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四天，第五天他要……

    白牧川有點心梗。

    在與監(jiān)察部的人分開之后，白牧川特意留心幾分，溫良和衛(wèi)光沒有派人跟蹤他，這讓白牧川對監(jiān)察部的感官尚可。

    除了白牧川的真實身份，兩方幾乎都把話說明白了，以后再見也不至于像貓捉老鼠一樣避開。

    以往避開監(jiān)察部的人主要是擔(dān)心打交道會有些麻煩，怕倒是說不上，白牧川又不是聯(lián)邦通緝犯。

    白牧川心中想的卻是：祁景云曾為天眼成員，與監(jiān)察部的高層應(yīng)該都是認識的，她竟然沒有透露自己的信息。

    互聯(lián)網(wǎng)上關(guān)于“終結(jié)者”的話題已經(jīng)爆了，不管外界如何猜測，白牧川此時已經(jīng)坐在一家咖啡館平靜地喝著涼白開。

    這是十一號城市的某個小鎮(zhèn)，客流量不多，沒有城市中心那么繁華。由于較為偏遠的地理位置，火光沒有蔓延到小鎮(zhèn)上來，算是十一號城市較為安穩(wěn)的地方。

    完顏洛推門而進：“我看報道上說你今天穿了件棕色的衣服，拿著一把狙擊槍，在五號城市的街頭沖人吹口哨，描述得有模有樣?！?br/>
    “噱頭而已，誰都不知道我在這里?！卑啄链ㄌ嫠炎焕_，說實話，他經(jīng)歷過那么多風(fēng)浪仍然有點緊張。

    ——此緊張與彼緊張，能一樣么？

    他如坐針氈，要不是還有人看著，老早就想跑出去了。

    完顏洛看他這樣子似乎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嗤笑：“屁股長針眼了？”

    白牧川：“……”

    “你……”他艱難開口，“接下來想去什么地方？”咖啡館是完顏洛定的地方，白牧川只是比她早到十分鐘。

    完顏洛似乎陷入了回憶：“去坐摩天輪？”

    兩人打車到游樂園，結(jié)果游樂園早就荒廢了，手機地圖上沒有標注營業(yè)狀態(tài)。

    她有點失落，不過很快就好了：“去吃點東西吧，有點餓了?！?br/>
    小鎮(zhèn)上的美食一條街有很多小吃，這里沒什么高檔餐廳，完顏洛興沖沖地拉著他進了一家小館子。

    她一個人就能吃一份叉燒、三捆烤肉、一碗鹵面?？救舛松蟻頃r滋滋作響，煎炸的油光從五花肉里冒出來，上面撒了一些芝麻和蔥花，辣椒籽炸開蹦出，飄來陣陣香氣。

    她夾起面里的鹵蛋，吹散食物飄香的氤氳霧氣。快遞機器人來到對街小店的快遞箱旁，系統(tǒng)識別后把包裹整齊地放進箱中。

    白牧川吃完后默默給她遞餐巾紙，他胸口突然有點悶，跟L器官沒有關(guān)系的那種悶。

    末了，他最終嘆息：“完顏洛?！?br/>
    “干嘛？”她把自己身前的全新豆奶往他面前推，“要么？”

    白牧川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不是銀狼?！?br/>
    “我知道啊。”完顏洛撐著下巴看著他，似乎對他知道這些一點也不意外。

    “所以你沒必要一直跟著我?！彼嘈潘楞y狼死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接受。

    “那有什么關(guān)系，你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你不是銀狼，但銀狼是你?！?br/>
    白牧川有一瞬間感到迷茫。銀狼是他的輪回之一，也是他未來的某個人格，這像一個包涵關(guān)系，銀狼是白牧川的一部分。他不禁思考完顏洛這話是什么意思，他突然有一個想法：如果人格融合或分離會怎么樣？

    天垣：【人格融合，你會繼承人格生前的記憶和一些秉性；人格分離，就會從你的身體里獨立出去，你獲得的能力也將被帶走?！?br/>
    白牧川瞳孔驟然放大。

    他在腦海中問：“如何決定融合與分離？”

    【你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這是血魔的內(nèi)部機密，只有神使團權(quán)力暫代人知道?！?br/>
    面對完顏洛，白牧川有兩個選擇：一是在以后將銀狼分離出來；二是融合，繼承銀狼的一切。

    記憶可以繼承，愛意也能繼承么？明明是兩個人，怎么變成一個人了？

    白牧川感覺自己在思考一個極其難解的哲學(xué)問題。

    他感覺完顏洛只知道融合這一點。

    不過說到底輪回與今生，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

    兩人吃完后走在街上，途經(jīng)服裝店的櫥窗，玻璃窗可以看到店主坐在收銀臺上算賬。

    店主忽然抬頭，與白牧川對視。白牧川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們對視了一秒。

    他們對視了兩秒。

    ……

    他們對視了半分鐘。

    完顏洛也發(fā)現(xiàn)了異樣，她拉著白牧川走進去，店里沒有店員，只有店主一個人：“標牌上說打幾折來著？”

    “八點五折?！彼难凵駨耐觐伮迳砩限D(zhuǎn)移到白牧川這里。店主的眼球緩緩轉(zhuǎn)動，然后眨了一下，“喜歡什么款式？”

    完顏洛：“你身上這種?！?br/>
    “我脫下來給你試試?！彼呦蛟囈麻g，背對著完顏洛。

    店主從衣架上取下一件打底衫，開門、進試衣間、關(guān)門，她換衣服很快，眼神不靈動，偶爾顯得呆滯：“如果你喜歡，我明天去倉庫里拿新的，這是換季的最新款……”

    她觸電一樣一點點地轉(zhuǎn)頭，只見這個顧客伸出一把匕首，直接插進她的腰腹：“你……”

    店主“噗通”倒地，完顏洛按住她的脖頸，皺眉：“死人？”

    店主本就是一具死尸，但是她的骨頭被替換成了鋼筋。關(guān)節(jié)是輪軸，器官被掏空，換成了人造器官。她的大腦里有一臺超級計算機，控制她的行為和語言；心臟是提供能源動力的仿生物，這些都讓她變成“人類”。

    完顏洛劃破店主皮膚的時候，她體內(nèi)的血泵開始運作，流出鮮紅的血液。她被改造成了機械人，機械化程度竟然達到了99.8%！

    白牧川覺得這種機械樣式很眼熟：“永恒之芯？”果然，只要不涉及到感情盲區(qū)，他說話都自然了許多。

    完顏洛探查一番，對白牧川道：“店主體內(nèi)安裝了武器，她的眼睛里還有切割射線，她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機械人。”

    “如果不摧毀她體內(nèi)的能源，這些武器就要用在我們身上了?！蓖觐伮宀聹y，“難道是有人要殺我們，或者在試探？”

    “我看不像。”白牧川掏出店主體內(nèi)的零件，“是最新款的A-17，只有軍用渠道可以使用，但這個很明顯不是正規(guī)渠道，獲得這些零件需要經(jīng)過聯(lián)邦有關(guān)部門的審查和批準。我之前遇到了一個變異感染物，和這個人一樣，可以偽裝成正常人。應(yīng)該不是專門針對我們的。”

    這個人已經(jīng)不屬于機械改造人的范疇，因為她已經(jīng)死了，內(nèi)部只是按照程序運轉(zhuǎn)。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店主與萬昌的情況，應(yīng)該是有關(guān)聯(liá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