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夫人顯然沒有想到，陸楚竟然敢這樣大膽地直接回懟她，當(dāng)下老臉一沉瞪向陸楚，“你再說一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陸楚眸光淺淡地盯著她，“自然是跟沒了孫子，把禍水全部引向?qū)O女的您啊?！?br/>
    陸老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她吃驚地哆嗦著嘴唇，伸手指向陸楚虛空點了幾下，卻又好像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夠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陸國良老爺子沉聲喝斥，“陸楚，不許這么跟奶奶說話！”

    說完，他就轉(zhuǎn)目看向陸老夫人，“都是一家人，在這吵吵嚷嚷算什么？不怕別人看了笑話？”

    陸老夫人蠕了蠕嘴唇，最終只是沉著臉道了一句，“越來越?jīng)]教養(yǎng)！”

    陸楚喉間發(fā)出一聲輕笑，“既然沒教過，就沒資格說這種話吧。”

    老夫人本以為，作為長輩被小輩這樣回懟都忍住沒有發(fā)怒，只是斥責(zé)一句已經(jīng)算是夠讓步的了，哪想到這丫頭還敢得寸進尺跟自己頂嘴……

    哪想陸楚又面無表情，輕飄飄地從嘴中飄出話來，“當(dāng)年您外孫的死，跟我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是他自己把我?guī)液舆呄胍脚?，誰知道他自己反倒掉進了水里……您指望一個七歲的小姑娘，在那種情況下能做什么？”

    裴潔和裴培培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說陸家這些舊事，臉上都是有些驚訝。

    心頭舊痛又被陸楚提起，陸老夫人臉色瞬間白了白，眼里更是醞釀著怒。

    陸楚沒管這么許多，“誰知道您老嘴上雖然沒說，心里卻把所有過錯推向了我，罰我日日到他墳前下跪，您知道那段日子我是怎么過來的么？每晚都在做噩夢，噩夢里，都是你和你的寶貝孫子?！?br/>
    “差一點，連我自己都認(rèn)為，陸宇是被我給害死的?！?br/>
    說罷，陸楚長舒口氣，垂下眼簾遮住了幽深的眸子。

    這些話憋在心里有些年頭了，她早就想當(dāng)著陸老夫人的面一吐為快。

    上輩子雖然回了陸家，也經(jīng)常朝夕相對，但那時陸楚也沒想過去提這些事，更不好跟長輩撕破臉。

    要不是重活了一輩子，將那些前塵舊事都想得清楚，又拋在了身后，她恐怕也不會將這些壓在心頭的舊痛重新掀開。

    這是一層掀開即見血的傷疤。

    陸老爺子本認(rèn)為這會兒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制止陸楚繼續(xù)胡鬧。

    可聽了這些話，他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陸老夫人卻險些一口氣壓不下來，她怒容指向陸楚，“就算不是你害死了宇兒，他也是被你給克死的！”

    陸楚聞言微微一怔，目光帶著不解地望向陸老夫人。

    喃喃道，“原來你是這么想的。”

    原來，就算奶奶早就清楚陸宇不是被自己推進水里的，也會認(rèn)為是自己克死了他。

    這無關(guān)乎事情的真相，只關(guān)乎于這個人對自己是喜是厭。

    陸楚抬目看向挽著陸老夫人的裴培培。

    或許不是親孫女，反而會寬容得多吧。

    不知怎地，陸楚突然覺得釋然了。

    徹底，就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