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疾馳后,越野車驟然停住。
夢露穩(wěn)住身子一看,車前面是兩扇鐵皮大門。
“下車吧,這大院是我以前租的秘密地點,絕對安?!?br/>
尤金打開大門頭前引路,走了幾步他回頭笑道“你還不把那根鐵管子扔掉?”
夢露抱著鐵管搖搖頭,她也知道這鐵管在自己手里就是根廢柴,但握著它還是感到膽壯些。
大院東面有一排低矮的磚房,尤金打開一間房門,進屋摸索著點亮一根蠟燭。指著一張單人床說道“這里沒通電,你先歇會兒,我得馬上出去一趟?!?br/>
“不行你別走,你得馬上告訴我,我因為什么遭綁架?他們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東西?我父母會不會也有危險?”
尤金稍一沉思,回身坐在凳子上,看著夢露問“你家是不是有一套十二月花神杯?”
“花神杯?花神杯是什么?沒有。”
“就是酒杯,一共十二個酒杯,畫著十二種花卉?!?br/>
“酒杯啊?好像以前看過。難道綁架我就是為了逼我父母交換那幾個酒杯?”夢露頓感氣惱,很為自己的性價比抱屈。
“我也不太懂,好像有境外的走私商人要買,我老爹說十二花神杯價值連城?!?br/>
夢露搖頭道:“他們一定弄錯了,還價值連城?我家房子常年漏雨,如果那些酒杯值錢,早換錢修房了?!?br/>
“我老爹常和搞古玩的人來往,他說的差不了。”
夢露點點頭道:“好好,就算那些酒杯值錢吧,可是有一點讓我不解,你現(xiàn)在的做法對你老爹大為不孝……”夢露沒往下說。
尤金沉頓一下,苦笑道:“我不是親生的”
夢露咬咬嘴唇,很認真的說:“那會兒我聽黑猴說過,也猜到一些,不過他對你也有養(yǎng)育之恩啊”
尤金上下打量著夢露,心中暗道:唉,真是又善良又傻的姑娘啊,你這樣講話就不怕我反悔把你送回去?他嘆口氣說:“我一直都很孝順尤大,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直到上個月張老伯辭世前,他拉著我的手說:金子,有件事不說我死不瞑目啊。我問老伯什么事,老伯連說幾句造孽后,才告訴我尤大不是我的親爹。尤大不能生育,想要抱養(yǎng)一個孩子。那一年,他們?nèi)ツ戏阶鍪?,途中看見我母親正抱著孩子喂奶,他就硬生生從她懷中把孩子搶走,當時母親瘋了似得在后面追趕?!?br/>
尤金沉寂片刻,從項下拽出一個銀吊墜:“我被搶時就戴著這個銀墜兒,后來張老伯悄悄在上面刻上了我的原籍村落地址。”
當啷一聲,夢露扔掉鐵管,上前撫住尤金的胳膊說:“原來是這樣?想不到你身世這般苦,我誤解你了,還以為你是個不知報養(yǎng)育之恩的壞人呢。以后你不要再回尤大那里了,趕快回老家認親吧?!?br/>
尤金點頭道“這幾天我已在做準備,只是今天上午我無意得知他們要綁架你時,我就決定先救護你家。時間真的不早了,他們騙你爹今晚拿十二花神杯和你交換。尤大辦事一向陰狠,時間長了我擔心你爹有危險?!?br/>
夢露帶著哭腔說:“我也去”
尤金搖頭道:“尤大怕公安抓捕他,很少住家里,現(xiàn)在他暫住在一處爛尾樓里,四下有爪牙替他放風。估計現(xiàn)在黑猴胖頭他們還在昏迷,我還沒有暴露,去了沒危險,你跟著反倒不便?!?br/>
夢露無奈的點點頭:“好吧,拜托別讓我父母受傷害”
尤金手一抬堅定的說:“放心吧”
當尤金走到門旁時,夢露輕聲問道:“你為什么要冒險救我?”
尤金一笑,有些感慨的說:“你可能早就把我忘了,但自打我兩年前在街邊見到你和母親賣草編蚱蜢的樣子后,我就常常想為你做些什么??赡莻€時候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父親的所作所為了,我們將來肯定不得善終,我不配和你交往。所以兩年多了,我總是刻意回避你,只是有一次我實在沒忍住,才悄悄的在學(xué)校門口看過你一次?!?br/>
尤金長吁口氣,笑道:“現(xiàn)在不一樣了”言罷,轉(zhuǎn)身離去。
大約半小時后,夜幕中,前面出現(xiàn)一片黑岑岑的樓群。
準確的說這里不是爛尾樓,是爛半截兒樓,因為許多樓盤都只是建了一半就停工僵尸了。
尤金開車進入樓群里,七拐八拐后,前面突然有一道強光掃過來,一個人低聲叱道:“停車,什么人!”
尤金熄火下車,黑暗中那人輕聲笑了“哈哈,是大公子回來了?!?br/>
尤金咳了一下,問“我爹回來了嗎?”
“回來了,一塊來了好幾輛車呢。”
尤金一笑,拍拍那人肩膀,摸黑往里走。
“大公子,給你手電筒吧”
尤金一擺手:“不用,我是夜眼?!?br/>
尤金對這里很熟,那塊有暗哨埋伏,他一清二楚。尤金繞過幾棟樓,來到一座已經(jīng)封頂尚未裝修外掛的大樓后側(cè),順殘存的腳手架爬到三樓,越窗而入。
在黢黑的樓道內(nèi)走了一陣,前面有談話聲。尤金悄悄湊過去,只見大廳內(nèi)亮著一盞電池燈,由于是毛坯房,處處吸光,廳內(nèi)頗為昏暗。
廳中央,用木板搭成的長條桌旁坐著十來個人。
一個講漢語似乎很吃力的人開口道:“尤老板,我們講話半天啦,總該花神杯拿出來讓我們看看啦?!?br/>
暗中的尤金一驚,難得他們已經(jīng)把花神杯弄到手了?
“請花老板再等等,已派人去取了,我也沒想到花老板會提前早到了半小時啊?!庇却蟾尚χf。
聽尤大如此有把握的口氣,尤金深感不妙,看來夢露的父母已經(jīng)落入尤大手中。
尤金立即輕輕退回,順著樓梯又上了兩層樓,他知道這里有幾間沒有窗戶的房屋,如要關(guān)押人這里是首選。
見漆黑的樓道里有火星在閃,尤金心中一動,他輕輕咳了一聲說道:“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別再樓道里抽煙,我咽炎受不了”
“噢,是大公子來了,我馬上把煙掐滅,大公子你親自上來有何吩咐?”一沙啞的嗓音說,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相貌。
尤金飛速的思索著,然后低聲道:“我老爹讓我來看看,你這有啥情況嗎?”
“大公子放心吧,這兩口子都是慫包。我只抽了那女的兩個耳光,結(jié)果連那男的都嚇堆了,關(guān)進去后乖乖的一聲沒吭?!?br/>
夢露父母果然已被尤大扣押,尤金暗中咬咬牙,忙說:“我有急事要問,領(lǐng)我去見他們,”
沙啞嗓應(yīng)了一聲,打開手電筒,領(lǐng)著尤金來到一房間內(nèi)。他沒有一絲懷疑,來人是老板的兒子,再者尤大等一眾人就在樓下接待客人,不可能出現(xiàn)意外狀況。
尤金拿過手電筒,照著倒在地上被縛住手腳的男子問:“抬起頭我看看,你姓什么?”
“上官”男子驚懼的回答。
一旁的沙啞嗓抬腿踢他一腳,怒道:“問你姓啥呢,上官下官的,快說你姓啥?”
他不知道上官是姓氏。
上官這個姓氏極少,尤金已料到這二人定是夢露的父母。他暗中運氣,側(cè)身猛地一個上勾拳擊中沙啞嗓的下巴。本來沙啞嗓聲帶就不響亮,咋然被襲,只輕哼一聲便伏地昏厥。
尤金趕快給二人松綁,輕聲道:“夢露已經(jīng)救出,你們趕快跟我走?!?br/>
“我認得你,當初你就幫過我們娘倆?!眽袈兜哪赣H眼力記憶力都超好,手電光相當晃眼,可她居然還是馬上就認出了尤金。
“大恩人我給你……”她剛直起身就下蹲欲跪。
尤金慌忙扶住她,急道:“大嬸咱們得快走啊”
往外走時,沒敢再開手電筒,三人摸索著往前移動。尤金還真是長著夜眼一般,黑咕隆咚中,他帶著夢露的父母三繞兩繞就轉(zhuǎn)到他停放汽車的地方。
尤金悄聲耳語道“我去纏住那個打手,你們悄悄躲進車輛,千萬別弄出動靜,這人拳腳很厲害我不是他的對手。”
言罷,尤金輕輕地向一旁挪開十幾步,才佯做剛從樓口走出來的樣子不輕不重的咳嗽一聲。
“大公子,還要出去???”
尤金干咳兩聲,說:“取貨的還沒回來,我去看看,利哥你還沒吃晚飯呢吧?我給你帶些酒菜回來吧”
“謝謝大公子,二叔已派人把酒菜備好了,等買賣成了客人走后在開懷暢飲?!?br/>
尤金一笑,低聲道:“我順便回家給你取兩瓶天河露,利哥要保密噢。”
“我有這口福?謝謝,謝謝大公子?!?br/>
尤金依舊親昵的拍拍對方的肩頭,咳嗽著來到車前,朝車廂瞥了一眼,隨后上車。他正要啟動車離開,前方突然車燈亂閃,緊接著有輛車似乎是連蹦帶跳的開過來。吱的一聲汽車停住,車中跳下三個壯漢,那個打手忙迎前打招呼:“二叔回來啦”
二叔沒吱聲,快步走進大樓。
尤金心不由的往下一沉,看來二叔已知道夢露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