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木箱設計簡單,看似牢固的鎖孔,也在姜晚的匕首前顯得不堪一擊。
姜晚并未動手,用眼神示意黎不言打開。
她則仔細觀察著黎不言的神色變化,直覺告訴她,木箱里的東西與鬼谷寶庫有關。
果不其然,在黎不言開啟木盒的瞬間,一向冷靜的他臉上閃過一抹詫異的神色。
黎不言小心的拾起木盒里的一塊玉質(zhì)碎片,他將碎片對準日光端詳著,目光亦隨之變得深沉。
姜晚下意識察覺到,這塊碎片與星圖逃不脫干系。
在木箱里除了這塊碎片,還有一些沒有署名的空白密函。
姜晚喚人接來一碗水浸潤在這些密函上,不多時其上字跡便隱隱出現(xiàn)。
可密函上的內(nèi)容大多是用的暗號,縱使能夠看清字跡卻也難解其意。
姜晚本想將此事委予梨侍去調(diào)查,可黎不言在卻像是能夠看懂這些暗號似的,一封接著一封看完。
待到日暮西斜,錦衣衛(wèi)將坍塌的廢墟也挖掘的差不多時,黎不言才緩緩開口道,“公主,你可曾聽說過關于曾經(jīng)九州第一神算鬼谷的事情?”
*
長樂街不似往日繁華熱鬧,尤其后半街因為沈瑜一事鬧的人心惶惶,路上更少見行人。
各家酒樓也閉門不接客,唯有在聽到錦衣衛(wèi)的動靜時,才不得不打開門來配合調(diào)查。
這兩日錦衣衛(wèi)在長樂街多有搜查,就算是習慣后半夜做生意的后半街,這陣子白日里也留了小仆來接待錦衣衛(wèi)。
小仆們打著盹守在各家酒樓門口,在聽到馬車聲響時才會提起勁來。
熙和樓早已被封鎖,門外布滿侍衛(wèi),里面的所有人都被遣送離開。
至于本就戴罪在身的官妓,則暫時被送去了其他的酒樓中安頓。
在長樂街是否會有第二個熙和樓,似乎誰也不敢去過問。
“快瞧,那不是長公主么?”隨著一小仆驚訝的聲音,不少人的視線看向熙和樓前。
只見華貴的馬車上有一盛裝紅裙女子下了車,她略施粉黛,卻難掩其侵略性的美貌。
姜晚回頭伸手,隨即一水色長袍的男子提著袖擺緩緩下車。
他有意忽視了姜晚伸去攙扶的手,自顧自地往熙和樓里走去。
“哎呀,那不是黎不言么?”
“他都跟公主坐一輛馬車了,看來好事將近啊?!?br/>
“噓噓噓,你還敢說這事兒呢。你不知道,熙和樓被封的那天,有人瞧見黎不言和一衣衫不整的憐人一同被送出來呢......”
熙和樓內(nèi)仍維系著原貌,依照姜晚的吩咐,當日沈瑜的寢屋也不曾差人收拾。
姜晚領著黎不言至沈瑜寢屋,指向懸在正中的雪山紅梅圖。
她說:“你瞧瞧是不是這幅?”
先前在沈府,黎不言提到了鬼谷之事,不過他告訴姜晚,如真要破解所有密函的內(nèi)容,需要找到沈瑜藏匿暗號的畫卷。
一聽畫卷二字,姜晚便想起熙和樓內(nèi)掛著的那幅。
至此,才有了他們二人在此看畫的情形。
“是它?!崩璨谎哉f著將畫摘下,他將畫平鋪在地上,隨后將五封密函一一排列整齊,依照畫上紅梅的順序?qū)稀?br/>
姜晚頓時明白了這其中暗號之意,正是由紅梅的順序來指引畫上詩句的每個字,從而再拆讀成這一封封密函。
“沈瑜與南詔的通信上,并沒有交代自己找到了碎片的事情?!崩璨谎猿谅暤?,“他有意隱瞞,恐怕是知道了碎片與鬼谷有關?!?br/>
姜晚沒有催促黎不言繼續(xù)說下去,認真的隨著黎不言的手指看向這些紅梅。
熟悉的感覺一點點彌散在心頭,可姜晚想要去弄清楚究竟是在何處見過這幅圖時,腦海內(nèi)卻是一片空白。
她不適地捂住腦袋,耳鳴轟然襲來,姜晚眼前的景象也逐漸變得模糊。
“長公主?姜晚?”黎不言察覺到姜晚的異樣,見呼喊她沒有反應,趕忙伸手搭脈。
可這一瞬,黎不言愕然怔住。
姜晚的脈象閉合,分明是死脈的跡象。
他驚愕地看向姜晚,下意識想要探查她的鼻息,可當黎不言的手指湊近時,姜晚猛地回過神來。
姜晚大口大口喘著氣,身上滲出細細冷汗。
她一眼瞥到近在咫尺的黎不言手指,不由得困惑問道,“探我鼻息作甚?我死了么?”
黎不言儼然還未從姜晚這難以解釋的復生行為中回過神,不解地再次搭脈。
可這次姜晚脈象平穩(wěn),一點異常都沒有。
“怎么可能......”黎不言喃喃,他追問道,“你方才看到了什么?身子有什么感覺?”
姜晚并不介意黎不言不用敬詞的行為,回憶道,“并未看到什么,只是想事情想出神了。倒是你,怎的感覺奇奇怪怪的?”
黎不言正色道,“方才我為你把脈,覺察到你是死脈??磥響斨皇俏曳讲耪`會了?!?br/>
姜晚一頓,盡管黎不言又專心致志看回紅梅圖,可姜晚明白,方才黎不言的把脈恐怕并非“誤會”。
她是死而復生之人,自她重生后,一直在大量的翻找著關于記載著這種志怪之事的古籍。雖然還未找到為何自己會復生的原因,可姜晚在大量的查閱中隱約感覺到,前世的記憶會在自己的復生后出現(xiàn)殘缺。
至于殘缺的部分,每每當姜晚試圖回憶時,身子便會變得冰冷且無力。
姜晚想,方才黎不言所說的情況應當確實發(fā)生了。
她發(fā)愣時,黎不言繼續(xù)說道,“神算鬼谷三十年前閉關消失,自此人間沒了他的消息。世人以為,鬼谷早已仙逝,于是紛紛嘆惋他的神算才華遺失于世?!?br/>
黎不言摸出木盒,露出里面的玉質(zhì)碎片。
夜色逐漸籠罩住整座熙和樓,一縷月光灑入窗扉,照在碎片上。
此時,這塊看似布滿雜質(zhì)、有些磨損的碎片,竟是在一瞬間變得清透明亮。
黎不言將碎片舉著對向月光,只見光滑的內(nèi)里逐漸浮現(xiàn)出幾道紫色的紋路。
這些紋路像是星象,更像是......
姜晚試探問道,“這莫非就是鬼谷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