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甫第一次主動觸碰一安的手,也只是蜻蜓點水一般,很快收了回去。
一安低頭不語,兩人目前這樣的關(guān)系也挺好。
一陣陣風吹過,一安頭頂上發(fā)帶飛舞,紅色發(fā)帶末端的鈴鐺也在不停地響動。
亭甫盯著那鈴鐺,饒有探究的意思。
“黑化肥,出來吧。”一安晃動著腦袋,說道。
不一會兒,那鈴鐺自動脫落,化作一團毛茸茸的黑團子,落在了一安的肩膀上。
像是剛出生的嬰兒第一次睜眼一般,那黑色團子露出了一條縫隙。
過來一會兒,兩個眼睛瞪得圓溜溜地觀察著周圍。
它看到身旁依舊是亭甫這人是,蹦跶著跳到了亭甫的頭頂。
在亭甫那馬尾上躥下跳的,不知道是在手舞足蹈,還是在踢球。
一安見狀,捂著嘴,眼睛笑的彎彎的。
亭甫反倒是梗著脖子不敢動彈,無助地看著一安那笑顏,不知如何反應(yīng)。
“哈哈哈,黑化肥在和你打招呼呢?”一安解釋道。
“打招呼?”亭甫挑著眉毛,尷尬地擠出來一個笑容,“那,那你、你好?!?br/>
一向是雷厲風行的亭甫,此刻竟然面對一個小黑團子手足無措。
“好了好了,回來吧,不要鬧了。”一安指著那黑團子,說道。
那黑團貌似哼唧了一聲,從亭甫的頭上跳到了一安的手掌心里。
撒嬌一般,貼著臉用它身上的毛,一下下摩擦著一安的手心。
“癢,真的,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了?!币话蚕乱庾R地躲著,卻又害怕傷到小黑團子,佯裝求饒道。
在一旁的亭甫,看著眼前這景象,滿眼詫異。
這個活物,自然不可能是一安自主弄出來的,那一定是在玉樽仙境的結(jié)界之外領(lǐng)回來的。
不過,一安好像能聽懂這東西的意思,若是能說話就更方便了。
亭甫看著面前兩個可愛鬼嬉鬧著,心想道。
“亭甫,你是不是不知道它剛剛說什么嗎?稍等。”
一安瞥了一眼亭甫,就留心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失落,問道。
隨即她打了個響指,側(cè)身附耳說道:“惟愿君心似我心?!?br/>
“嗯?”亭甫眨了眨眼睛,又看著她手里的黑化肥,不明白一安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口令啊,設(shè)置通靈口訣不是你教我的嗎?”一安偏了一下腦袋,說道。
亭甫這才恍然大悟,點點頭,復述了一邊那意味深長的口令。
隨即就聽見了那個小黑團子的“心里話”。
——怎么又是這個男人,他為什么總是纏著主人啊。
——等等,你這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聞聞看,聞聞看。
——主人果然是喜新厭舊,只顧得維護身邊的男人,都忘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小肥肥了。
剛剛進入靈識通道里的亭甫就聽見了這樣的話,應(yīng)該是小黑團子從出現(xiàn)的時候,和一安交流的話吧。
果然是打招呼呢,只是有一些不懷好意罷了。
一安一臉尷尬地在其中調(diào)和氣氛,摸了摸亭甫的后背,又撫摸著黑化肥的絨毛。
果然是一個很好地端水大師啊。
“主人,他是誰,你的新歡嗎?”
黑化肥在一安手心里蹦跶著,奈何沒有多高,要不要鼻子就蹬上了亭甫的眼睛了。
聽這個刁蠻任性的聲音,若不是那渾厚有力的音色,亭甫還可以把它當成一安收養(yǎng)的小女娃。
亭甫眉毛不自覺地動了動,原本平靜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也微微瞇了起來。
“不不,這是我的師父,你不能這樣說他的?!?br/>
一安的言外之意是,自己并沒有什么舊愛,哪來的新歡。
“主人的師父,看起來并沒有多大啊,我也要跟著你叫他師父嗎?我豈不是被占了大便宜?”
黑化肥那黑不垃圾,圓不溜秋的身體做什么動作都看起來萌萌的。
只是那一眼和常人無異的眼睛,就像是會說話一般,翻著白眼,把不滿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那,我的師父,你不叫也是可以的。”一安并沒有勉強。
因為她的內(nèi)心里也不希望有人和她對亭甫又一樣的稱呼,這該死的占有欲。
“我叫亭甫?!蓖じψ匀灰膊幌M@個小黑團子稱呼自己師父,畢竟亭甫認生得很。
“亭甫,叫我黑化肥就好,小肥肥也不是你能叫的?!?br/>
一人一黑團一拍即合。
原本作為二者溝通紐帶的一安,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小黑團子那架勢,仿佛是老岳父見到了女婿一般,一點好臉色都不想漏出來。
明明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愛的緊呢。
“你們怎么認識的?”黑化肥這個“岳父大人”已經(jīng)開始盤問他們二人的相識情況了。
“說來話長?!?br/>
亭甫不知道從前世那一段抹掉的記憶開始,還是從二人在輪回路上,一路同行開始講起。
奈何沒有摸清楚這個小黑團子的底細,亭甫也不愿意和這個東西深交。
“你是一安在閉關(guān)時候認識的?”亭甫抱拳,斜睨著眼前這個小黑團子,問道。
“哼,我和主人的故事,也說來話長?!?br/>
言外之意,同樣也是不需要你這個小嘍嘍知道的意思。
一安看著這兩個劍拔弩張的大“男人”,不知道如何插話進來。
她想起來沈季那臥室里的陣法,打斷這二人之間的相互試探,問道。
“黑化肥,你這一次去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即便是亭甫給它的傳送符紙沒有派上用場,以他們之間綁定的契約關(guān)系,一安也能感知它的具體位置的。
這幾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黑化肥一直沒有任何消息,也沒有回來的意思。
況且遇見的事情,倒是再一次刷新了一安的世界觀。
“自然是這次事情有些棘手,我自然得謹慎一些才是?!?br/>
黑化肥的目光,從亭甫的身上移開,回頭看著一安說道。
那日它和它的主人分別于青衣鎮(zhèn),那一處神秘的傳送陣法里。
它作為急先鋒,自然是要求偵查敵情的。
黑化肥自然是明白這樣的道理,可沒想到,她走到了傳動法陣后,竟然來到了不是什么險境。
反倒是——一處仙境。
“仙境?”一安詫異道又點點頭,似乎又可以解釋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