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面具的神秘主子,纖長白皙的手指輕撫著桌上的六弦琴,眼中流露出的是濃濃的懷念和淡淡的哀傷,渾身散發(fā)的氣息又有著深沉的孤寂?
旁邊站著的五個樂師都好奇的看著這個從未露面一露面就拋出重磅炸彈的主子,既驚詫于他對紅顏閣改建的念頭,更震驚他對紅顏閣那些姑娘們的安排,還忐忑著他們這些不明就里的樂師。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問出什么,只因他身上那濃厚的孤寂和哀傷。
六弦琴?呵呵,也罷,和合適這個時代的名字。小卿收起思緒,抬頭看見的就是一雙雙好奇而忐忑的眼眸。她輕咳一聲,望著那幾個立刻微垂的頭顱,不禁囧了一下,她沒什么可怕的吧?
“大家都坐吧?!毙∏渲噶酥敢贿叺膸讉€凳子。
“奴才/奴婢不敢?!睅兹说椭^說道。他們都是被買進紅顏閣的,都是主子的奴才。
小卿微蹙了一下眉,堅持說道:“都坐吧,坐下好說話?!?br/>
幾人悄悄交換個眼神,齊聲說道:“謝主子?!弊叩揭慌缘牡首由暇兄?shù)淖谩?br/>
知道他們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小卿也不能太隨性了,在主位坐好,看著幾個人問道:“你們都各自介紹一下自己的名字,都擅長什么樂器?”
“回主子的話,奴才張文悅,擅長笛子和簫?!?br/>
“回主子的話,奴才于博,擅長古琴和箜篌?!?br/>
“回主子的話。奴才王十一,會吹塤?!?br/>
“回主子的話,奴婢王三娘,會彈琵琶?!?br/>
“回主子的話,奴婢馬七妹,擅長古箏?!?br/>
每個人依次回答,小卿看著他們拘謹而恭敬的神態(tài),再看他們的相貌做派。和自己提前跟未未了解到情況一一對比,心里已經(jīng)有了個大概的判斷。五人都是出自犯官罪臣之家,其中張文悅和馬七妹是秋寧送過來的,于博是未未在幾年前無意中救回來的,王十一和王三娘是兄妹,也是未未買回來的。未未說他們都可以信任。
小卿想著自己腦子里的歌曲,對比了一下他們所會的樂器。覺得有點遺憾啊。好多曲子,光是這些樂器,可能奏不出那樣的氣氛和氣勢,算了,能改則改,不能改也沒辦法?,F(xiàn)在先讓他們整理一些這個時代沒有的曲譜,其他的。暫時還不顧上。猶豫了一下,小卿輕聲問道:“你們能根據(jù)聽到的曲子寫出譜嗎?”
幾人對視一眼,坐在最前面的張文悅說道:“不知主子的意思是?”
小卿看看清瘦文弱卻眼神清亮的張文悅,笑著說道:“是這樣的,我聽過一些不錯的曲子,想整理一下,但我不會譜曲?!?br/>
張文悅明白了,也笑著說道:“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如主子的意,但奴才可以一試?!?br/>
“回主子的話,奴婢也想試試?!闭f話的是王三娘。見小卿看過來,又低低的補充了一句,“奴婢的哥哥也會譜曲。”卻被旁邊坐著的王十一悄悄瞪了一眼。
“好,”小卿高興的雙手一拍,只當沒看見他們的小動作,“那我們今天先試試。嗯,就先從舒緩柔情的曲子開始吧?!毕氘斈?,她可是有名的麥霸。弟弟口中的中華曲庫呢。為了改造紅顏閣,可是把腦中那些徘徊的歌曲都做了分類的。
等準備好紙筆,小卿閉著眼,輕輕的哼出了《梁?!分凶蠲赖囊欢巍痘?。而隨著她的哼唱。屋中執(zhí)筆的三人和旁聽的兩人,還有一直站在小卿身后的樂同與火鳳都驚訝的抬起頭望向了她。大睜的眼眸,微張的嘴,呆滯的表情,一只持續(xù)到小卿輕緩的哼唱結束。
當小卿張開眼看見的就是張文悅激動的神情和王十一略微深沉的眼眸,再看另幾人,嗯,不錯,看來這段曲子還能入了他們的耳。小卿微微一笑。“怎么樣?能記下來嗎?”
一語出,才驚醒了幾人,個個望著小卿的神情又有了不一樣的東西,驚嘆,佩服,欣羨,,猜測,不一而足。由以張文悅最為突出,“主……主子,這……這……”他都激動的不知道說什么了。從沒有聽過這樣的曲子,清靈,舒緩,深情,卻又有絲絲繞繞的沉痛。
“這是一部組曲的一小段,”小卿淡定的看著大家,“我會慢慢的把其他的都交給你們整理,這部曲子還有一個很凄美的故事,我已經(jīng)整理好交給未未了,以后你們可以作為曲譜的參考。”
“不過現(xiàn)在這些都不急,先把這些曲子記下來,大家練熟了,我還有其他安排?!毙∏湔f完,又瞟了三個拿著毛筆卻什么也沒有寫的人,“有問題嗎?”
“回主子的話,您剛才哼的曲子實在太美妙了,我們只顧聽了,還沒來得及記,不知您……”這次開口的是王十一,此時他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一進門時的冷漠,掛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小卿沒說什么,又開始輕輕哼唱,只是這次沒有閉著眼了,而是起身背對眾人站在窗邊,望著不知名的遠方,哼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聽到身后傳來樂同的聲音,小卿才轉身看去,見三人都拿著各自記下的曲譜站在一旁。
小卿接過張文悅寫的看了看,字不錯,很清秀,每個字都認識,但看不懂,再看看王十一的,自己工整,滿滿一大張,卻依然看不懂,王三娘的,秀氣的筆體,依然看不懂。古代的曲譜很深奧啊。卻還是發(fā)現(xiàn)這三人寫的不太一樣。
想了想,還是問道:“我看不太懂,你們確定都記下了嗎?”小卿的坦白讓幾人都有點吃驚,能唱出那么好聽曲子的人不懂曲譜?更何況,聽說那把六弦琴還是主子親自演奏了才得回來的。
王十一邁出一步,直視的小卿的眼睛說道:“回主子的話,每個人記錄曲譜的方法不太一樣,但方才我們……奴才三人對比過了,都完整記錄下了方才主子哼唱的曲子?!?br/>
“嗯,很好。”小卿選擇相信他們,“這段曲子叫《化蝶》,先記著,以后慢慢練。”說著,提筆在三人的曲譜上寫了各自的名字和曲名,一邊遞給他們一邊說道:“那我們再記錄其他幾首吧。”
幾人沒說什么,精神奕奕的提筆等待著小卿下一首聞所未聞的曲子。
整整一天,小卿都耗在紅顏閣三樓這間布置精美的雅間里,而一天也不過記錄了不到二十首歌曲,這還沒包括歌詞。而這些曲譜,都已經(jīng)被張文悅奉為至寶了,看著小卿的眼神更加熱切了,在他眼里,這個神秘的主子就是一個精通音律的天人啊,這么多精美絕倫的曲子他都是從哪里學到的呢?
而那個淡定的王十一,看著手里厚厚一摞曲譜,心里也激動不已,只是看著小卿的眼神有點復雜。這個個子不高的主子,從面具下發(fā)出的聲音有點滯悶,但他能肯定,他本身的聲音肯定是很清脆的,而他現(xiàn)在懷疑的是,這個主子,有可能是個女子。
至于王三娘,已經(jīng)在心里琢磨這些曲子該用什么樂器來演奏了。
小卿又交代他們幾句,讓大家抽空先把這些曲譜熟悉一下,說這幾天會再整理一些其他的曲目,就帶著火鳳和樂同回去了。
馬車上,樂同看著閉目養(yǎng)神的小卿,第一次收斂了嬉笑的神情,看著她的眼神中帶上了探究和深思。而火鳳,平靜無波的眼眸中也有了微微的動蕩。
至于紅顏閣突然的歇業(yè)整修,引起了很多人的不解和不滿,但沒辦法,人家要關門歇業(yè),你還能強制讓人開門不成。不過有些熟客不能置之不理,未未索性派了兩個小廝站在門外,向來人解釋,要裝修要改建,您老過段時間再來,肯定能看見不一樣的紅顏閣。
而每天來報道的吳明義,聽完小廝的話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走了,卻暗中盯著紅顏閣的一舉一動。和他同樣動作的人也不少,但盯著的目標不一樣,有的是盯著人,有的是盯著事。
小卿回府后吃飽喝足美美的去睡了,睡夢里還想著自己的賺錢大計。而她白天整理的曲譜在晚上的時候就到了兩個人的手里,太子和白晨。至于她白天在紅顏閣和大家說的話,晚上知道的人就更多了。只是大家的反應不同而已。
白晨看著手里的曲譜,眼中的笑意和深情毫不掩飾。太子則是陷入了沉思。
至于知道小卿那番關于改建和姑娘們安排的話,有的人暗贊一聲,有的人發(fā)誓要找出這個神秘的的紅顏閣主到底是什么人。
紅顏閣里也不平靜。幾個懂得樂理的人圍在一起研究著這些曲譜,未未特意挑出的一些擅歌擅舞的姑娘們也在各自嘀咕著什么,整個紅顏閣熱鬧的氣氛中也有著一絲期待和忐忑。
未未拿著小卿給她的一摞計劃書看的津津有味,一邊驚嘆于小卿的想法出眾,一邊感嘆著自己這些年白活了,又小心翼翼的對照著小卿留下的設計圖一一查看。真想立刻把這些設想都變成現(xiàn)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