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一個修行的世界,修行之道分為文武兩種,武道是從肉身鍛煉開始,文道是什么呢?
易三郎不由得后悔之前沒有仔細了解清楚,自以為武道才是獲取個人武力的方法,現(xiàn)在仔細想想,只有明德叔父曾經(jīng)說過只言片語:“習(xí)文可明是非真理,洞徹思想迷霧,通達精神念頭......先天......顯化精神念頭,干涉實物.......反哺肉身強健體魄......精神思想升華......宗師......意志凝練......可以施展法術(shù)......”
如此推測,文道修行起點是學(xué)習(xí),不,應(yīng)該是學(xué)識!講求的是思想、精神、意志。
按照這位夫子的話,武是一種力量,武道需要智慧和思想。
兩年前侯府演武場較考時,易三郎就已明白:武道也分諸子百家的流派,武道除了純粹武道外是需要凝練意志才能達到較高的境界。
那么,武道其實也是講求思想、精神、意志的。所以,文武之道是相通的,殊途同歸!
如此一來,可不可以走個捷徑呢,先一步達成精神意志的凝練,或者退一步說精神成長到一定程度,待到能修煉武功時,是不是會有加成效果或者更容易呢?想來是的!
依靠文道提升精神?易三郎并無信心,武道高手聽說的多了,文道高手他還沒見識過呢!想來應(yīng)該是很難的。
但既然是想走捷徑了,那么不妨大膽一點,有沒有一種鍛煉精神的功法,可以同時避開武道年齡和文道學(xué)識的窠臼?
腦海中下意識有經(jīng)文要義顯現(xiàn):龍象者,世間勇猛大力也;般若也,明悟智慧、純粹精神。龍象般若,渡世妙法,以龍象護持般若,以般若駕馭龍象......般若修持,三密相應(yīng),口誦真言、手結(jié)印契、心作觀想,我即是佛,佛即是我......
強行按下意識,易三郎轉(zhuǎn)而思索著:要不要選擇一些百家經(jīng)典來閱讀,汲取思想......
一想到思想,就想到教員同志......
易三郎自己的思想體系在地球華夏成型,尤其網(wǎng)絡(luò)信息時代,各種信息爆發(fā)沖擊磨練,已經(jīng)極為穩(wěn)固,到了這諸夏地界還完全保留著記憶,自覺三觀未曾完全破碎,也難以重新塑造,在這個世界的影響下應(yīng)該會有一定改變,但是底子上還是那個華夏青年的思想底子......
一整天下來,易三郎都心不在焉的,各種想法紛亂。課間湊在窗戶邊看著莫六叔在課室外間的隔間里抱劍打坐,轉(zhuǎn)到另一面窗戶,樓下一座六角的方亭邊,石毅嘴上咬著根草??恐ぶl(fā)呆,倒是不知道宋神通藏在哪里呢。易三郎稍稍心安,但很快又想著怎么掌握屬于自身的武力,坊中學(xué)堂不比宮中蒙孰安全啊......
都是內(nèi)心的不安全感給鬧的!其實易三郎自己是知道的,在京城他再度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小到離譜,但是這幾天他老是做夢。
夢里,伴隨著一聲輕浮的“走你”,他的靈魂被一腳踢出肉身,顛沛流離的終于轉(zhuǎn)世到如今的新家里,可是剛出生時那一晚,府里的人心惶惶,濃重的煙火味......難產(chǎn)時差點要雙雙喪命的母子二人,嬰幼時虛弱的身體,母親時刻不離身的關(guān)愛,母親將青色玉珠藏進護符交給自己、千叮萬囑不可離身,然后不久母親過世......兩年前馳道遇襲,只能觀望的無力感。還有,那個極美麗溫柔的女子輕輕的笑著說“安之,要好好活著哦?!?br/>
再想起夢中的情形,易三郎覺得有些心慌得喘不過氣來。伸手輕輕按在懷中,隔著衣服似乎還能感受護符傳來淳厚安寧的氣息,易三郎心里默默道:“娘親,孩兒會好好活著的,自由、灑脫、長久的活著。”
......
未時盡,申時上一刻時,下學(xué)了,易三郎收起今天幾乎沒怎么看的《大夏簡史》,暗嘆一聲“虛度時間”,轉(zhuǎn)身看著比自己還更虛度一天的青鵠,竟然莫名的有些安慰,這感覺讓反應(yīng)過來的易三郎羞愧不已。
馬車上,青禾青鵠坐在一邊,易三郎與莫六坐在一邊。石毅與宋術(shù)(宋神通)騎馬跟在車廂旁。
易三郎略微整理了一下想法,先向莫六問道:
“文道修行是怎么樣的?”
莫六溫言回答道:
“文道修行,曾一度被儒家獨占,但是諸子百家興衰更替、交匯聚散下,各家各派總會有英杰現(xiàn)世,領(lǐng)一時風(fēng)騷,傳承各自的學(xué)問和思想......”
“習(xí)文首先需要學(xué)習(xí)各種先賢經(jīng)典,找到與自身最契合的方向,繼續(xù)研習(xí),直到明了其中某種道理,然后將其闡述出來,文章、某種規(guī)則理念或者是工物學(xué)上新制的器物均可,這般成果得到廣泛認可,引來人心思想精神的共鳴共振。這種共鳴共振達到一定地步就會讓闡述者的精神升華步入精神的先天境界,這時文道修行者的精神念頭顯化,可以反哺肉身,使肉身漸漸向先天轉(zhuǎn)變,甚至可以一定程度的干涉實物?!?br/>
“若是學(xué)問成果累積或者有極大的開創(chuàng)性,并且也得到認可,巨量的思想精神共鳴共振、洗練闡述者的思想精神,會使闡述者凝練出獨特的精神意志種子,這時闡述者就進入了文道的宗師境界......但是一般到了文道先天,大部分文士都會兼修武學(xué)?!?br/>
易三郎心道果然!文道修行果然困難!但是,這還不是他最想了解的問題。
“三郎今日又對文道感興趣了?”
莫六還以為三郎終于煥發(fā)了小孩心性,又對習(xí)文產(chǎn)生了興趣。
易三郎總覺得似乎腦海里閃過了什么念頭,但是被莫六一句問話給打斷了思維,想了想干脆暫時不去理會那一閃而逝的靈光。
“就是今天聽講時聯(lián)想著產(chǎn)生的疑問,當時也不好打斷夫子提問?!?br/>
“六叔,你說這世上有沒有一種可以直接鍛煉精神力的功法,是可以在正式練武或者養(yǎng)成文道精神念頭之前就修煉的?”
聽這話語似乎又回到武道方面的樣子,莫六仔細看了看三郎,心里惋嘆,文道艱難又極具魅力,大多人只是沉浸到了學(xué)問里,享受獲取知識的感覺,并不是真的懷著有所成就的企望去學(xué)習(xí)。文道真正到有所成就時,幾乎就是一步先天境,在此之前幾乎都是默默無聞,這一時期往往需要頗為漫長的歲月,十幾年、幾十年也只是等閑。
“三郎,世上當然有直接鍛煉精神力的功法,先由精神晉入先天、宗師甚至更高境界,再反哺肉身,之后修習(xí)武力手段,這樣的功法自有獨到之處?!?br/>
眼見易三郎一副急迫想知道的表情,莫六也不待他在提問,繼續(xù)道:
“最知名的是“天子望氣”與“牧守一方”,”莫六心中嘆息著看了三郎一眼,接著道:
““天子望氣”是國君專屬的功法,“牧守一方”也需要作為一地主官才可修煉?!?br/>
“此外,道佛兩家各有秘傳......都是極難得的高妙功法......傳法時會經(jīng)過漫長嚴密的考察......”
唉!瞧莫六叔這言語斷續(xù)澀滯的表現(xiàn),顯是又沒希望的!畢竟是秘傳!罷了,剛才閃過去的靈光是什么來著?
易三郎回想著莫六叔講述文道修煉的話語,希望能再激發(fā)出那道靈思。可是直到馬車到了侯府門口,拐著彎走上修成斜坡的車道,一路駛進后院,他都沒想起來那一閃而過的念頭。
干脆拉著青禾青鵠和六叔不讓下車,復(fù)盤著當時的情景和話語。
“當時六叔說文道修行一度被儒家獨占,但是各家流派融合又分散,就都有了文道修行的路子......”青禾邊回想邊復(fù)述。
青鵠有些不甘示弱接著道:
“首先是讀經(jīng)典,找到適合自己的流派......”
易三郎搖搖頭,示意繼續(xù),莫六則是笑而不言,只當小孩游戲一般看待。
“研習(xí)出道理來并闡述出來,可以是文章、理念或者是器物......”
青禾剛皺著眉頭半總結(jié)半是復(fù)述的說到這里,就被三郎揚手打斷道:
“就是這里!闡述......成果......文章......理念......器物......”
易三郎眼放精光,眉頭翹起又慢慢舒緩,最終變成皺眉。
雖然是個理工科大學(xué)畢業(yè)的,可是離了專業(yè)十來年,最多就是個九漏魚的水平。
而按照這兩年的認知和讀史的總結(jié),這個世道總體發(fā)展水平估計與前世一戰(zhàn)到二戰(zhàn)的時期相仿佛,有些方面更先進,有些方面稍顯落后。技術(shù)理論上的有道家入世各學(xué)派,有術(shù)士中運用天地自然的致用流、墨家中機關(guān)器械流還有儒家格物學(xué)派等文道修士;實用器物上電車、電燈、電報、電磁弩槍等電能應(yīng)用,日常上報紙、水泥、香皂、化妝品、自來水......了解一下。
區(qū)區(qū)一個九漏魚,連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還不全,莫非還想口胡造飛機、電腦?還口胡不出來呢!質(zhì)能方程E=mc^2?算了吧,就一個模糊概念,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還真能口胡出小男孩和大伊萬來不成?
做珠寶玉石古玩店坑死人?。∫兹尚睦飳ψ约哼艘豢凇?br/>
那么就只剩文章了......詩詞歌賦、話本小說......
仔細組織了一番語言,話到嘴邊了又咽下去。不行,六叔的性格還是有些端正了。這種有些陰私的問題去問明德叔父更合適一點......
嗯??。?!
怎么下意識就把明德叔父和陰私的事情聯(lián)系在一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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