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羽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無論是那手中的鑰匙,還是看到那只仿佛就像在神話中的大鳥,最最重要的,莫過于那隱隱約約之中,覺得命運的斷斷續(xù)續(xù),生命之中再少了一個人,那個人,去了韓羽不了解的遠方。
韓羽忽然覺得,或許就是葉子走的那一天,才讓他真真正正地想去了解遠方,盡管他在幾十年之內(nèi),拼命地想找到這個城市的界線,卻往往終止于荒山和野水,從來沒有出去過,任何人也絕口不提外界,當然,也沒有聽說過誰是外鄉(xiāng)人。
他手中攥著鑰匙,看到家中燈已經(jīng)通明,將鑰匙塞進兜里,搖了搖腦袋,強露出一份笑容,心中已經(jīng)開始想著,或許自己的父親已經(jīng)將那個小時候陪自己一起玩的游戲機接上電視,而母親正在廚房做著異鄉(xiāng)的風味佳肴,桌子上堆滿了禮物。
走到家門口,將鑰匙插進鑰匙孔里,隨著鑰匙一節(jié)節(jié)滑入,心跳也不禁加快了起來。
“咔嗒”一聲。
門被里面的人打開了,是天依。
“爸媽在干什么呢?”韓羽急切地問。
天依認真地盯著韓羽的雙眸,嚴肅的表情反而讓韓羽得到了什么。
韓羽忽然有些手足無措了,委屈和憤怒以及各種復(fù)雜的感情交織在一起,竟讓韓羽冷靜了許多,“姐……我……我想出去……一段……一段時間。”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天依揉了揉韓羽被風刮得凌亂的頭發(fā),將韓羽拉進屋里,桌上的飯菜已經(jīng)做好了,零路果汁店中送來的果汁工工整整得擺在桌上,冷氣和熱氣交織在一起。
韓羽坐下來,看著桌上一盤盤菜,菜已經(jīng)不是天依平常做出來的殘次品,更像是精心準備的盛宴,不過這注定是一場寂寞盛宴罷了。
韓羽仿佛看到了天依為這一頓飯準備了多久,遲緩地咽下每一口飯。
那本來為韓羽爸媽準備的果汁和飯菜,一直放在一旁,兩人都沒有去動,唯一的一杯果汁,天依讓給了韓羽。
……
韓羽吃飽后,將飯碗推到一旁。
“姐,我想,出去走走。”韓羽說道。
天依,抬起頭看著韓羽,韓羽也絲毫沒有避讓,四目相對。
天依從身后拿出一張發(fā)黃的紙,韓羽定眼一看,那正是自己出門追老王頭時放在鞋柜上的那張老王頭給的。
天依將面前的飯碗推到一角,將它在桌子上平平整整地攤開。
一張世界地圖赫然展露它的真實面貌,韓羽這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世界,那上面有著奇形怪狀的山巒和河流,這般圖畫甚至將他想要解釋的話語給咽了下去。老王頭原來,給自己送來了這個。
天依將手掌拍到地圖上,讓沉浸在地圖中的韓羽回過了神。
天依并沒有去問韓羽這張地圖從哪里來的,只是眼睛認真地看著韓羽,然后說道:“你可知你的目標?”
韓羽定睛看了看天依手下的地圖,世界原來那么大,自己到底是為什么而出去呢
韓羽搖了搖頭。
“那就出去走走吧,總有一天會找到的?!碧煲垒p描淡寫地說道。
“誒?”
韓羽猛地抬起頭。
“你可以去零路看看,那里會有讓你出去的辦法?!碧煲缹⒌貓D卷起來,推到了韓羽的面前,轉(zhuǎn)過身去,將桌子一角飯碗收拾起來,走進廚房。
韓羽盯著面前的卷起來的地圖,思考著什么,窗外響起了過年的鞭炮聲,幾束煙火打上天空,透過窗戶,照在韓羽的臉龐上。
……
第二天,風雪已經(jīng)停下了,韓羽喝著自己的豆?jié){,熱氣從杯子中緩緩溢出,身子靠著自行車,大街上的雪上有著紅色鞭炮紙屑,和著黑色火藥爆炸的痕跡,那破舊的“南冥”兩字,以前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或許字體太暗淡了,待一場雪后,在雪跡中才滿滿顯露出來。
屋子上已經(jīng)厚厚地疊著積雪,那進去的小門已經(jīng)落鎖,那鎖不知道經(jīng)歷了多久的風霜洗禮,已經(jīng)是銹跡斑斑,表面雕刻的獅子也變得破舊。
韓羽掏出那把老王頭給自己的鑰匙,抵到鎖孔上。
出奇地順利,鑰匙順著鎖孔滑了進去,看來老王頭也是經(jīng)常去保養(yǎng)鎖芯,以至于歲月都不曾讓它損壞。
將打開的大鎖放在一旁,韓羽推開屋門,卻沒有往常的灰塵,老王頭在離開的時候,看來是認認真真地打掃了一遍。
兩側(cè)書架上依舊堆滿了書,韓羽走向正朝著門口的柜臺,先進入眼簾的便是自己當初給老王頭的兩枚硬幣,硬幣工工整整地疊放在一起,硬幣上的那個人臉才真真正正的顯露出來,按照以前,所有的硬幣上那個人臉都是模糊的,仿佛有人估計把它刻毀了一般。
那是一個老人,戴著皇冠,拿著權(quán)杖,略帶慈祥得看著盯著硬幣的人。
韓羽搖了搖頭,將兩枚硬幣塞到口袋里,打開柜臺的側(cè)門,走了進去。
隨手從書柜上抽出了一本薄薄的書,書脊上面寫著“帝國歷史”四個大字,韓羽輕輕翻開一頁。
只聽見韓羽手中的杯子滑落摔在地上的聲音,震落了屋子上面的一絲積雪。
……
“天依姐!”韓羽大呼道,包里塞著那本《帝國歷史》悄然露出半個封皮,韓羽找遍了每個房間,卻沒有天依的影子。
天依屋內(nèi)已經(jīng)收拾的干干凈凈,只留下一席天依睡過的床單被子,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床頭,連書架上的書都被清空,仿佛天依就是不存在的一個人一樣,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我的天!”韓羽環(huán)視家里,卻找不到絲毫天依的影子,連忙沖出家里,騎上自己的單車,往零路果汁點趕去。
半個小時的路程,韓羽甚至在雪地上滑倒過幾次。
推開零路果汁店的店門,只有果果一個人坐在柜臺前,一個橘子在她靈巧的手指上旋轉(zhuǎn)著。
聽到門開的聲音,果果抬起頭,看到韓羽后,手抓住那個橘子,問候到:“喲,是韓羽啊,稀客稀客?!?br/>
韓羽搖了搖頭,急忙問道:“果果,你見到我天依姐了嗎?”
“連自己的姐姐都看不住,或許跟著哪個男生跑了吧?!惫麑⑹种械拈僮訏伣o韓羽,笑道:“天依姐交代了些事情,哎呀你不知道,為了你天依姐欠了多大的人情啊。”
韓羽心中的緊張消失了,只是呆呆地盯著手中的橘子,口中嘆息道:“???這樣啊,好吧,我知道了?!?br/>
“白衛(wèi)爺爺去跑任務(wù)去了,他那一大把年紀了,不知道消停消停?!惫Q起食指,一臉不滿地說,“然后就得我自己看店了哎~,好麻煩!”
韓羽低下頭,頭發(fā)耷在臉上,遮住了雙眼。
“果果,你,你出去過這個城市嗎?”
“哎?這個嘛……不告訴你!”果果想了想,說。
從韓羽臉上劃過兩道淚痕,淚水砸在地上,炸裂開來。
“哎~哎,怎么啦,怎么說哭就哭啊?”果果一頭霧水,手足無措之下抓起柜臺上自己的圍裙,遞給韓羽。
用圍裙捂住臉,韓羽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為什么自己想出去的時候,自己的世界就變了。
當初,葉子,那個女孩兒走了。
父母本應(yīng)該過年回來的,結(jié)果人都不見了。
過年的飯依舊那么冷冰冰的。
天依姐走了。
老王頭走了。
讓他想追尋都追尋不到痕跡啊。
“這是命途啊,韓羽。”果果的聲音在韓羽耳邊響起。
韓羽的心猛然跳動了一下,仿佛得到了什么,緩緩抬起頭,這,或許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
“還有,那個……圍裙上的奶油全粘到你臉上了。噗哈哈哈~”果果強忍住,不過還是笑了出來。
韓羽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奶油混合著淚水在臉上攪和成一片,韓羽連忙起身,想要洗去滿臉的奶油。
那本《帝國歷史》從他的口袋中翻躍下來,倒扣在地上,韓羽心中猛地想起了什么,連忙撿起書來。
“果果,這本書上……”韓羽話還沒有說完,只聽門旁的風鈴一陣輕響。
只見一個人影從剛剛打開的門中閃進來。
“喲~!”那高挑的身影伸出手,拍了拍頭上的零星雪花“小羽也在呢!”
果果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李叔叔來了啊,這次來點什么?”
顯然,李文清的老爹出現(xiàn)在韓羽和果果的面前,這讓韓羽挺驚訝的,驚訝之中也有較多的感動,自己身邊,還有人在陪伴著自己,并沒有丟下自己一個人。
李文清的老爹仿佛是零路的???,只見他徑直走向靠近柜臺的那一張桌子,就在韓羽和果果兩人桌子的旁側(cè),隨手翻了下桌上的雜志,“果果,來點咖啡吧,稍加點冰?!?br/>
“好的,稍等?!惫麤_韓羽點點頭,便走向柜臺后,為李文清的老爹做咖啡了。
李文清的老爹瞥見韓羽手中的《帝國歷史》,臉上露出一個頗為驚訝的表情。
“韓小子,沿著感覺走,才能找到最真實的自己?!崩钗那宓睦系炝藗€懶腰,說道。
韓羽忽然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李叔叔,所謂的三權(quán)紛爭,到底誰贏了?”
“我不知道。那不是我能看到的?!崩钗那宓睦系蛄艘豢诳Х?。
“上位者贏了?;蛘?,人民贏了?!肮麤]有一絲感情的話從柜臺中傳出來,同時遞過來一杯咖啡,當看到韓羽的眼光時,果果聳聳肩,道:“白衛(wèi)爺爺說的?!?br/>
“我想出去,出城去,見我所不知道的?!表n羽將書放下,說道。
“好的好的,去之前呢,把你臉上的奶油擦干凈啦!”果果從身后拿出一條干凈的毛巾,扔給韓羽,待韓羽在擦臉的時候,果果說道:“明天來吧,會有人來接你的?!?br/>
明天,或許就是書中所說的。
三王紛爭的后續(xù),魔法似的年代。
如果書中全部真實的話,或許,那些書中叫做陣法師,血飲者,還有改造軍,將出現(xiàn)了。
每個人的命途,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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