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二少爺帶走小花,我便在沒有見過小花,不知它現(xiàn)在如何了。
“咳咳,咳咳?!?br/>
二少爺的咳嗽聲響起,將腦中小花的模樣打碎了。
我取出還溫著的湯藥,走至二少爺的床邊。
二少爺好像瘦了,嘴唇有些發(fā)白,眼角的烏青甚是明顯。
“二少爺,二少爺喝藥了?!?br/>
二少爺沒有任何反應,這里又沒有其他人,我只好找門外的冬枝幫忙了。有冬枝伺候著二少爺,讓嘉府中的人知道了,冬枝以后的日子也會好些。
我放下湯藥,打算去找冬枝,結果卻被一只大手攬住了腰,一個用力我就被帶到了床上。
我正想罵人,就看到二少爺病態(tài)的臉。
我的心跳的很快,想拉開我與二少爺之間的距離,可任憑我如何用力,還是沒有逃脫二少爺這個病人的懷里。
“二少爺你醒了,我剛熬好了藥,你趁熱喝了。”
我瞥過頭,不看二少爺,但二少爺的呼吸噴打在我的脖子上,癢的緊。
“藥,那你帶糖了嗎?”
我這才想起二少爺每次喝藥都要吃糖的。
“我忘了。不過這良藥苦口利于病,二少爺還是趁熱喝了的好。”
喝了藥我才能救枝冬,枝冬下毒,我來解毒,或可救枝冬性命。
“只要是你熬的,我都喝?!?br/>
二少爺終于松了禁錮我的手臂,我趁機起了身,與二少爺保持距離。
我忙將藥送到二少爺手中,奈何二少爺不接藥,無力的眼神透著幾抹玩味。
我只好將藥一勺勺送入二少爺的口中,我一直低著頭,只是不停地將勺子放進碗里,乘好湯藥,再送進二少爺的嘴里。
藥終于喝完了,這碗藥喝得真是長久。
“藥也喝完了,說說你的事情?!?br/>
原來二少爺一早知道我的用意,怪不得徐易放心我一人留在這里。
“我知道我來求你有些不太合適,可我沒辦法。我知道枝冬給你下毒是枝冬的不是,但我會盡我所能幫你解毒,希望你可以放了枝冬。”
我的來意很明確。
“給我下毒,也只有枝冬這種自以為很聰明的人了?!倍贍敳亮瞬磷?,將巾帕隨意丟在地上,“你有什么資格來和我談條件,你覺得被人捅了一刀,然后在被包扎好了,就能當做沒發(fā)生過?”
“枝冬也是一時糊涂,她是喜歡你的,可你打了她,傷了她的心,她也是因愛生恨才會如此。”
我這么隨意一說,二少爺不怒反笑。
“依你的意思,是我的錯。”
“不是,是女人的嫉妒心?!?br/>
女人最是愛嫉妒,心眼兒小,尤其是在愛情上面的事情。
“確實,這女人的嫉妒心可真是厲害。我收了冬枝每日都會去看她,不過三日沒去,她就想要了我孩子的性命?!?br/>
為什么又說到這件事情上了,我只是來為枝冬求情。莫非這兩件事情有什么關聯(lián)?
“我相信不是冬枝做的,她的為人我了解。”
“你沒聽說過,嫉妒會讓人發(fā)狂,會改變一個人的心性的。”
我抬頭望著二少爺蒼白的臉,他的眼睛里有許多血絲,鬢角的碎發(fā)翹著,嘴唇因干裂而有絲絲的血跡。
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聽到了貓叫的聲音,接著就看到胖了的小花朝我走來。我抱起小花,摸著它柔順的毛發(fā)。
“我來就是為枝冬求情的,希望二少爺可以原諒枝冬,我會盡我所能幫你調理好身子。至于葛姨娘那里,相信葛姨娘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無事?!?br/>
我逃也似的走了,感覺這里有種莫名的壓抑感。走至門口就聽到二少爺說:“晚上的藥記得帶糖。”
這是不是說明,二少爺打算原諒枝冬。
“好?!?br/>
我出了門,冬枝已經不在了,我去了葛姨娘的院子,此時大夫已經走了,只有枝秋一個人在屋里伺候,眼睛紅紅的,應是剛哭過。
枝秋見是我來了,讓我進了屋,擤了擤鼻子,關上門出去了。屋子里有很重的血腥味兒,即便清洗過,熏了重香。
我走至床前,看著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汗,眼底下的淤青明顯,頭發(fā)半濕著的葛姨娘。許是她看到了我想要動彈,可身子抽痛讓她的笑容越發(fā)的扭曲。
被子下的肚子已經平了,看來葛姨娘的孩子終沒有留住,她的眼角不停地劃過淚水,卻依然露著笑容。
“想哭、想要發(fā)泄,卻又要忍受著身子傳來的抽痛。”
我覺著此時葛姨娘內心的矛盾與身子上的疼痛,不就是像這大宅子里生活的倒影。
“想笑就笑吧,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br/>
我就知道葛姨娘會是這么一句話,從前的她高高在上,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雍容華貴、得體大方的樣子。我見了要行禮問安,而她只需揮揮衣袖,或是點頭就可以。
而如今她卻卑微如塵埃,渾身都是血的味道,不著妝的臉上帶著痛苦與不甘。
她現(xiàn)在是沒了孩子的可憐母親,我不與她計較,而是抓住她明顯排斥的手腕,開始診脈。
葛姨娘的氣血虧空,身子里余毒未清,多日未眠的身子早已虛弱不堪。怪不得一點毒藥就讓這個原本胎象安穩(wěn)、身子強健的人成了這般模樣。
“你既然選擇了進二房,就不該在折磨自己,孩子是無辜的。”
我剛一松力氣,葛姨娘就抽回了手,將手藏在被子里。我不能理解葛姨娘為何選擇要孩子,又為何親手送走他。
“我也不怕告訴你,這孩子確實是我親手送走的,要怪就怪他投錯了胎。你是想問冬枝吧,這也怪她命不好,我本是想陷害二少夫人的,誰叫她趕著上來。”葛姨娘一副不關已事的模樣,“這女人就是不能長的好看?!备鹨棠锸掷锊恢螘r攥了藥瓶,朝我的臉上砸來。
我沒有躲,而是接住了藥瓶。打開藥瓶,便聞到了紅花的味道。剛剛葛姨娘的手上,就有這個味道。
“你不怕我去告發(fā)你?”
我本著打趣葛姨娘,沒想到葛姨娘對我很是了解,直接說:“你不會的,你不也討厭多嘴之人嗎?你把這藥拿走,也省的我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