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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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靜聽完Jim的話后,輕輕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屋內(nèi)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我們四人以及特工小組會在歌劇的現(xiàn)場保護你,只要妄圖接近你,我們就會立即將他制服歸案。”Jim補充道。
“我會有生命危險么?”她說。
Jim的目光動了動,“誠實地來說,依然會有?!?br/>
她淡薄地笑了笑,“所以,我還有其他選擇么?!?br/>
Jim沉默地望著她。
“不管怎么說,多謝你們的坦誠相告,現(xiàn)在我想休息了,”很快,她下了逐客令,“三天后我會配合你們的,很顯然,我也根本逃不出這里?!?br/>
Jim和Ross對她點了點頭,離開了屋子,Moon卻留了下來。
“我這兩天會和你住在一起?!?br/>
Moon冷著臉,脫下了自己的夾克外套,“一是為了保護你,二是為了監(jiān)視你。”
“我看對于你本人來說,監(jiān)視的成分占據(jù)更多吧?”她回應(yīng)。
“你……”Moon眉毛一挑,“你什么意思?”
祝靜打開自己的行李箱,背對著她,聲音不痛不癢,“我知道你一直很不喜歡我,無論是三年前還是現(xiàn)在?!?br/>
Moon一怔,繼而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因為你喜歡孟方言。”她又說。
Moon緊抿著唇,似乎在努力忍耐著怒火,“我隨隨便便就能讓你的手腳骨折,不要試圖挑釁我。”
“還有,不是喜歡?!盡oon一字一句地說,“我愛他?!?br/>
祝靜低垂著眸,“哦,那他還沒有接受你嗎?”
Moon扔下了手里的夾克外套,“閉嘴!”
祝靜笑了一聲,“你和他有那么多次機會朝夕相處,你都沒有讓他接受你嗎?”
“你眼中如此簡單的愛情,對我們來說卻是一輩子可望不可及的奢侈,”Moon冷著臉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這是你永遠都無法理解和體會的事情,不要說得那么容易!”
“明知不可以,那么為什么還想要去得到這種情感?”她的目光也冷了下來,“如果在最開始就不抱有希望和**,就不會造成現(xiàn)在的悲傷?!?br/>
“因為我們不是機器!如果能夠控制這種情感,我們也不必活得那么辛苦?!盡oon與她針鋒相對,“不要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受到了莫大的傷痛,你以為Mars他好過嗎?”
祝靜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陡然沉默了下來。
“就算你受到了傷害、受到了欺騙,可是你可以靠今后漫長的一生來彌補你的傷痛,你可以找一個普通人相愛結(jié)婚,總有一天,你會忘記他,忘記那些讓你痛苦萬分的事情。”Moon因為激動,眼眶已經(jīng)微微泛紅,“可是他呢?他可以嗎?在你已經(jīng)走向未來的時候,他只能一輩子守著這段被你唾棄、被你認為是悲痛的回憶啊……”
“Moon?!?br/>
下一秒,有一道聲音響在了屋子里。
抬起頭,她看到孟方言不知何時已經(jīng)進入了他們的房間,他正抬起一只手,輕輕地覆蓋在了Moon的肩膀上。
Moon回過身看著他,眼淚已經(jīng)快要溢出眼眶。
“你回自己的房間去吧,”他注視著Moon,淡淡地道。
祝靜一怔,可Moon的反應(yīng)比她更強烈,“為什么?難道你要在這個房間住下嗎?和這個女人一起?!”
“L批準我來保護她,”孟方言收回手,“所以,回去吧?!?br/>
Moon咬了咬牙,含著眼淚、深深地看了孟方言一眼。
“Mars,哪怕你這樣執(zhí)迷不悟,也無法換來她的任何回報、哪怕一絲憐惜。”說完,她揚手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屋子。
屋內(nèi)再次歸入平靜,她和他彼此對視了一會,他走到椅子上坐下,打開了一瓶酒,“為什么要刻意激怒Moon?”
她握了握拳,面無表情,“我沒想要激怒她?!?br/>
“那你是在對她示威嗎?”他似笑非笑。
她沒有說話,冷著臉從行李箱里翻出換洗衣服,大步走進了浴室。
……
等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幾乎要睡著了。
房間里有兩張床,她朦朦朧朧地,感覺到他似乎躺上了他的那張床。
那一瞬間,不知為何,她的思維又慢慢地清晰了起來。
屋里沒有拉窗簾,她透過窗戶,能夠看到窗外的夜空。
只是走了短短幾個月,她似乎像是已經(jīng)不認得這座城市。
“這三年,你過得好么?!彼蝗宦牭缴砗蟮娜诉@樣問道。
她看著窗外,“不知道什么算好?!?br/>
“那么,有遇到你的【對的人】么?!?br/>
她閉了閉眼,“何必明知故問。”
他低低笑了一聲,可聲音里聽起來卻有絲黯然。
“我做夢都沒有想過,這輩子有朝一日,還能和你在同一間房間里入睡,”她背對著他,“命運總是愛開玩笑,我無能為力?!?br/>
“而且還是分著床睡?!彼幕卮鹨廊惠p佻而無謂。
“孟方言,”她的手輕輕攥著被子,像是在說給他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們之間真的結(jié)束了?!?br/>
“無論我們過去有過什么,無論有過多少,那永遠都是過去,就像Moon說的,那不是一段我想要再回想起的記憶?!?br/>
“你曾經(jīng)的欺騙,離開……我都已經(jīng)不在乎了?!?br/>
他的呼吸均勻而柔和,即使隔著一些距離,她依然能聽到。
“為什么你不害怕你將要面對的危險?”過了一會,他卻開口問了這樣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她怔了一怔,“……我沒有不害怕?!?br/>
怎么會不害怕呢?她真的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她不會防身術(shù),更別提用槍,這些電視劇和電影里才能遇到的人和事她曾發(fā)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觸碰牽連。
可是三天后,她依然自愿去坐在一個偌大的劇院里,即使在那個劇院里,有幾百種方式可以讓她瞬間死去。
她依然來到了這里,即使天秤的另一頭,是她的生命。
“睡吧。”
良久,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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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下午時分,Moon拿著準備好的禮服裙和化妝用品,來到了祝靜的房間。
她們?nèi)虥]有任何對話,Moon板著臉幫她穿禮服,化妝,她不發(fā)一言、卻也完全配合。
一切都準備妥當后,同樣穿著禮服裙子的Moon看了一眼站在鏡前的她,目光稍稍有些變化。
“作為情敵,你至少還算夠格?!盡oon收起化妝用品,在出浴室前,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祝靜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鏡子。
她今天的這條露肩禮服裙,是深紫色的,繁復又層疊的花紋爭相點綴,裙擺堪堪著地,卻不妨礙步行。
Moon幫她盤起了頭發(fā),還在她的鎖骨下方,畫上了一只銀紫色的蝴蝶。
如此美麗,卻是去赴一場或許有去無回的邀約。
自嘲地笑了笑,她收起手中的歌劇入場票,轉(zhuǎn)過身想出去拿手提包,卻發(fā)現(xiàn)孟方言正靠在浴室的門口,目光靜靜地看著她。
他身穿一套黑色的西服,白色襯衣的領(lǐng)口處松松地打上了領(lǐng)結(jié),雅痞而瀟灑,高貴而迷人。
她從未見過這個世界上有其他男人,可以擁有這種與生俱來的性感和魅惑。
彼此相對無言,他褐色的眼眸微微閃動,朝她走來,她看著他步步走近,想要退后,腳卻并不聽話地停駐在原地。
孟方言的腳步停在她的面前,然后微微俯首。
她感覺到自己的鎖骨下方傳來了溫熱的呼吸,只見他輕輕吻了吻她鎖骨下那只銀紫色的蝴蝶,然后微微下蹲。
大腿處傳來了他手掌的冰涼觸感,她眉頭一挑,卻發(fā)現(xiàn)一個更冰冷而堅硬的東西緊接著貼上了她的皮膚。
是一把刀。
他把一把刀綁在了她的大腿處。
然后他起身,像是什么都沒有做過一樣將她的裙擺整理好,幫她把她耳畔的碎發(fā)細心地挽在了她的耳朵后。
“走吧?!彼鹆耸直?。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挽上了他的手腕。
Jim等人也都穿上了正式的西服,很快,他們所有人一同出發(fā)前往勒卡姆劇院,上了車后,除了開車的Jim之外,其他人都打開了自己拿上來的手提箱,開始準備自己的武器。
“Mars,”車開了一段時間后,Jim突然開口道,“到了劇院之后,我和Moon會坐在Venus的前后方,你去二樓的VIP席位監(jiān)視是否有遠程阻擊手?!?br/>
孟方言準備武器的手頓了頓,輕簇起眉,“我的既定位置難道不是在V的鄰座?”
“計劃臨時有變動,”Jim回應(yīng),“你應(yīng)該也收到了L的訊息,Ross和你的位置進行交換,他會坐在V的鄰座。”
孟方言沒說話,可是臉色沉了下來。
“我明白你想親自保護V,但是我們不能排除知道你真實相貌的可能,從而不敢貿(mào)然接近V,這樣我們的精心布置就白費了?!盝im說,“L的安排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們只能服從?!?br/>
“不過你放心,無論是我和Moon,還是Ross,都一定會在接近V之前預(yù)先察覺到他的存在?!?br/>
孟方言的眸光轉(zhuǎn)了轉(zhuǎn),沒有再多說什么。
進入勒卡姆劇院后,眾人在樓梯口停下了腳步。
“一有情況即刻通知我們?!盝im對唯一與大部隊分開、將要獨自前往二樓席位的孟方言說道。
孟方言點了點頭,在走上樓梯前,再次回頭看了一眼。
祝靜也正微微仰頭看著他。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她總覺得這樣的場景十分熟悉。
無數(shù)次,他們的目光都曾與彼此交匯,跨越了歲月的流沙,定格,最后分離。
他的目光里藏著一個世紀,她卻從未看懂過。
她以為他會對她說些什么,可是他最終卻什么都沒有說,飛快地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
作者有話要說:前方核能劇情高|潮預(yù)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