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嵐隨即回了寢殿,換了一身衣服走了出來,她換上了一身宮裝,看著與她平日里著的極為不同,愈發(fā)婉約了大方了些。
她扯著裙擺笑著對林菀兒道,“怎么樣?這是宮中的繡娘新為我做的衣裳,手藝比中山的好多了?!?br/>
林菀兒看了看她身上的那件衣裳,像是織錦,錦緞上還用蘇繡繡了合歡花,看著極為舒適順眼,她點點頭,“恩,的確是極好的。”
歐陽嵐又道,“圣人自從恢復(fù)康健以來,整個人仿若活過來一般,我可從未見過圣人這般?!彼殖A苏Q?,“但什么仙丹,我可是不信的,若真有此物,那這世上可不就人滿為患了!”
“那你還……”林菀兒指了指這院中的擺設(shè),本來她是擔(dān)心歐陽嵐深入無法自拔,今次一見,卻發(fā)現(xiàn)歐陽嵐并非頭腦發(fā)熱,這倒是讓林菀兒始料未及的。
歐陽嵐笑了一聲,“我倒想要看看,這黃華道士究竟有何能力?!?br/>
說著,她便拉起林菀兒的手,往殿外走去。
林菀兒看著她極為不解,“郡主,不知你要帶我去往何處?”
歐陽嵐笑道,“圣人為黃華道長在宮內(nèi)見了一座道觀,今日乃開觀日,黃華道長要當(dāng)場做一場法事,名曰起死回生?!?br/>
起死回生?人的命是天定的,就連仙人都無法讓已經(jīng)枯萎的花草重換光彩,更何況是人?當(dāng)初她能活過來的代價,不就是黃梓珊的命嗎?
就算命如草芥也是命!
很快歐陽嵐便領(lǐng)著林菀兒來到了立于宮中的那個道觀,道觀十分別致,門口則分別立著兩位身著白袍的女冠,這兩個女冠看著年歲不大,似乎是十歲剛出頭的模樣,兩個眼珠子大大的,站在門口轉(zhuǎn)悠著,十分得嬌小可愛。
小女冠見來者是歐陽嵐,便閃身讓出了位置,其中一個對歐陽嵐道,“郡主殿下,道長方才去甘露殿請圣人了,怕是要晚些才能回?!?br/>
歐陽嵐看了她一眼,笑道,“知道了。”隨即便自顧地拉著林菀兒進了觀內(nèi)。
道觀很大,林菀兒粗略地環(huán)顧了一周,這道觀的面積似乎比歐陽嵐的鳳陽閣還要大上些許,院中央有一個香爐,比歐陽嵐院中的還要大上一倍,香爐中插著三根點燃的清香,此刻正散發(fā)這裊裊的氣息。
歐陽嵐將林菀兒拉到了一處高臺,這高臺像是臨時搭建的,應(yīng)該是提供給來人觀看的,歐陽嵐順而便尋了一處跪坐了下來,然后在林菀兒的耳邊問道,“珊兒,你覺得一會兒那黃華道長會怎么做?”
林菀兒聳聳肩,她對起死回生沒多大的興趣,反而對這黃華道士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第一次聽說她是便是溫泉山莊,先帝賜給她的溫泉山莊,然而她常年遠游導(dǎo)致本屬于她的溫泉山莊被鳩占鵲巢,且在她的山莊中竟能看到與公主府中一般無二的符咒,這個黃華道長如今看來都是迷。
不多時,門外陸續(xù)來了許多人,這高臺之上如此多的座位都虛位以
待,來瞧的人勢必有許多,可沒想到的,來者里面竟還有黃瑜!
這里是后宮,沒有圣人的允準,外臣是不準入內(nèi)的。
除了黃瑜之外,朝中的大部分官員也陸續(xù)都來了,不過他們坐的是離林菀兒這個看臺稍遠的地方,有些也還只能站著。
接著,門外走來了幾個被宮人寺人們簇擁著的帶著冪籬的娘子,看她們的樣子,勢必是宮中的各位娘娘們,其中一人林菀兒再熟悉不過了,那便是雨薇殿的沈淑妃,沈淑妃身旁跟著一個身著宮裝的小丫頭,正好奇得看著道觀中的每一處風(fēng)景。
與沈淑妃一同進來的娘娘身著并沒有沈淑妃那般的沉穩(wěn)大方,倒卻是另外一種風(fēng)情,風(fēng)情中帶著幾分潑辣又帶著幾分豪爽,還未等林菀兒猜測,歐陽嵐便公布了謎底,“你瞧瞧,太子殿下歿了之后,康王殿下便協(xié)理了朝政,德妃娘娘可是神氣呢!”她頓了頓,“不過她的神氣也過不了幾日了!”
原來那女子便是崔德妃,看那女子的身影,倒真的與歐陽嵐的那張臉有些相配。
崔德妃坐定之后,便有幾個宮人走了進來,宮人后面款款走來的是一個極為明艷的女子,這女子看上去怕也是三十而至的模樣,她沒有戴冪籬,一身沉穩(wěn)貴氣的裝扮只要立在那處便可震懾全場。林菀兒認出來了,那女子便是當(dāng)今的武貴妃,天后娘娘。
天后才至道觀,眾人便紛紛向她行叩拜之禮,她嘴邊也只是淺笑一聲,“眾愛卿免禮?!边@一句,除了滿滿的親切之外,還帶著些許的威嚴,仿若讓人有些窒息,又讓人不得不聽從,這恐怕便是統(tǒng)治者的力量吧。
天后武氏行至屬于她的位置前坐下,沒過多久,門外便走來了圣人的轎攆,圣人坐在攆中,而身旁立著的便是方才林菀兒在鳳陽閣中見到的黃華道人。
眾人又一次起身叩拜,此刻武氏也起身了。
圣人在黃華道人的攙扶之下緩緩?fù)I攆中走下,然后一腳邁了進來,“都平身吧!”
中氣十足,并不像是長期病重的狀態(tài),就連咳嗽都沒有聽到。
眾人紛紛起身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立在圣人身邊的黃華道人此時便甩了甩臂彎的拂塵來到院中央,院中央除了一個香爐之外其余都是空地,黃華道人接過弟子們給她點的香,拜了拜東南西北,口中還年年有詞。
歐陽嵐笑著看著這情形,隨后解釋給她聽,“道長這是在敬天地呢,別人道觀中敬的是三清,她敬的是天地?!?br/>
說罷,黃華道人便已經(jīng)將手中的香插進了香爐中,隨后將拂塵往弟子們端來的一盆清水中沾了沾,在香爐的周圍灑了灑,接著便在院中央的空地上盤坐了下來。
黃華道人身旁的弟子朝眾人解釋,“天地間每一所道觀的存在都是有定數(shù)的,師父如今是在與天地交涉?!?br/>
在弟子的解釋中眾人恍然,他們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突然,黃華道人的身子竟慢慢的飄了起來,仿佛地上有一股氣在使她慢慢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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