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到家了!”我使勁搖醒了正在熟睡中的蕭蕓。
她揉了揉眼睛,微微睜開看了我一眼,然后才慢慢站起身來,隨著我的拉扯下了車。
“到哪了?”她終于睜開了雙眼,不再像剛才那樣微微睜開著的。
“到家了?”我又重復(fù)了一遍。
“到誰家了?”她追問了一句。
“當(dāng)然是到~”后面的話我急忙剎住,沒有說出來,難道是說到我們家?不對呀,怎么這話,說著就別扭了?
“當(dāng)然是到哪了?”她又追問了一句。
“當(dāng)然是到,是到你家啦!”我突然佩服起自己的聰明才智來,真是急中生智??!
她嗤了一聲,“你是想說我們家吧?既然你這么想,以后就建立起我們的家怎么樣?”
“你休想!女孩子說話恬不知恥,這種話也能隨便說出口么?”
“你說什么?”她嘟起了小嘴,暴怒指數(shù)急速攀高,“你敢說我恬不知恥?趙小文,我要把你的皮扒了!”
我嚇的拔腿就跑,她在后面緊追不放。
“不準(zhǔn)跑!給我停下!”她憤怒的喊道。
她越喊我跑的越快!“我就是不停下!看你能拿我怎樣?”我邊跑邊喊道,真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竟然敢反抗她,我們這一跑一追一喊,引得路人不斷投來詫異的目光,還以為我們兩個都是瘋子呢。
“哎呀!”后面?zhèn)鱽砹梭@叫聲和摔倒聲,我以為是她故意使的詭計,便沒有理會,又跑了會,發(fā)現(xiàn)后面沒了動靜,這才扭頭往回看,發(fā)現(xiàn)她真的癱倒在地上,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驚嚇的趕緊往后跑,到她身邊時,準(zhǔn)備扶起她。
“別碰我,我不要你管,你辱罵我,欺負(fù)我,羞辱我,你讓我死了算了,我不要你管,你走吧!”蕭蕓生氣的說道。
“別生氣嘛,我剛剛是和你開玩笑的?!?br/>
我看她的右腳踝處腫了起來,應(yīng)該是剛才用力奔跑的時候,不慎扭傷了腳踝,她想自己爬起來。
“別動!”我連忙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受傷了,都是我不好?!?br/>
“別假惺惺的道歉,我不吃這一套,你說不動就不動呀?我偏要動!”她真的慪氣動了一下,只覺她全身顫抖了下,眼淚就下來了,估計是疼的厲害吧。
“好疼――”她忍不住驚叫了起來,聲音拖的長長的。
“別再動了,再動這只腳就殘廢了,你就等著拄一輩子拐棍吧。”我恐嚇道。
她似乎是被我的話嚇著了,急忙問道:“那怎么辦?我可不想一輩子拄拐棍。”
“別害怕,有我在呢,只要你聽話不亂動就不礙事?!?br/>
她輕輕點了點頭,“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我朝四周看了看,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家診所,“別擔(dān)心,我背你去那家診所,先給你包扎處理下,看后續(xù)情況怎樣,如果情況不理想就要去醫(yī)院治療?!?br/>
“好吧!為了將來不拄拐棍,一切都聽你的?!?br/>
我輕輕把她背了起來,一步一個腳印的把她背到那家診所里,還記得昨天晚上背她時,她睡得跟死豬似的,還不停的流口水,我心想這些就不和她說了吧,免得她害羞好幾天。
到了診所里,診所的大夫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穿著白大褂,我看到她胸前別著一張工作牌,上面寫著“張醫(yī)生”。
她看到我們進來,忙走過來詢問情況,“怎么了?”
“張醫(yī)生,她的腳扭傷了!”我回應(yīng)道。
“怎么扭的?”張醫(yī)生問道。
“是跑步扭的?!蔽一卮鸬?。
“我來看看!”她仔細(xì)看了看蕭蕓腳踝腫起的地方,然后用手捏了幾下,疼的蕭蕓眉頭都皺了起來。
“沒事!骨頭沒問題,就是經(jīng)脈受了些損傷,弄些跌打損傷的藥推推,過幾天就康復(fù)了!”
“咦?這么說以后我就不用拄拐棍啦?”蕭蕓驚奇的問道。
“小姑娘,你說笑了!”張醫(y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她會不會是懷疑拄拐棍的話是我跟蕭蕓說的,她繼續(xù)說道:“這點傷沒什么大礙,你要是不怕疼,我現(xiàn)在就給你推推,保證你明天就能站起來!”
“站起來能直接走嗎?”蕭蕓追問道。
“那還不能,如果有人扶著,還是能走一段路的,不過這就要看有些人有沒有時間把你照顧好,能不能多扶著你練習(xí)走走?!彼铱戳艘谎?,然后又回過頭看向蕭蕓,我心想這不明擺著說我的嘛,她又繼續(xù)說道,“練習(xí)的越多,康復(fù)的越快!”
“那就趕緊給我推推吧!”蕭蕓欣喜的說道。
張醫(yī)生從藥柜里拿出了一些跌打損傷的藥遞給我,我付了錢,然后她從那些藥瓶中拿起一個紅色的裝著液體的瓶子,打開瓶蓋后,一股濃重的藥味直沖腦門。
“小伙子,你看著我是怎么推的,回去后,你也照著這個樣子推?!?br/>
我點點頭。
她把瓶中的液體傾倒了一部分在蕭蕓腳踝腫起的地方。
“好涼嗖嗖的感覺??!”蕭蕓驚奇的說道。
“有薄荷在里面,自然涼的很,小姑娘,你要忍著點了。”
然后就看見張醫(yī)生反方向用力推拿蕭蕓腳踝腫起的地方,就這么推了一下,我看見蕭蕓剛剛還微笑的臉龐瞬間變的夸張了起來。
“好痛!”蕭蕓大聲的喊道。
夸張的慘叫,我不忍心她的痛苦,不忍心她忍受這樣的折磨,趕緊把一只手伸向她的嘴邊,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一口就咬住了我的手,每當(dāng)蕭蕓感到疼痛的時候,我就能感覺到自己手上的肉都快要被咬出血來。
推拿結(jié)束后,我看到蕭蕓滿頭大汗,再看她那受傷的腳踝處,發(fā)現(xiàn)腫起的地方比之前要好的多了,看來這推拿還是有效果的,只是人要多受罪些。
我拿出餐巾紙,仔細(xì)替她擦去額頭上的熱汗,她嘆了口氣的看了我一眼,臉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你真好!”
“別說謝謝了!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的!你應(yīng)該要責(zé)怪我才是。”
“好了!你們也別打情罵俏了!”張醫(yī)生說道:“今天推拿,淤血剛散,回去后要先靜養(yǎng)一段時間,到明天才能下地行走,可記得了?”
我心想我和蕭蕓這是分清主次責(zé)任,怎么就成了打情罵俏?只是和她去辯駁這些,有什么意義呢?于是我就沒有放在心上。
“記得了!”我點頭說道。
“謝謝張醫(yī)生!”我繼續(xù)說道,然后拿著剛開的藥,重新把蕭蕓背起,慢慢的走出了診所。
天色微黑,大街上,霓虹燈初上。
“我肚子有些餓了,你呢?”蕭蕓問道。
“有點,那我先背你去餐館,你在背上別亂動,不然又傷了腳就麻煩了!”我接口說道。
“嗯,我聽你的話!”她點頭說道,看起來非常的溫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她也會如此的乖巧?
我把蕭蕓背進了我所熟識的女老板的餐館里,然后找個沒人的桌子,慢慢地把她放到了座位上,我背著女孩進餐館的這一舉動引起了其他就餐人的注意,他們低頭吃飯時會時不時扭頭看看我們,似乎是想知道這兩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一會,女老板就笑瞇瞇的走了過來。
“喲!不錯嘛!”女老板拍了下我的肩膀說道:“才幾天沒見,就找到這么漂亮的妹子啦?”
我嘿嘿的干笑了兩聲,心想這種事解釋也解釋不清,萬一解釋不好,觸怒了蕭蕓,場面一發(fā)不可收拾,自己就顏面無存了。
她又拍了下我的肩膀,說道:“說吧,給漂亮妹子點些什么好菜?”
我轉(zhuǎn)頭看向蕭蕓,示意她要吃些什么?
“今天跑了不少路,吃點涼的比較好,先來盤涼拌黃瓜,然后上一盤西紅柿炒蛋和酸辣土豆絲。”蕭蕓瀟灑的說道。
“喲!妹子不錯,心直口快,是個明白人!”女老板微笑著贊嘆道,“要不要來份鯽魚湯?”女老板詢問道。
蕭蕓點點頭,說道:“嗯,鯽魚湯不錯,又營養(yǎng),又能解渴!那就來份吧!”
“好嘞!”女老板應(yīng)聲道,然后轉(zhuǎn)身去準(zhǔn)備了。
“趙小文,你挺不錯的???老板娘你都認(rèn)識?”她瞄了我一眼開口說道。
“來這吃過飯,聊聊就認(rèn)識了,這可不是我刻意認(rèn)識的,這店就是這女老板開的,沒見過她丈夫,來這里吃飯的人都喊她女老板,沒人喊她老板娘,而且來這里的人她差不多都認(rèn)識吧,不差我這一個,你可別想歪了?”
“真的嗎?”她捏著我的手說道。
“你就是把我的手捏斷了,我也是這么說,不信一會女老板來了,你問她去?!?br/>
這時女老板端著菜走了出來,把菜放到了我們的餐桌上。
我瞅了瞅蕭蕓,用手拐了下她的胳膊,輕聲說道:“要不要問下?”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輕聲回應(yīng)了句:“閉嘴!”
我們這一動作,恰巧被女老板瞧見了,只聽她開口說道:“小情侶就是好,公開場合都可以這樣打情罵俏,說說吧!”女老板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我,繼續(xù)說道:“我想聽聽你們想問些什么?”
蕭蕓低著頭,吃涼拌黃瓜,似乎并沒有把女老板的話放在心上,看來她這是要把話語權(quán)交到我手里。
我尷尬的笑笑,“是這樣的!”我用手撓了撓頭,“我們在說為什么店里只看見了你,沒看見你的丈夫呢?”我心想探聽她人的**似乎是不大光彩的事情,可既然開口問了,也只有硬著頭皮問下去。
沒想到老板娘頓了頓,眼圈就紅了起來,我想我應(yīng)該說點什么,突然她開口說了起來,我也不好意思打斷她,只得耐心的聽下去。
“你們問了也好,這事憋在我心里好久了,要說這事還得從十年前說起,那年我也是首都大學(xué)的畢業(yè)生!”
我驚詫的抬起頭來,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位女老板,驚訝的問道:“你是首都大學(xué)的畢業(yè)生?”
女老板點了點頭。
“既是首都大學(xué)的畢業(yè)生,為何在這里開飯館?”我驚詫的問道。
她做了個手勢,示意我不要再問下去,靜默了一會,才開口說道:“我姓于,名靜,今年三十有五了,十年前我就讀于首都大學(xué),也算的上是一名高材生,大學(xué)期間,在朋友的介紹下,我認(rèn)識了一位外系的男生,他姓張,名單,大我五歲,不僅外貌俊朗,讀書也好,我對他一見傾心,從此墜入愛河,他對我也很好,我倆恩恩愛愛的度過了甜蜜的大學(xué)生活,那段時光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甜蜜的時光,”
她說的有些煽情了,然后又繼續(xù)說道:“在畢業(yè)前夕,他突然告訴我,他要出國留學(xué)讀碩士,這個消息對于我來說真的是個晴天霹靂,可我不能阻攔他的前途發(fā)展,我對他說,我支持你出國留學(xué),男孩子就要出去闖一闖,增加點見識,出國后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的;
那天他深情的吻了下我的額頭,我很開心,但是從那之后我就一直沒有再見到他,有一天夜里,我獨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感覺很孤獨,回到宿舍后,我整整哭了一宿,任室友怎么勸我,我都止不住流淚,因為我知道我和他這一別就是三年的時間;
從那之后,許多追求我的人都被我一一拒絕了,三年中我和他只通了幾次書信,三年的時間轉(zhuǎn)眼就過去了,可是我等來的不是他,而是他繼續(xù)讀博士的消息,我告訴他,我還繼續(xù)等他,剩下的兩年時間里,我不停的給自己打氣,都等了三年又何必糾結(jié)這兩年呢?
可我知道,隨著我的年齡增大,一切的不確定,使我的心惶惶不安,兩年過去了,我等來的不僅是他,還有一個比他小十歲的比我更加優(yōu)秀的女孩?!?br/>
她用手抹了抹眼淚,繼續(xù)說道:“見面的那一天,他摟著那個小女孩對我說,她叫娜娜,研究生學(xué)歷,是他現(xiàn)在的女朋友,未來的妻子,他對我說,他和我之間早就沒有了關(guān)系,叫我今后不要再纏著他,聽了他的話,我淚如雨奔,我甚至想到了死,五年的等待竟然是這樣一個結(jié)局?”
我對她的遭遇深表同情,對這樣的男子深惡痛絕,真沒想到,一個餐館的女老板竟然是首都大學(xué)的高材生,更沒有想到她竟會有如此悲慘的經(jīng)歷,世上竟會有如此的男人?
我感覺旁邊的蕭蕓也有些黯然神傷,雖然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對不起!女老板,我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蔽业狼钢f道。
“不!這個和你們沒有關(guān)系,不說出來我這心里憋著難受,現(xiàn)在說出來心里好受多了?!彼掷^續(xù)抹了抹眼淚,說道:“打擾你們用餐了,你們繼續(xù)?!比缓笏晦D(zhuǎn)身走進了飯館的門簾之后。
這頓飯,我和蕭蕓吃的心里都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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