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帥見王穎微訝,臉一下子紅得幾乎滴血:“我只是說著玩玩?!?br/>
話雖這么說,田帥卻是不由自主摩挲了一下,才把心率帶拋還給王穎。
王穎看得清楚,接住東西的同時,也立馬明白了——戀物癥!
就是不知道是廣義的、男人對女人的那種,還是狹義的、幼兒園朋友對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被子奶瓶布娃娃的那種。
不過,相較于她手上那么多條人命,哪怕是狹義的,這點的成癮,又能算得了什么?
壓根無所謂!
就算不提人命不人命的事兒,與她腦袋里的東西相比好了……天下戀物癥者腦袋里裝的那點癮頭,即使全部加起來,也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王穎也只是微驚了那么一瞬,當(dāng)即就拋開了:“我還有一個備用的,顏色一樣。你要新的還是這個?”
田帥抿緊了唇瞅王穎,見王穎不是開玩笑也沒有打探的意思,唇線慢慢兒舒開、整個人緩緩放松了下來:“就這個好了。”
“那行,它歸你了?!蓖醴f干脆利落,當(dāng)即把心率帶第二次拋了過去,還幫田帥找了個理由打掩護,“正好,你剛開始長跑沒多久,戴著這個多注意一點兒,也有利安全。”
田帥接了東西,樂了,又瞧了眼王穎,三下五除二美滋滋扣上了心率帶,還要嘴硬:“不就是一萬米么,能有什么事呀!”
王穎正往下壓腿,沒回嘴,只是偏頭略瞥了田帥一眼。
田帥臉上顏色剛剛淺了一點,一迎上王穎的目光,又給熱騰騰地紅回去了!連耳根也徹底遭殃!
王穎不由莞爾。
田帥惱羞成怒,心虛之下反而胖起了嗓門吼王穎:“看什么看!”
王穎本來沒打算說什么,以免刺激田帥。不過既然挨了這一記吼……王穎唇角輕輕一翹,慢吞吞開了口:“怪不得你那么寶貝你的游戲機?!?br/>
田帥應(yīng)聲閉嘴!兇巴巴瞪著王穎,臉上幾乎能煎雞蛋了!一路紅通通地?zé)讲弊痈c鎖骨、燒去了恤圓領(lǐng)里頭!
王穎連忙轉(zhuǎn)開眼當(dāng)作不曾發(fā)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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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人均沒再說話。
可田帥也沒走!
王穎繼續(xù)壓韌帶;只是王穎好奇又好笑,每十秒左右,便偷看一眼田帥。
而田帥吸取了昨天的教訓(xùn),堅決不壓韌帶了!就只坐在一旁看。
瞄瞄、看看,瞅瞅、瞧瞧。
兩人的目光偶爾對上一次,都是飛快挪開,一個比一個做賊心虛!
這樣兩三分鐘之后,田帥既不放心,又憋悶得慌,只覺過了好些年,到底忍不住開了口:“你別跟人說?!?br/>
“唔?!蓖醴f正搭著單杠壓胳膊肩軸,聞言直起身來對田帥一聳肩,“難道我還能去找你爸媽告狀不成?!?br/>
“……明亮那兒也不許說。”
“我答應(yīng)了不說就是不說。不過——”
“不過什么?!”
“明亮?那誰啊!”
“噢,你還沒見過……我哥兒們。高中一個學(xué)校同一屆的?,F(xiàn)在他在我們學(xué)校航天航空學(xué)院。”
“唔。”
然后田帥緩緩舒了一口氣,摸摸手腕上的心率帶,偷偷找了個空兒狠狠睨瞪了王穎一回,走到樹干前坐下來,往后一靠,倚著樹乘涼歇息。
山脈與森林的懷抱之中,夏季的溫度本來就要比外面低一點,加上時間還早,空氣還沒熱起來,山風(fēng)習(xí)習(xí)吹來,實在是令人心曠神怡。
“對了,你手機號多少?”
王穎給了號。
田帥背了幾遍記下來,跟王穎對了一下,而后報了自己的。
王穎只是一點頭,默記了幾遍,當(dāng)即背下了。
田帥狐疑;他并沒立即開口,等過了一兩分鐘,冷不丁考了王穎一回!聽著王穎報上的號碼沒錯,這才滿意了、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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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地,澡堂沒有開。不過,營房這邊有一人來高的電熱開水器,提供煮沸了的自來水供人飲用,所以要洗澡也沒問題,只是麻煩了許多。
王穎洗了澡,搓了衣服,回到自己的上鋪一掏手機,發(fā)現(xiàn)有陌生號碼來的短信;王穎壓根不看,徑自輸了田帥的手機號,退出來一瞧——果不其然,那陌生短信已經(jīng)有了署名!
是田帥的。
王穎不由眉眼輕彎。
錢楠正好看到了:“穎穎,什么事這么高興?”
王穎瞧了錢楠一眼,微微一笑,沒解釋。
錢楠也不在意,看看王穎,一邊繼續(xù)在四本漫畫之間挑來撿去,一邊欣然道:“很少看到你這么高興?!闭f著翻開了右數(shù)第二本,瞧了瞧目錄,“嗯,確切而言,從認(rèn)識你到現(xiàn)在,還是頭一次看到你這么高興?!?br/>
錢楠說完,選定了手里那本,倚著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享受漫畫。
留下王穎對著田帥的短信,發(fā)了一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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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期天早上九點的時候,王穎他們數(shù)學(xué)系有參觀活動,去看了榮譽室等地方;下午,田帥他們系幾個教官拉起了戰(zhàn)友與學(xué)生們,組織了一回籃球友誼賽;到了晚飯后,兩個系都要上軍事理論課。
所以兩人沒時間特地出去碰面。
倒是在軍事理論課的兩個課間,見了兩次。
第一次胡怡沒出來;第二次胡怡發(fā)現(xiàn)了田帥的異常,跟著出來看情況,結(jié)果對著兩人笑得那個不懷好意,還直搖頭:“一千五百攝氏度熊熊燃燒的奸情!閃瞎了我的狗眼!蒸發(fā)了我脆弱的神經(jīng)!融化了合金!”
田帥坦坦蕩蕩沒當(dāng)回事,還熱情推銷:“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英俊溫柔體貼,包您滿意!哦對了,會開車會開船,飛機也快拿駕駛證了,水陸空三棲司機??!”
王穎微微好笑。
可是胡怡眼尖,瞧見了田帥手腕上的心率帶,這就顧不得田帥的玩笑了:“喂,這個東西——豆綠的,沒錯,是你送的吧?!”后面半句對著王穎去了。
田帥一怔,飛快瞧王穎,當(dāng)即就把手戳進了常服褲袋里。
王穎有點擔(dān)心胡怡逮住這事鬧起來田帥受不了,便沒有吊胡怡胃口,痛痛快快大大方方承認(rèn)了:“沒錯。”胡怡沒料到一向淡然的王穎竟是這個態(tài)度,不由意外瞅王穎。王穎趁機打岔:“我記得合金的熔點是五千四百六十二度,怎么到了你那兒,一下子打了二七折?”
胡怡怔了怔,掏出手機調(diào)出計算器功能按了一通:“一千五百除以五千四百六十二……零點二七四六二……哎,穎穎,數(shù)學(xué)系的人都跟你這樣兒?心算不用打盹?還給四舍五入了!”
當(dāng)然不全是!不過奧林匹克數(shù)學(xué)盛行的關(guān)系,學(xué)階段訓(xùn)練過基礎(chǔ)心算的必然不少,正好可以拿來擋一擋。
所以王穎坦然點頭:“十個里面也有六七個吧。”
胡怡就臉一垮!
王穎忙道:“生意做大了,當(dāng)老板的又不靠心算,靠的是管理。這個你有優(yōu)勢?!?br/>
話題就此扯了開去,田帥輕輕舒了一口氣。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他們回去的時候,田帥拉后胡怡幾步,望著王穎抬手親了一下心率帶。
他的目光清澈明亮而灼熱,與凝結(jié)污黑的鮮血是那么不相稱。
王穎腳下不由微微一頓。
這是重返人間以來,她得到的最美好的東西。
田帥已經(jīng)樂了,搶先幾步進去了,腳下打了個轉(zhuǎn)兒,轉(zhuǎn)身間沖王穎扮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