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鼓聲更加密集,一男一女的打斗也漸趨激烈,只見女子不斷地挑開男子砍來的彎刀,終于將長劍刺入男子的胸膛。
就在這時,一首雄厚的歌聲瞬間在大廳里響起:
木蘭抱杼嗟,
借問復(fù)為誰。
欲聞所戚戚,
感激強起顏。
……
而隨著男子身體的緩緩倒下,女子緋色的身影并沒有停止,恍如彩虹般不斷地在臺上穿梭,伴隨著密集的鼓點,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又如游龍戲鳳,時進時退,忽而輕盈如燕,飛身而起,忽而驟如閃電,瞬間劃過。
此時觀眾均被這劍舞和歌聲所吸引,一片昏暗的大廳里只余震天的鼓聲在不斷回蕩。
隨著鼓聲稍稍低沉下來,女子的動作也變的有些輕柔,持劍慢慢在臺上翻飛,每每面向臺下的時候,眼睛中射出驚鴻一瞥。
當鼓聲又一次變得高昂之時,女子飛身旋轉(zhuǎn),身體扭轉(zhuǎn)的同時左手奮力向下一擲……
就在女子左手揚起的同時,劉凡立即喊道,“不好!”伸手拿起手邊的硯臺瞬間打了出去。
眾人還沒聽到硯臺落地的聲音,臺上剛才倒地的男子已像豹子般飛身向下?lián)鋪?,手中的木刀已換成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王大哥,拿凳子!”劉凡的一聲高呼剛出口,王凱已經(jīng)提著凳子從旁邊過道里飛身而上,劉凡也在一瞬間緊隨王凱奔了出去,兩人在間不容發(fā)之際用凳子擋住了馬上就要刺到王爺胸前的匕首。
李敏也已經(jīng)高聲叫道:“侍衛(wèi)、侍衛(wèi)、保護王爺??!”
這次不像甘州城頭,劉凡和王凱兩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對手,男子一身表演用的胡服,個子矮小,但身手之快超乎兩人的想像,僅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劉凡和王凱兩人身上已多處被劃傷,兩人手持的凳子卻幾乎沒有碰到對方的身體。
但也就是這拿命換來的一分多鐘寶貴時間,使目瞪口呆的二王爺脫離了險境,也使得站在舞臺周邊的二十幾名王府侍衛(wèi)能夠及時趕到,將王凱和劉凡以及出手擋住幾乎同時飛身而下的女刺客的李宗雄、郭懷德以及李敏三人替了下來,團團將一男一女兩名刺客圍住,而此時分布在四周的衛(wèi)兵也已經(jīng)趕到戲臺前面。
劉凡及時提醒道,“大總管,要馬上將戲臺控制起來?!惫鶓训孪蛞幻N究戳艘谎哿⒓凑f道,“還不快去!”在校尉的帶領(lǐng)下,一眾衛(wèi)兵立即將戲臺內(nèi)外包圍了個嚴嚴實實。
就這眨眼功夫,二十多名王府侍衛(wèi)已將兩名刺客徹底制服,女刺客肚子上戳了一刀,劉凡看到女子絕美的臉龐上一雙攝人心魄的大眼睛,風華絕不次于從京城來涼州的秋華姑娘,但此時目光已經(jīng)有點散亂,眼看活不成了。
旁邊那位小個子男人的皮帽子已不知去向,一頭青絲披散下來,竟然也是一位妙齡女子,此人傷勢稍輕,只是在胳膊和大腿上各中了一刀,被侍衛(wèi)反剪著雙手綁了起來,臉上一幅決絕的神態(tài),看到旁邊女刺客的樣子,顫聲道:“水仙,你沒事吧?”
水仙姑娘雙眼迷離,喃喃說道,“我是活不成了,春桃,你回去了……告訴他,這輩子……再也……無緣啦,只能……來世相聚……”聲音越來越低,呼吸也越是微弱。
“水仙、水仙,你還好嗎,你……等等我……”一邊喊叫,一邊泣聲道,“你是糊涂了,我還能回去嗎?”
說著牙齒輕輕一咬,轉(zhuǎn)眼間嘴里一股黑血緩緩涌了出來,旁邊一名侍衛(wèi)低聲道:“王爺,這人咬毒自盡了?!?br/>
這時一眾衛(wèi)兵已將京城環(huán)彩樓的五名女子和三名男子全部押了過來,前面年歲稍大一些的女子一見水仙模樣,立即瘋了一樣掙脫侍衛(wèi)的束縛撲到水仙的身邊撕心裂肺地哭道:“水仙……你怎么啦,誰……讓你這樣做的,快告訴我、快……告訴我!我要將他碎尸萬段,我要生生掐死他,你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了什么……”
只聽水仙聲音微弱地說道,“月娘,這是我自愿的,他對我好,他答應(yīng)娶我……”
“你糊涂啊,人都沒啦還怎么嫁……”
“月……娘,我求你一件事,我……死了之后,請你照顧一下我妹妹,我去了,她在世上就孤苦伶仃……”
“好、好,我答應(yīng)你,你不會死的,我求求這些大人們!”
“不用啦,我已經(jīng)看到爹爹和娘親啦!”
這時,眾人已看到水仙的雙眼已散亂無神,看來馬上就要不行了。
忽然之間,水仙姑娘眼中迸發(fā)出一束亮麗的光彩,口中輕輕唱了起來,“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
歌聲越來越低,漸漸松開了抓著月娘的的手,終于慢慢閉上了眼睛,歌聲止歇,也停住了呼吸。
許多人不由地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
名叫月娘的女子見到水仙已停止了呼吸,放聲大哭之中又撲到那位已死的春桃身邊,劈頭蓋腦地打了下去,嘴里呼喊道:“肯定是你這賤人,將水仙害了?!?br/>
二王子走上前來,向旁邊的李宗雄及郭懷德輕聲說了一句,郭懷德立即拱身行禮道:“謹遵王爺鈞令!不過,王爺,不管怎樣,這些人都要詳查?!?br/>
說完又對旁邊的校尉說道,“你協(xié)助王府陸將軍一起將這些人先押下去嚴加看管,今晚花榜大賽結(jié)束后立即對所有人進行審訊,盡力查明刺客幕后之人?!?br/>
此時,正在旁邊細細搜尋的陸將軍低聲說道,“王爺,找到了?!闭f著用一塊白色絲帕輕輕從地上撿起比普通的繡花針大上一倍有余的一杖銀針來。
眾人看到這杖銀針通體烏黑,知道其上肯定涂有見血封喉的劇毒,只要稍稍戳破皮膚就能要了人命,均暗自慶幸劉凡眼疾手快,不然一旦王爺有事,西北行營這幾號人誰也難以承受來自圣上的雷庭之怒。
此時一名王府侍衛(wèi)又輕聲叫道,“這女子手里有東西?!闭f著掰開水仙緊緊篡著的右手,拿出一塊玉佩,躬身交給二王子。
劉凡看到玉佩白中帶翠,做工精致,整體造型似一對鴛鴦和鳴,由一塊上好的和田子料做成,心里贊道,“好精美的東西!”
旁邊李敏悄聲說道:“看形制似是宮中之物?!?br/>
二王子拿起玉佩細細查看了一翻,神態(tài)卻有些迷茫,似乎在回憶一件久遠的事,稍一猶豫,還是將玉佩交給了身邊的陸將軍,順口說道,“收起來吧?!?br/>
這時候郭懷德看到王凱與劉凡兩人身上有幾處傷口仍然在向外滲血,立刻說道,敏兒和晗兒陪你們兩人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完了你倆先去休息,讓敏兒和晗兒過來就成。
只見二王子及王府陸將軍等人一起轉(zhuǎn)過身來,對著劉凡和王凱微一抱拳道,“若不是二位將軍及時出手,這時候本王可能已經(jīng)在黃泉路上了,今日兩位將軍治傷要緊,救命之恩明后日小王將親自登門致謝?!?br/>
等劉凡四人從花榜大賽的會場走了出來,才發(fā)現(xiàn)此時已經(jīng)是夕陽西下,估計等到秋華姑娘的表演完畢所有花榜大賽的相關(guān)事宜全部結(jié)束后,肯定又要到深夜了。
劉凡看到李敏和凌晗兩人均是一幅悶悶不樂的神態(tài),知道兩人還在想著剛才水仙姑娘的事情,心里也感到有些郁悶,嘴里不由自主地說道,“唉,好一個癡情女子!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