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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飛忽然停了一下，又開始專心地數(shù)起來，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
與此同時，三樓的一個床鋪上，一直盯著房頂?shù)乃究找挂卉S而起，鳳目剎那流光。
身處不同地點兩人嘴里逸出相同的輕嘆：“原來……如此！”
——
是夜。
頤飛與司空夜處在三樓互為對角的兩個房間，不約而同地打坐。
子時，月黑風高，一片靜寂，正是殺人放火好時節(jié)。
頤飛沒動。司空夜也沒動。潛藏暗處的某些人亦沒動。
丑時，夜色至深，鼠蟻入穴，更是殺人放火好時節(jié)。
然而，客棧上下，依舊不動如松。
寅時，夜色將褪，迷蒙中的人們即將蘇醒。但恰恰都處在黎明前最醉生夢死的時候。
寅時打更之聲剛起一遍，三樓的兩個對角的屋內(nèi)……
——頤飛忽然自床上躍起，擎出月偃寶劍，劍尖朝地，身體凌空而上，行云流水般舞動起來，靜止的劍舞，寒光閃爍在黎明前的最黑暗之中，如一首無聲的歌。劍影彌散之際，頤飛所在的屋子的地板如齏粉般飄飄灑灑而落，飛揚的塵屑之中，隱約可見樓下人驚慌失措的臉。
司空夜亦自床上躍起，按著長劍，懸空在地板上方畫了一個大圓，深厚的內(nèi)力扭曲起空間的形態(tài)，懸空的刀刃四周的氣體波浪滾滾。司空夜一聲震嘯，圓內(nèi)地板應聲而落。
與此同時，二樓的西北、東北、西南、東南方的四個不同房間內(nèi)，松影、竹風、蓮清、蘭亭、黑一、黑二、黑三、黑四八人凌空躍起，皆執(zhí)所持兵刃破屋頂而上。
三樓的地面，竟并非二樓的屋頂！
原來如此。
數(shù)臺階的頤飛與看屋頂?shù)乃究找乖谕粫r間發(fā)現(xiàn)了這座不起眼的客棧中的機關(guān)暗藏，發(fā)現(xiàn)了，存在于二樓和三樓之間的那間大的密室。
樓梯的冗長與屋內(nèi)的狹隘形成了矛盾，答案，直指二樓三樓之間遺失的空間。
遺失的空間內(nèi)，不難想象存在著怎樣的埋伏，與吃飯時看到的眾多空位和飯菜中的貓膩相呼應。
一般的，子夜與丑夜被認為是絕佳的暗殺時機，而有一些高級的專業(yè)殺手則知道，寅時——這個即將黎明的時刻——才是人警惕性最低、頭腦最為慵懶安逸之時。
不巧，頤飛恰恰知道這個。
于是在酒桶底下巧妙地藏了紙條讓最為可疑的小二送進其他九人的房間，于是整夜打坐做出警惕狀，于是在寅時鼓響時分，一起行動。
頤飛并未告訴司空夜自己的計劃，然而兩個同樣傲氣十足的人，不約而同地在同一時間進行了相同的動作——以攻為守！
月偃寶劍與司空夜的冷刃遙相呼應。
松竹蓮蘭的利器與一二三四的兵戈遙相共鳴。
二樓三樓之間的密室漏洞百出，一如這場漏洞百出的陰謀笑劇。
笑劇，笑企圖在這個夜里開啟一場殺戮的人，笑企圖在這兩個冠絕天下的人面前玩弄貓膩的人，笑那隱藏在幕后的牽引這根線繩的人。
頤飛與司空夜的暴起打亂了夾層中人的計劃，所以直到十個人的冷刃形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夾層中的人才從驚愕之中解脫，想起逃離。
夾層之中，三十三人，刀未出鞘，便有半數(shù)動彈不得。
誰與爭鋒！
頤飛橫劍一劈，正中一人左肋，望著幾人哭爹喊娘地遠去，素手纖纖仍然不放那店小二的咽喉，琉璃黑眸定定望向齷齪人的靈魂深處，紅唇吐出j國的字音。
小二眼中浮現(xiàn)出向往、解脫又畏懼的神色。
于是頤飛笑著捏碎了他的咽喉。
頤飛與司空夜同東瀛州的第一場交鋒，結(jié)束在這個小小客棧的公雞啼叫的黎明。
離開。
十個人，不去想更多的危難與可能，不去想此次的交鋒會帶來對方怎樣的回應，不去想，大華國東海的那一邊，那個用十余年潛伏的島國，若突然暴起，將會有多少勢力，在一夜之間，背離大華而去。
他們或許并不后知后覺，但大華國地大物博之下的野心，早已被連年的和平與安然磨去，它恰如一個頤養(yǎng)天年的老人，只希望歲月靜好，細水長流，卻早忘了，小溪淙淙的對面站立的，是不止一條的兇兇餓狼。
慢了不止一步的起跑，要靠當下的千倍艱辛去贏回。
而現(xiàn)在，他們策馬向前，要將路程中所耗的時間盡量地縮短，因為與東瀛州的這一次交鋒贏得太簡單，仿佛僅僅為了拖延時間，而那拖延時間背后的用意，呼之欲出。
——那些千方百計想要參加武林大會的人是為了什么？而東瀛州千方百計地阻攔參加武林大會的人又是為了什么？
紅影劍。那對傳說中可斷金石的紅影劍。那對傳說中可破萬件刀兵的紅影劍。
那對傳說中克敵萬軍的紅影劍。
“夜大哥……”頤飛的眸子望向前方，亦或是更遠的地方，“誰，鑄成的紅影劍？”
司空夜本就晶亮的鳳目更加地閃亮，慢慢地說：“不知道
“……—_—|||”
“據(jù)說，只有當紅影劍見到自己的主人才會最終被鑄好，而原始的紅影劍，則交由每一屆武林盟主保管司空夜似乎很滿意頤飛的表情，言語間竟有些輕揚，“而若盟主未經(jīng)認可就私鑄紅影劍，天下豪杰，當共誅之！”
“哇——！好酷誒！”頤飛星星眼狀。
“……—_—|||”
“哈哈哈……！夜大哥，我們一定要得到它們！”頤飛暢快地笑。
“一定！”司空夜挺直了身軀，習慣性地垂下長睫，掩了眼中的瀲滟流光，然而那始終緊抿著的薄唇，卻罕見地彎起了優(yōu)美的弧度，漾出一片神采飛揚。
十騎策馬前奔，在清晨無人的官道上揚起飛揚的塵滓。塵土飛揚間傳出他們肆意的笑，伴著意氣風發(fā)的無所懼的青春熱血，一直向前去。
前方十五里，佇立著驪城。
在那里，聚集著大華江湖豪杰千余人，一個個，收拾拳腳，躍躍欲試。
在那里，三年一次的武林盛會即將開始。
在那里，紅影劍安然靜臥于未知地。
那是頤飛與司空夜所要面對的，新的戰(zhàn)場。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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