觸感,不用看就知道他是誰。垂眸,一張美麗的睡臉映入眼底。
奇怪的,她就是知道他一直沒有離開過。他一定很累,頭靠在她的手上,靜靜的睡著。
昏迷前的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再也不能睜開眼睛,再也看不見這張臉。感謝老天,又一次放過了她。
輕輕的抬起另一手,想摸摸他的臉,只是,她才動了一下,他就醒了。
秦致遠怔然了片刻,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過了好半天,他才勉強開口,聲音止不住的顫抖:“曦……曦……”
三個月來的每一天,他都承受著難以言述的痛苦和焦灼,難以想像她的蘇醒,是上天如何的寬恕和赦免……
蘇曦聽到他叫她的名字,心里一片溫暖。她張開口,嗓子干得發(fā)不出一點正常的聲音,只剩下一片細微的沙啞。
他起身拿過一杯水喝了一口,小心翼翼的將她的頭托起來,將唇齒之間的水送到了她的口中。
甘甜的溫水滑入喉嚨,她感覺好多了。
他注視著她,黑眸里滿是無限的柔和。
她望著他,他的臉上盈滿笑意,那么溫暖,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直到另一個男人的到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視。
“曦曦,你醒了!”阿禹驚呼一聲,快速來到床邊,“你終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嗎?”
“你做了一個大手術(shù),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已經(jīng)三個月過去了。”
???蘇曦吃驚的說不出話來,三個月過去了嗎?“我姐……邵溪云呢?”
她殺了那么多人,會怎樣呢?
阿禹看向秦致遠,蘇曦也看過去。秦致遠沉默了一下,“你先好好養(yǎng)傷,過一陣子我會安排你去看她?!?br/>
蘇曦的心募地往下一沉,難道姐姐坐牢了?殺了那么多人,會判死刑吧?
胸口的傷其實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只不過她三個月沒下床,要做一些復建。
復建的這些日子,不是阿禹陪在她身邊,就是秦致遠陪她,但他們兩個人絕不會呆在一起超過二分鐘。
她從阿禹的口中得知,她病危的時候,邵溪云給她捐了很多血。還有,邵溪云雖然殺了蘇家很多人,但沒殺蘇子蕭。蘇子蕭被蘇昆打傷,也昏迷了很久,醒來后聽說了蘇家的事,就把蘇家老宅給拆了,說那個地方太不吉利,不適合人住。
這天,她出院了,秦致遠讓阿禹帶她去見邵溪云,不知為何,他不肯跟去,站在車前沖她擺手說再見。
蘇曦透過車窗,見他的身影越來越小,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蘇曦以為他們要去監(jiān)獄,誰知道會來到一個隱蔽的人煙稀少的碼頭。碼頭旁只停著一個快艇,當他們的車子到了的時候,快艇里走出兩個人。
邵溪云和秦昊天站在一起,平靜的看著從對面走過來的蘇曦和阿禹。
蘇曦在他們面前站定,和邵溪云對視著,好半天,兩個人只是看著彼此,誰也沒有開口。
最后,還是蘇曦打破了沉寂:“謝謝你!”
邵溪云知道她在為輸血的事道謝,有些急切的說:“琉璃,你根本不用謝我!”
“琉璃,是我本來的名字嗎?”蘇曦轉(zhuǎn)移話題的問。
“是你的小名。大名還沒來得及取,本來爸媽準備在你上幼兒園的時候定好?!?br/>
蘇曦沉默了一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她還是問道:“爸爸和媽媽呢?”
“爸爸你見過,就是林氏的創(chuàng)辦人,他和媽媽都去世了?!鄙巯频幕氐?。
她忍不住的追問:“他們?yōu)槭裁慈ナ懒??真的是蘇家害死的?”
“琉璃,過去的事已經(jīng)過去,你以后不要再追究了,我們雖然與父母無緣,但,他們是真心愛我們的,知道這點就夠了。”被仇人養(yǎng)大,這對蘇曦來說,也是一件讓人心情壓抑的事吧。
蘇曦很聽話,真的沒有再追問,畢竟蘇家的人只剩下蘇子蕭了。
“我真正的姓氏是什么?”
邵溪云看了阿禹一眼,緩緩的道:“宋!”
蘇曦有些吃驚,“姓宋?”和阿禹一個姓氏?好巧!
“我們的爸爸和阿禹的爸爸是親兄弟!”
啊?蘇曦不敢置信的轉(zhuǎn)頭看向阿禹,怎么會這么巧?
阿禹沖她微微一笑,“幸好,我們倆沒有發(fā)生關(guān)系?!?br/>
就算如此,他對她的感情……
“曦曦,其實我根本不愛你,之所以向你求婚,只是想借此報復秦致遠。他救了我一命,我們算是兩清了,我也沒必要再利用你報復他了。離婚協(xié)議書,我早就簽好字,我祝你和致遠幸福?!卑⒂砣魺o其事的說出這番話后瞥開眼,眼底的悲傷誰也沒有看到。
“可是……”蘇曦忽然噤聲,她和阿禹是堂兄妹這個事實擺在這里,她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邵溪云見她和阿禹的事解決,抓緊時間道:“琉璃,有些關(guān)于秦致遠的事,我不得不和你說?!?br/>
見蘇曦看向她,并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神色,她咬咬唇,“你那次流產(chǎn),失血過多,秦致遠為了救你,向我下跪求我輸血給你。我以你們第二個孩子的器官為要挾,才答應了他,幫你輸血?!?br/>
???
這一天對蘇曦來說,讓人震驚的事一件接著一件。這還不算完!她不知道,下面還有更勁爆的故事等著她。
“還有那個優(yōu)優(yōu),她的孩子不是秦致遠的,也不是被你害得流產(chǎn)的。秦致遠以前有幾個女人我不知道,但是,他自從認識你之后,就只有你一個女人了?!?br/>
“那優(yōu)優(yōu)呢?”蘇曦想起瘋狂的優(yōu)優(yōu),有些關(guān)心的問道。
“她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一切治療費用由我們秦氏財閥出?!?br/>
秦昊天咳了一下,引來蘇曦的注意力,“說到這里,我也有些事要和你說。蘇曦,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邵溪云非要女人和秦致遠生孩子救濃濃,而不是我?”
蘇曦點點頭,她確實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沒有問過任何人。
“這就要從我和致遠小時候說起?!鼻仃惶熳ゾo妻子的手,得到巨大的鼓勵,娓娓道來:
“我們的媽媽很淫蕩,這個你可能從愛莎那里聽說了。小的時候,爸爸很忙,幾乎一年也看不到人影。媽媽因為孤單寂寞,就和別的男人在翠微閣里廝混,偶然中被年僅七歲的秦致遠發(fā)現(xiàn)了。媽媽不僅沒以此為恥,反而覺得他在場看她和別的男人做愛很刺激,總逼致遠看。那個時候的致遠很單純,年齡又小,不知道該怎么辦,不告訴爸爸吧,他心里內(nèi)疚,告訴爸爸吧,媽媽的下場會很慘,結(jié)果,他就活在痛苦的掙扎中很久。”
蘇曦的心一痛,將秦致遠以前對她做過的事,說過的話聯(lián)系起來。
秦昊天看了她一眼,希望她再聽到下面的故事后,別恨他才好。
“后來爸爸還是知道了這件事,懷疑我和致遠都不是他的種,要給我們驗dna,我無意中知道弟弟是爸爸的孩子,而我不是。因為我不想離開秦家,所以就偷偷的把我和弟弟的驗血試管給換了,結(jié)果弟弟和媽媽就被關(guān)進了翠微閣,天天被爸爸打,他還在媽媽的背上刻上‘淫蕩的女人’五個字,在弟弟的背上刻上‘野種’兩個字,半年后才放過他們。”
不知何時,蘇曦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自己都不知道。每聽到致遠的一點過往,她的心就跟著痛,而且越來越痛,心疼小小的致遠。
怪不得秦致遠會在她的背上刻字,還從來不讓他的背部對著她。她還記得有幾次好像摸到他背上的傷疤,他的身體都會不由自主的顫抖。
秦家倆兄弟之間的關(guān)系好復雜,他們過去種種行為,也就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邵溪云之所以不要我和別的女人的孩子,就是因為,我和致遠的父親不同,我是ab型血,怎么也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
秦昊天講完他和弟弟之間的糾葛,抬眸看向蘇曦,“蘇曦,致遠的過去太黑暗,所以他才會做出那么多傷害你的事??赡悴恢?,你跳海后,他好痛苦,為你自殺過,為你割腕,為你重病,甚至五年的時間都抹不掉他對你的感情,若不是及時找到你,他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已經(jīng)為自己過去的行為付出代價,他已經(jīng)看清自己的心意。他表達愛的方式可能和別人不同,畢竟他的成長環(huán)境和正常人就差很多,所以,你能原諒他,幫我們照顧他嗎?”
蘇曦用力的點頭,繼而又問:“你這話的意思……你們要去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