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但他也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因為王氏,他的親娘聽到柳青的哭聲隔著門就在那里叫罵,他第一次知道王氏居然還有那么惡毒的嘴臉,明明以前,她對柳青,對朝陽,那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對了,女兒呢?女兒在哪里!我生的女兒呢?”柳青哭了一會,就朝內(nèi)側看去,翻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她的女兒,急得不行。
李有慶將人帶過來,“阿青,朝陽已經(jīng)已經(jīng)長大了,我們也的女兒朝露也已經(jīng)快十一歲了,他們都很好?!?br/>
“長大了,很好?”柳青遲疑的重復著他的話,像是想起來什么,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他們……他們怎么可以那樣……他們怎么下得去手啊……”
這一場夢太苦,夢里全都是些光怪陸離的畫面,王氏的叫罵,劉氏的得意,朝陽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把她扯碎了去。
這些年不過是王氏還是劉氏,她都在忍受著,甚至她們只要一拿朝陽的事來說她,她連反駁的話都不知道該怎么去想。她沒有辦法啊!
柳青張開手做懷抱狀,她還記得當年她就是這么抱著朝陽的,小小的一個,就像一個火球,夜里沒有大夫肯來,她懷著朝露,只能這樣抱著他,抱了一個晚上,她想盡了一切辦法也不能讓他的溫度低下來。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請來了村醫(yī),可還是晚了。
興許大夫誤診呢?
興許這就是一場比較長的噩夢呢?
她懷著僥幸,等著朝陽醒來,他還是會叫娘,還是會哭鬧,就這么活生生的愛鬧騰的小子,怎么能說他燒傻了呢?
起先并不明顯,后來才體現(xiàn)了出來,他真的只會哭鬧了……當年她接受不了打擊,差點連朝露也沒保住。后來這十年,朝陽的智力永遠定格在了五歲,村里的流言蜚語從來沒有變過,王氏的壓力一天勝過一天。
李有慶輕輕的拍著柳青的背,想要說點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那些話只是連他自己都勸不過去的廢話。
朝露一靠近房門就聽到里頭的低氣聲,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沒勇氣把門敲響,拐了個道,她就往朝陽的房間去了,見朝露還在努力著,桌上也擺了幾只似模似樣的草螞蚱,不過報廢的還是居多。
朝露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編了幾只了?”
朝陽抬起頭來看了朝露一眼,停下手里的動作,真的給朝露數(shù)了起來。
“六只!”他顯得很高興。
“這么晚了,餓了嗎?”朝露抓著他編的螞蚱看了看,才對他說道。朝陽摸摸肚子,確實是餓了,才拖著朝露往外走去,“吃飯,我們?nèi)コ燥?。”朝陽力氣大,這么一拽,把朝露的手都給疼了。他還無知無覺,好在也沒有多痛,朝露也就任他拽著。
朝陽也確實是餓了,朝露在一旁看著他吃,手里拿了兩根朝陽桌子上的草,不知在編一些什么東西。
朝陽咬著熱乎乎的饅頭,別提多開心了,余光瞥見朝露正在編東西,也起了興趣,慢慢的蹭到朝露身邊,想開口嘴里的饅頭就要掉下來,他只能委屈的先把嘴里的東西吃完才好奇的看著朝露:“妹,你在編什么?”說完,又咬了一口饅頭。
“幫你編東西?。〔蝗荒阋幍绞裁磿r候?”朝露也沒有抬頭看他,只是在進行著手里的動作。
“你也會!”朝陽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朝露,黑亮黑亮的,驚訝完之后又有些委屈,“這個好難,可是朝陽答應了楓楓。不能讓楓楓傷心。”
朝露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就這么喜歡楓楓?”
“楓楓,妹妹?!?br/>
“我也是你的妹妹呀!為什么只有楓楓有?”朝露故意問他。
“楓楓哭,好傷心,哄她?!背栒f的一本正經(jīng),像是肩負了什么重任一般,“朝陽是哥哥,也很喜歡妹妹的。妹妹不要擔心,要乖?!闭f著還伸手去摸朝露的頭,生怕她因此生氣了。
朝露只覺得好笑,“我不擔心。”她就是逗逗他。
朝露的手很巧,三下五除二的一只活靈活現(xiàn)的草螞蚱就出現(xiàn)在她的手掌心,朝陽連飯也顧不上吃了,接過來左瞧右瞧的,愛不釋手。
編了兩只之后,朝露看朝陽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叮囑朝陽早些回去休息,就把鍋里溫著的清粥小菜重新裝了,送到柳青房里去。這時倒是靜得很也沒有什么聲響,她敲響門,出來的是李有慶。
他接過朝露手中的食盒,臉色疲憊,“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還要去鋪子里呢。”
朝露點了點頭,打消了進去看看柳青的念頭,“明天爹和娘就在家里吧……娘心情不好,就休息幾天,爹陪陪她。鋪子里有我呢。”
李有慶沒有應也沒有不應,朝露又問了幾句就回房去了。
想起她之前與天祥酒樓的交易,雖然她提前把制作方法給趙管事講過一遍,不過她也答應過要親自去示范一遍,東西不難,講過一遍也該懂的,不過既然答應了,就該找個時間去了,之前認為不著急,最近卻一直有事,到真的是沒有抽出時間來去一趟,她的四百兩銀子?。?br/>
朝露笑容滿滿,在鋪蓋上滾了兩圈,果然這金錢最能讓人忘憂??!她抱著被子,喜滋滋的睡了過去,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她就醒了過來。
柳青的房間里還沒有動靜,朝陽也還睡著,昨夜一直在鬧騰的李有根一家現(xiàn)在也沒有個動靜,一時間院子里倒是靜得很。只有時不時的從外頭傳來的幾聲雞叫。
朝露洗漱好,又將早飯做了,又開始閑了下來。朝露靠在桌子上打盹,直到他們走動的聲音響起來才驚醒了,她就看到朝陽衣服都還沒有穿齊整,就一口一個娘的準備去拍柳青的門,朝露叫住他。
“衣服……穿不好?!背栁恼驹谠亍?br/>
朝露一聽也不知該氣還是改樂了,那件衣服是柳青給朝陽做的新衣,可能款式與以前的有些不同,朝陽這種靠經(jīng)驗穿衣服的一時沒有拐過彎來,穿岔劈了。
朝露朝她招手,“過來,我給你穿?!?br/>
朝陽正要跑過去身后的房門就打開了,柳青看著朝陽,“怎么了?”
“衣服!”朝陽見著柳青,也就不要朝露了,就想跟柳青撒嬌。
朝露遠遠的瞧著柳青的精神還算不錯,一顆提著的心也就放了下來,對著朝陽道:“剛才還要我呢!現(xiàn)在見了娘了,就不要我了?。『靡粋€朝陽!”
柳青幫朝陽整理好了衣服,看看朝露又看看他,笑到,“朝陽現(xiàn)在該怎么做啊?”
朝陽想了想,將衣服往上扯了扯,跑到朝露面前,“亂,妹妹整。”
朝露沒好氣的看著他,這樣的朝陽,怎么可能真的會讓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