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雷志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頭頂是雪白的墻壁,不遠處掛著一個電風扇。
自己這是被人救了嗎?
雷志斌側過頭動了動沒有發(fā)現(xiàn)救他的“好人”,而是看見了一個熟人。
青州市刑警隊的羅成。
“醒了啊,見到我有些失望吧?你失血過多昏倒了,然后我們隊長親自把你接回來了,怎么樣,是不是很感動?”羅成打趣道。
為了防止雷志斌再出什么狀況這次青州警方做足了功課,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盯著。
雷志斌沒有說話,看著窗外有些茫然。
逃了這么久最終還是回來了,為了活下去他妥協(xié)過,害怕過,也拼命過,可最終還是被抓了回來。
這或許就是插翅難逃了吧。
過了很久雷志斌才冒出一句話。
“我會死嗎?”
“會不會死我不知道,但我能告訴你的是如果你想爭取活路就必須配合我們,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了,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又是許久的沉默。
這一刻似乎時間都變慢了,雷志斌聽見了時針走動的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那聲音很清晰,每一次聲響他的心臟就會跟著一陣顫抖。
“祁宏呢?你們放了嗎?”雷志斌問。
“你問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你們不能放了他,因為你們放了他還會死人?!?br/>
羅成一愣,連忙問:“你說誰?
“當年南湖賓館的老板。”
“為什么?”
“至于為什么那就要從兩年前說起了……”
雷志斌開始講述當年的事情,一切就如祁宏說供述的那樣,兩年前幾個人見財起意以為祁宏送給周霞的無價之寶就是青花瓷,于是在一個大雨天的中午從南湖賓館一側的樓頂進到了賓館里實施了作案,他們綁架了祁宏夫婦,逼迫他們交出青花瓷。
“祁宏被我們打暈以后原本我們打算押著周霞去拿青花瓷,沒想到黑小虎這孫子卻要當著我們的強暴周霞,周霞極力反抗,一不小心就撞死在了桌角上,當時我們害怕極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要自己的我們只想要青花瓷,沒想到過要殺人,最后還是何偉出了一個主意,他模仿祁宏的字跡寫了一份遺書,大致意思就是祁宏因為感情問題他殺了周霞之后再自殺,我們給兩個人灌了安眠藥,打掃完現(xiàn)場之后就匆匆離開了賓館,事后我們幾個人訂下了協(xié)議,絕不對任何人提起此事,無論何時何地,誰不遵守這個承諾我們就殺他全家滅口……”
“那你為什么說南湖賓館的老板會有危險?”羅成問。
“因為我們從隔壁樓下下來的時候他剛剛回來,他看見我們了,東窗事發(fā)以后他找到了我們,質疑我們是不是做了什么,為了擺平這件事情吳城給了他二十萬?!?br/>
“再之后呢,你們就沒有回去確定祁宏死沒死?”
“沒有,我們幾個回去都收拾好了東西決定跑路了,當時大家都很害怕哪里敢回去,而且他們一人吃了十幾顆安眠藥,吳城說他們死定了,讓我們不用擔心,聽說祁宏回家了我跟何偉還去過小寧河,沒想到祁宏已經(jīng)瘋了,他一個人在家里又蹦又跳,甚至還生吃土豆,像蛇一樣在地上爬來爬去,更加讓我們欣喜的他嘴里還念念有詞說他把周霞殺了,原本我們也想過要殺他滅口,但小寧河當年附近的村子里住了很多人,如果我們下手了肯定跑不掉,風險實在是太大了,更何況我們還沒拿到青花瓷,所以我們打算賭一把,一面做好逃跑的打算,一面密切注意事情的進展,后面祁宏被抓了,再后來他被送進了精神病院,到那時候我們才放下心來。”
羅成似乎可以理解何偉為什么不說出當年的事情了,他恐怕就是害怕雷志斌有一天會報復他的妻子陳美娜。
接下來雷志斌又交代了他殺死二毛這些事情,基本上和祁宏的供述都能吻合。
羅成拿出手機翻出了林家棟的照片。
“認識他嗎?”
“認識,就是他逼迫我老婆害死了何偉的兒子,也是他帶著我老婆帶走了我,這個人就是個出爾反爾的小人,只可惜我沒能親手殺了他?!?br/>
提及林家棟雷志斌的眼里迸射出了憤怒的火焰,捏緊了拳頭,表情也變的兇惡起來。
“你被他帶走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羅成繼續(xù)追問。
“他抓了我老婆,然后告訴我們說他就是為了替祁宏復仇才這么做的,還說他知道我們當年做的所有事情,他給了我兩條路,要么他殺了我們兩口子,要么我替他做事,事成之后他就饒了我們,還給我們二十萬的跑路費,我老婆在他的手上根本就沒得選,為了表示誠意他還給了我十萬塊。”
“所以你就信他了?”
“不信,可我能怎么辦?我總不能看著我老婆眼睜睜的去死吧,而且我們也想活下來,為此我先后幾次來了青州,作案的同時轉移你們的注意力,讓你們誤以為這就是我和他們幾個的恩怨情仇……”
雷志斌又先后交代了他殺死黑小虎等人的事實,為了馮蘭,為了活命他妥協(xié)了,他和林家棟達成了骯臟的交易。
“我天真的以為我們幫他復仇以后他就會兌現(xiàn)承諾,沒想到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放過我們。”
雷志斌的思緒再次被拉回到了案發(fā)現(xiàn)場。
殺死吳城以后林家棟很高興,幾個人在廢棄的倉庫里吃了一頓火鍋,林家棟表現(xiàn)的非常客氣,一再表示感謝,還說什么希望雷志斌他們一路順風再也不要回來。
就在大家相談甚歡的時候林家棟突然下手了,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鋼筋將雷志斌和馮蘭打翻在地,然后將雷志斌綁在了柱子上,當著雷志斌的面開始虐打馮蘭,他先是打斷了馮蘭的雙手隨后又打斷了她的雙腿,最后又打斷了馮蘭的脊椎和肋骨,馮蘭嘴里被塞著東西,雙手雙腳被綁住只能發(fā)出嗚嗚的慘叫聲,而雷志斌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無能為力。
“他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我親眼看著他用鋼筋捅進了馮蘭的腦袋,殺了她。”
回憶往事,雷志斌的眼里那是那么的絕望,那么的恐懼,他的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那一幕就如夢魘讓他無法安眠,多少個夜晚他在夢中被驚醒,那張看似文靜的臉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一刻我真的想死,我想跪下求他,想要用我的命換我老婆的命,他當著我的面活活打死了馮蘭,再之后他將我打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一座碼頭邊上,林家棟把我弄下車,然后讓我親眼看著他將車子推到了河里。”
“那你是怎么逃脫的?他放了你?”羅成問。
“可能嗎?他劃著船把我拉到了靠近江心的位置,然后在給我綁上了四塊水泥磚,連人帶磚一起推進江里,他要活活的淹死我,不過他失算了,我的水性很好,在我落水的瞬間我拼盡全力抓住了螺旋槳,當時的浪很大,小船晃的厲害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我沒有沉入江中,他將我推進江里以后并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和人接了視頻,雖然看不見對方,但我聽出了她的聲音,我本以為林家棟就是始作俑者,沒想到背后還另有其人?!?br/>
羅成一驚,連忙問:“是誰?”
“王婕妤!”
什么?
“你說是王婕妤?”羅成有些難以置信。
“沒錯,就是她,林家棟得意洋洋的和王婕妤炫耀他的戰(zhàn)果,我和王婕妤接觸過,那個女人的聲音我絕對不會聽錯,絕對就是她,是她在背后策劃了這一切,而且她還說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見到祁宏了,所以我堅信就是她。”
林家棟背后的策劃人居然是王婕妤?
那么祁宏早先說他和林家棟是一伙的,是他指使林家棟殺人滅口的,那么難道他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