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緹從樹林中出來的時候,衡景的手已經(jīng)包扎好了。
“師弟!”衡景上前走了幾步,見他渾身上下沒有傷才放了心,“沒抓到人也別氣餒?!?br/>
“不……”罔緹搖搖頭,錯過身子,讓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人。
唐翎抿著唇,表情僵硬,不,應該是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恩?!秉c點頭,說個單音節(jié)的詞,算是打過招呼了。
三人紛紛一愣:“她……”
“不知道怎么說,但,她不是壞人?!必杈熜?,“因為她剛剛明明有機會殺了我,卻沒有動手。”
衡景點點頭,審視著唐翎:“你是……”
“唐翎?!碧启峥粗饩埃凵裣袷菐е曜?,冷得很,“唐家堡現(xiàn)任堡主?!?br/>
“??!”穆執(zhí)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卻看向站在唐翎身邊的罔緹。
見穆執(zhí)看向他,罔緹朝她挑了挑眉。
“幸會?!焙饩耙彩求@了一下,但反應也算是快得,立即抱拳。
唐翎微微點頭,抬眼看到了義莊,瞳孔微微一動,再次開口:“你們在查走尸案?”
“正是?!必杈煆奶启嵘砗筇匠瞿X袋,彎著腰自下而上看著唐翎,笑瞇瞇道,“不知唐堡主有何指點?”
唐翎垂眸去看罔緹,細密的眼睫蓋住了她的瞳孔:“此事,唐門自有安排,與你們無關?!?br/>
語畢,轉(zhuǎn)身走人。
見唐翎走了,穆執(zhí)放下了手,開口道:“罔緹師兄,這不是咱們前兒個剛見過的女子么?”
“對?!必杈燑c頭。
“那她……不就是你日夜想要見上一面的人么?”穆執(zhí)張大嘴巴。
“錯了,我日夜想要見上一面的是她的武器――千機匣?!必杈熒斐鲇沂质持笓u了一搖。
“那你,可見到了?”
罔緹盯著自己的手指,左手搭上腰間的白靳:“見識到了,果真霸道得很啊?!?br/>
“原來罔緹兄對千機匣如此感興趣啊?!苯院鋈婚_口,從腰間抽出扇子,猛地打開,“若是感興趣,何不搶來?”
罔緹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江君涸:“你說什么?”
“既是喜歡,為何不奪?”江君涸淡笑,狐貍似的眼睛里翻轉(zhuǎn)著笑意。
衡景皺眉,剛想開口教訓,誰知罔緹率先開了口:“江君涸,今日我只當你說了個笑話,笑一笑救過。”聲音冷硬,帶著威嚴。
江君涸一愣,扇子也頓住了。繼而,他笑了笑,只當是罔緹愛面子,不愿奪人所好:“是,是江某的錯?!?br/>
此事很快被抹去,無人再提起。雖是如此,但有心的還是放在了心上。
晚間,四人返回原先住的客棧休息。
罔緹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后,滿腦子都是那一排排的銀針。
千機匣當真是巧奪天工啊,不愧是唐門第一至寶。
“師弟。”衡景不知何時站在了罔緹床前,自上而下看著罔緹。
罔緹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師……師兄?你怎么來了?你不是受了傷?怎得還沒就寢?”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衡景的表情難得嚴肅,“提防江君涸?!?br/>
“恩?”
“且不說江君涸來歷不明,單是他今日所言就知此人心術(shù)不正?!焙饩懊碱^緊鎖,“大師傅說過,下山歷練萬萬提防人心,人心難測?!?br/>
罔緹笑,眉眼舒緩:“師兄,你想多了。我看那江君涸可能只是個被慣壞的富家子弟,偶爾修習了術(shù)法,不是什么壞人?!?br/>
衡景深深看了一眼罔緹,半響轉(zhuǎn)過身,嘆了口氣:“但愿如此……”
“是了是了,他還和我們一起破這個走尸案呢,能是什么壞人呢?”罔緹伸手想去拍衡景的肩膀,想了想?yún)s又收回手,笑瞇瞇的,“師兄,你也別多想了。怎得下了山,和穆執(zhí)一樣了?”
衡景微微側(cè)頭,去看坐在床上的罔緹。對方雙腿盤著,雙手抓在露出里褲的腳腕上,咧嘴大笑。
他松了一口氣,繼而想到了什么開了口:“對了,穆執(zhí)師妹她今兒個同我說,想雙修?!?br/>
笑容僵硬在唇角,罔緹的手指略微動了動:“雙修?”
“恩?!焙饩包c點頭。
“你,怎么說?師兄……”罔緹勉強地扯著嘴角,擠出一絲笑容。
衡景白皙的面孔略微一紅,淡笑:“穆執(zhí)師妹很好,我們自小一起長大,自是沒有理由拒絕的……但是,這事還是得和大師傅說一下的,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后面的話罔緹聽不大清了,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連帶著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
“啊啊……”罔緹猛地大叫出聲,打斷了衡景的話。他笑了起來,眼角甚至笑出了淚珠。他一手扶額一手握在腳脖子上:“師兄啊,想的話,就在一起吧。嘛,我從前就說了啊,你們絕對有什么的,還非得不承認……”之后的話語成了細碎的嘮叨,聲音也越來越小,直到最后消了聲。
衡景轉(zhuǎn)身,略帶疑惑:“師弟?”
罔緹一頓,然后抬頭笑瞇瞇的:“我的意思是說,師兄啊,在一起吧。雙修什么的,不是很好嗎?”
“還,好吧?!焙饩奥晕⑦t疑了一下,隨即淡笑,“你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們再去一趟城東,據(jù)說哪兒的走尸聚集較多?!?br/>
“知道了知道了?!必杈熖傻乖诖采希]上了眼睛,“我睡了啊,師兄你快些走吧?!?br/>
衡景無奈地笑了笑,輕輕關了門。
門被關上的時候,罔緹忽然睜開了眼睛,桃花眼里閃爍著光。
說實話,他很難過,在聽到那兩人要雙修的時候。其實也不是難過,只是堵得慌,心里……他左手摸上自己的胸膛,這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就像是……他被那兩個人排除在外了一般。
嘛,雙修啊……他是不是也該找個可以雙修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