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Zang!”
金泰妍雀躍地伸開五指,將過去一段時間里依次完成的五種不同自助美甲,向鏡頭后的觀眾做完整的展示。
“漂亮吧?閃閃閃閃!如果涂成這樣去club的話,你就是itgirl!”她曲起手指,做了一個射擊的手勢,瞇起的眼里閃著笑意,“好長時間沒有這么滿足地做一次美甲了,真的好贊!”
“啊,還有,先給大家看一下這個吧!”她將左手大拇指的藍(lán)色心形美甲遞近至鏡頭前,隨后關(guān)掉了攝像機(jī)。
“泰妍姐,你想做什么?”姜直燦見她起身,問道。
“變一個小魔術(shù)!”金泰妍一臉神秘,興沖沖地跑去廚房拿了一大一小兩個塑料勺子,隨后分別盛了冷熱水,回到鏡頭前。
“仔細(xì)看哦,對了,直燦你不是色盲吧?”金泰妍打開攝像機(jī)前問。
“不是,我有駕照?!苯睜N說,蠻好奇金泰妍接下去要做什么。
“那我要開始了哦!”金泰妍打開攝像機(jī),隨即開始自詡的魔術(shù)表演。
“首先,我把熱水和冷水放好了,這個······”金泰妍兩手分別捏著勺子的柄,先看了一眼鏡頭隨后垂著眼,靜默五六秒,她忽然抬頭,略過熱場環(huán)節(jié),終于有自知之明地宣布,“話不多言,做給大家看吧!”
說著,她忍不住尷尬地笑,又很快嚴(yán)肅面孔,把大拇指放進(jìn)裝有熱水的小勺里。
“OK,這樣?!?br/>
她故作淡然地輕輕甩了甩拇指上的水,輕盈地把拇指遞到鏡頭前,左右扭了扭已經(jīng)由原來的深藍(lán)色變成淺藍(lán)色的美甲。
但凡魔術(shù)表演,一件奇跡出現(xiàn)時,觀眾席便應(yīng)掌聲雷動,而作為魔術(shù)師,在這關(guān)鍵時刻多半是嚴(yán)肅淡然,露出這是一件算不得了不起的事的神態(tài)。由此,方能更加勾起觀眾對接下去的魔術(shù)的興趣與好奇。
金泰妍大抵是做過功課的,把這一點(diǎn)學(xué)得惟妙惟肖。她的眼神平靜,扭動手指的頻率不快不慢,最大限度地展示美甲變化的神奇。她還刻意往后退開身子,以此來跟鏡頭拉開距離,保持一種神秘感。
姜直燦看著這一幕,眼里浮現(xiàn)淡淡笑意。所謂的魔術(shù),不過是最簡單的顏色變化而已,卻被如此鄭重其事地展示出來,放在尋常,實(shí)在是件很寡趣很消遣人的事,可眼前的人兒畢竟是金泰妍,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孩如此莊重地做這般幼稚的事,便像頑童信手涂鴉留下的彩虹,總歸是美好而富有童趣的事。
女孩兒,總易與童真的孩子聯(lián)系起來。
金泰妍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繼續(xù)自己的魔術(shù)。
“現(xiàn)在我把這個指甲放到冷水里,會變成什么樣呢?”她用右手捧起勺子,把左手拇指藏在水面下,靠近鏡頭,“ZZZang!又變成深藍(lán)色了!”
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被手指給擋住鏡頭了,便只好歪過腦袋,有點(diǎn)兒小嘚瑟小得意地問:“很神奇吧?”
姜直燦點(diǎn)頭,很配合。
金泰妍的唇角忽然上揚(yáng)了一下,隨后向鏡頭做最后的告別:“希望大家,以后也多多期待TTS美麗的指甲吧!”
攝像機(jī)關(guān)上,金泰妍低著頭打量自己新做的美甲,很有臭美的感覺。
姜直燦坐在附近,想了想,起身拿過裝著水的兩個勺子,往廚房走去。
“吃過早飯了么?”金泰妍一邊收拾桌上的工具一邊問。
“吃過了?!苯睜N回應(yīng)。
金泰妍皺了皺眉,把手里抓著的東西放回梳妝臺,跟著往廚房走去。
她依舊穿著軟拖,矮矮的,站在高高的冰箱前。她打開冰箱,對里面的物品打量一陣,拿出刀削面、泡菜以及吃剩的冷菜,隨后走到灶臺前盛水、點(diǎn)火、蓋上鍋蓋。看架勢,她是要自己做一份簡單的早餐,簡單到只需要用熱水煮一煮面即可。
姜直燦站在邊上,看著她把刀削面放進(jìn)鍋里:“泰妍姐,量有點(diǎn)少了吧?”
金泰妍覷了他一眼,很斷定地說:“夠了。”
她拿著筷子翻動熱水沸騰中的面條,想了想,又往里面放了一些糖。
“泰妍姐,多了。”姜直燦說。
金泰妍用小勺子嘗了嘗湯水,又往里面放了些糖。
姜直燦睜大眼,抓抓頭發(fā)說不出話。
金泰妍蓋上鍋蓋,調(diào)低火焰,隨即轉(zhuǎn)身揭開幾樣小菜上的保鮮膜,一樣是蘇子葉,一樣是小蘿卜,最后一樣是冷菜涼拌西紅柿。
她握著筷子小口吃了一會,然后擦擦嘴,她去客廳里搬了一把高腳軟椅放在臨時充作餐桌的壁櫥旁,接著關(guān)掉火,她揭開鍋蓋,在彌漫開來的白色霧氣中微瞇著眼,取了一只漂亮的瓷碗盛了三分之二左右的面條。
這大約是鍋里絕大部分的面條,余下無幾,姜直燦看著獨(dú)自一人老神在在進(jìn)食的金泰妍,總算是明白了原來她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泰妍姐,我也餓。”他腆著臉,神色微赫。
“你不是吃過早餐了?”金泰妍問。
姜直燦愕然,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現(xiàn)在快十一點(diǎn)了······”
“所以?”金泰妍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盯著那只手表。這是她送的禮物,還是第一次見他戴呢。
“所以,呃······”他吶吶無言,看著金泰妍手里的面條。
“你可真是,難怪剛才指手畫腳的?!苯鹛╁裆匀?,小口嚼著蘇子葉,“別看著啦,你要是真餓的話,我不介意你在這里煮面條的?!?br/>
姜直燦站著沒動,欲言又止。
“怎么?”金泰妍問。
他低眉,垂下眼:“我不會?!?br/>
金泰妍噎了一下,被他的厚臉皮給驚到了。這般明顯的言下之意,讓她禁不住有些臉紅,她有點(diǎn)兒后悔自己的小捉弄。
“那你想怎樣?”她決定裝傻。
姜直燦抬眼看她,表情透著可憐,黑色的眸子里是幼獸乞食般的沒落神色。
金泰妍咬唇,淡淡的眉蹙起,她把手里的瓷碗推到他面前,起身去燒水煮面。
“泰妍姐,太甜了?!?br/>
她聽到身后傳來的得寸進(jìn)尺的話語,挑起了眉正要呵斥,神情忽然一滯。
“但看起來很好吃,像泰妍姐你一樣?!?br/>
她覺得臉有點(diǎn)熱,心里嘀咕熱水怎么這么快就燒開了,冒起的熱氣真叫人難受。
身后響起明朗的吸溜聲,不過片刻停頓不見。
“泰妍姐,吃完了······還是餓?!?br/>
她低頭,揉了揉眉心,垂下的長發(fā)即便連側(cè)臉也遮得嚴(yán)實(shí)。
然后隱約是嘆了口氣,她說:“我知道了,會給你準(zhǔn)備的?!?br/>
身后沒有傳來聲音,她猶豫一陣,說:“這次等面條盛到碗里再加糖,可以了吧?”
“恩?!?br/>
很輕的一聲,她卻聽得很清楚,身子不由自主地繃緊,她沒動,有人附到了她耳邊。
“謝謝。”
她聽到一聲含有色彩的感謝,仿佛藏著一片花海,盛開著蔓延到晚霞下的天空。
“只是煮碗面條而已。”她想說,但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卻變了——
“下次,就該換你了。”
她清楚地說,忽然覺得自己成了一個旁觀者,目睹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聽到了難以置信的話語。
有一雙眸子在這一刻亮了起來,里面跳躍著喜悅。
這是一次難以忘記的進(jìn)餐。
他認(rèn)定,并且享受此時的每一刻。
這確實(shí)是一次難以忘記的進(jìn)餐,甚至稱得上是刻骨銘心,有人在稍晚時想,而此時,她剛踏上神秘邀約的路途,一無所知而茫然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